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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一沉浮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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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沈明玉这才想起来意:“近几日还要大哥委屈一下,白日里不管谁送来的东西,都不要吃。我会每天晚上来看你,给你带食物的。”

沈非玉目光微沉:“我知道了。对了,爹呢?”

今天一天都没看见沈明朗的身影。

沈明玉苦笑:“连我也不知道爹在哪儿。”

“怎会?”

“听阿才说,昨日爹娘吵了一架,之后就不见了,”沈明玉向来不曾在人前敞开的不安与烦躁,在大哥这里都可以倾吐,“哥,娘好像变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

沈非玉圈着弟弟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沈虞身上发生了何事,他们兄弟二人不得而知,但是以他对沈虞的了解,她爱惨了沈明朗,绝对不会让沈明朗出事,宁愿忍受他的存在,也不想同沈明朗摊牌决裂,所以目前,沈明朗应当性命无虞。

.

小昆仑派所在客栈。

楚西君与门派长老围坐在厉长青的房间,厉长青平躺在床,面色铁青,嘴唇乌黑,双手手背有些微凹陷,乃是化骨散开始发作了。

毒君子谢骏给的解毒丸只能暂且压制毒素,当务之急还是要研制出化骨散的解药,此事拜托给了谢骏。

到底非己之长,谢骏没有一口答应,只说尽力。

同时,沈虞派人帮助昆仑派在民间寻访医术高明的大夫,柳州城内所有大夫齐聚一堂,但都束手无策。

“方才我去凌绝派所在客栈找他们洛掌门,竟然推说掌门不在,”某长老气愤道,“看来是不打算见我等。”

“你看他白日里的行迹就该知道了,他们根本不打算为此负责。”楚西君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尽是杀意,“谁不知道那沈非玉是沈庄大少爷,如今关在沈庄,倒可算是一重保护,沈夫人的做派亦不过是为了面子好看罢了。”

“掌门,此事必不与他们干休!”

“我知,”楚西君安抚众人情绪,“若是长青有任何闪失,定要向他们讨个说法。”

众人无不附和。

等人都离开了,楚西君留下照看徒弟,凝视着因毒发而眉头紧拧的青年。

烛火跳跃间,楚西君缓缓抬手,放到厉长青脖间,神情宁静,手指间却骤然用力收紧。

青年的脸很快因窒息而涨红。

“长青啊,不要怪师父,哪怕有幸能解毒,你全身的骨头也恐怕支撑不了自身的重量,更遑论提剑了,你这一身武功再无用武之地,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楚西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若是不幸解不了毒,为师实在不忍你这么痛苦的离去,索性,不如为师送你……”

厉长青大张着嘴,重重喘息,额颈间冷汗交加,似有转醒的迹象。

“师、父……师……”

楚西君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倔强的小脸。

彼时他刚捡到厉长青,小孩就是这样一张倔强的模样,抬头凝视着他说:“我想活下去。”

厉长青的父亲是个赌鬼,输光了家产,讨债的上门,抢占厉家田地房产,还要把厉长青母子卖到窑子,厉长青在他娘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捕,一路逃进昆仑。

昆仑雪域,终年弥漫着大雪,冰雪封路,只有特定的时间能够出入无阻。

厉长青逃进来,压根没想过要怎么出去,冰天雪地里冻得口齿都不利索了,唯有活下去这三个字说得无比坚定。

或许是昆仑太冷,连楚西君的血也给冻住了,他问那个小孩:“我救你,你能带给我什么?”

小孩很长时间没说话,等到楚西君不耐烦了,他才颤巍巍的开口:“救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楚西君本想说你的命又不值钱,我拿来作甚?可对上小孩的双眼,这句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来,他把小孩带了回去,他教他习武,领悟昆仑派至高武学,他要把小孩打造成一柄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能给式微的门派带来赞誉,重拾昔日荣光,让它再度矗立在武林之巅。

可惜,这把神兵还未来得及彻底绽放光芒,就注定要蒙尘。

想着想着,楚西君渐渐脱力,疲惫的靠在床沿边,看着厉长青出神。

方才安抚他人的说辞只是楚西君随口说的,背地里,他有另一番考虑。

出兵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这四个字同样适合被放到波澜诡谲的江湖门派之间。

说打人就打人,灭门就灭门,那是魔教的做派。

武林正派想要彻底讨伐另一门派,需要理由,一个足以在世人讨论中站住脚的理由。

一名被陷害身死的弟子就是个不错的理由。

——起码在一刻钟前,楚西君是这么认为的。

最终,楚西君只是给厉长青掖了掖被角,便起身离开。

楚西君离开后,床上的青年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五十五章

沈非玉本以为事情能在洛闻初讨回解药后告一段落,不论是厉长青所中之毒,还是小昆仑派对他的敌意,等到师父回来之时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便出了变故。

“哥!哥你快走!我拦不住他们!”

一大早,沈明玉慌慌张张的闯入关押沈非玉的小院子,沈非玉正在练剑,他这一嗓子喊来,剑势走歪,险些劈着他。

“明玉,何事慌张成这样?”

这位小少爷向来嚣张跋扈,沈非玉还从未看过他如此惊慌的一面。

沈明玉来不及喘气,拽过沈非玉便走:“往后门走,快!楚西君那个疯子,带着小昆仑的人闯进来了!”

沈非玉用了些巧劲挣脱出来,反手制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厉长青不见了!他们以为是凌绝派为了逃避责任连夜将厉长青带走,要拿你抵命!”

沈非玉感到略微的荒唐:“这不可能。”

哪怕再蠢的人都知道,如今厉长青再出点什么事,可就真的跟他沈非玉脱不了干系了,师叔以及师兄们绝不可能放任派中弟子胡来。

“其中或许有误会,但是……!”

“但是什么?”沈非玉被亲弟弟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惊了一瞬,紧接着便被他挣脱开。

“但是楚西君那个疯子不会听你们的解释,他徒弟出事,能有一个对你、对凌绝派下手的理由,他巴不得呢!我猜,他们恐怕是想先斩后奏,捉住你便有了和凌绝派谈判的筹码,凌绝派那边我派阿才去通知了,凌绝派有你师兄和师叔,他们没那么傻去硬碰硬,但是沈庄不一样。”

沈明玉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

沈庄不一样。

是了。

没有武林高手坐镇,庄内下人虽然懂些功夫,到底不精于此道,空有人数罢了。

最重要的是——

沈虞不会保他。

实际上,恐怕在小昆仑众人强闯沈庄时沈虞便收到了消息,若她有意阻拦小昆仑众人,沈明玉也不至于被逼得如此狼狈。

思及此,沈非玉反倒镇定下来,安抚的拍了拍弟弟的肩,“明玉,去请方纳大师。”

“你要做什么?”沈明玉反应极快的捉住他的手,“哥,你在想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仿佛为了配合他似的,院外传来楚西君的怒喝。

“沈非玉——你把长青藏到何处去了!”

这一声倾注内力的呼喝震得沈明玉耳膜臌胀,头脑发昏,险些意识不清,就在他一个踉跄即将跌倒时,一双并不强健的臂膀接住了他。

干燥温热的手捂住他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将魔音隔绝在外。

沈明玉抬头,视线落到沈非玉苍白的脸上,忽然,他瞳孔猛缩,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的情绪:“哥?你的耳朵……”

鲜血从玉白的耳垂蜿蜒流下,滴落在肩上,染红白衣。

“去找方纳大师,”为了让弟弟安心,沈非玉用简短的语言阐明自己的想法,“我不能走,一旦走了便是坐实恶名,之后有口都说不清,眼下庄内唯有方纳大师算得上完全中立,且对方颇受赞誉,哪怕是楚西君也会顾忌一二。”

五位评委受邀来到沈庄,自然是住在庄内,小昆仑派闹得动静如此大,恐怕评委们也坐不住。

“明玉记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撑到师叔和师兄他们前来。”

.

正如沈非玉所料,小昆仑派闹的动静太大,沈明玉在半路上遇见方纳大师等评委,简明扼要的说清情况,沈明玉再三恳求:“请大师为我哥主持公道,来日大师有任何困难,明玉绝不推诿。”

方纳大师生得慈眉善目,闻言和蔼道:“沈施主言重,还请前面带路。”

沈庄请评委,其目的之一便是保证大会的公平性,事情真相还没水落石出之前,这些评委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沈明玉感激,连连道谢,带着人脚下生风,恨不得瞬移到大哥身边。

未至院子,先见四道冲天剑光,许翁落下一步,跟在方纳身后,轻轻嘶了口气:“四时剑阵,这帮老小儿用得着这么对一个江湖小辈吗?”

沈明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与昆仑剑法齐名的便是这四时剑阵,分别由四名内家高手坐镇东南西北四角,进可攻退可守,起阵四人若配合默契,完全足以将实力在己之上的高手活活困死。

先前沈明玉从后门离开,此时那扇脆弱的木门因无法抵挡院中四道滂沱剑气而四分五裂。沈明玉一脚迈出,却被方纳大师拽住后衣领拖了回来。

“沈施主请在门外等候。”

“我……”

“让你候着是为你好。”许翁撂下这句话,也随着方纳闪身进入院中。

院内,由剑气凝结而成的冰蓝色小剑缠绕在白衣青年四周,时而缓慢时而迅速,若是青年躲闪不及,身上就会多添一道伤口。

那身白衣沾了不少血污,而青年始终面色沉稳,不动如山。

“你这使阴毒诡计的后生,还我派弟子!”位于剑阵东方的长者喊道,“一炷香过去,看你还能撑过几炷香。”

沈非玉咳出一口血,“诸位这是要屈打成招?”

那人怒极:“你——你简直倒打一耙!分明是我等不想与你这小辈计较,方困住你,叫你交出我派弟子,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用四时剑阵来困一名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这难道不是同在下计较?那什么才是计较?”

“诡辩!不要转移注意力!”

“清礼,此子与他那师父一般能言善辩,你省点力气,”楚西君口吻阴森,“他若不交,那便让他吃些苦头,如此方能长教训。”

却不料阵中青年朗朗一笑,眉眼舒展如三月春风。

陈清礼拧了拧眉,还是没能忍住:“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想到前些日子的一桩事了,”沈非玉身染鲜血,却像是一柄从鲜血与灰尘中打造出的长剑,浑身都闪着尖锐刺目的光,“那日楚掌门与家师在客栈门口争执,楚掌门一句‘什么时候我们昆仑派的弟子轮得到凌绝派来管’,在下至今还记得,今日在下斗胆反问诸位一句——什么时候凌绝派的弟子轮得到昆仑派来管教了?”

话音刚落,两声轻笑由远及近。

“小师弟,说得好!”

一左一右,两道白影飞掠而至,同时出剑袭向坐镇东、西方位之人,剑光凌冽,不亚于阵中难以计数的小剑光芒。

陈清礼与剑阵西方那人同时一怔,下意识抬剑格挡,剑阵骤然多出两道空缺,楚西君见状,目露凶光,竟是不管不顾飞身靠近阵中青年,长剑刺出——

噌!!

金石之声传来,楚西君剑尖被弹开些许,他猛地一个侧翻,稳住身形后不善的盯着来人:“此事乃我派与凌绝派之间的事,还请方纳大师移步。”

方纳一手维持着虚虚一指的姿势,另一只手却稳当支撑着伤重不支的沈非玉,哪怕眼前的楚西君双目快喷出火来,仍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楚施主,既是两派之间的事,为何又要在别人家中大开杀戒?”

任生任死逼退陈清礼二人,退回沈非玉身旁,两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致命外伤,心下稍松,任生向方纳拱手道谢,搂过小师弟瘫软的身体,“师弟莫怕,师兄来了。”

沈非玉在剑阵中耗费过多心神,骤然见到熟悉可亲的师兄,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哥!”不顾剑阵中还留存着能够撕裂空气的剑光,沈明玉飞奔上前,“哥你怎么样了?”

“我无事,”喘了口气,沈非玉站直身体,目光越过方纳,与楚西君交汇,半晌,他轻轻一叹,“楚掌门这又是何必,若真有心拿在下问罪,一开始就该对在下痛下杀手,如此这般瞻前顾后,一面行不义违心之事,一面顾惜门派在外的声名,属实……”

后面的话青年没说出来,楚西君倒是奇异般的能领会。

他一直生长在昆仑雪域,以为自己的心可以做到与昆仑雪一般冷冽,却因着一个少年坚定的眼神,软下心肠。小昆仑派成立至今,为了门派存活,并重拾昔日荣光,诸如歇花宫那般欺世盗名的事,也做过不少,为了门派利益,私下里与其他小门派争抢,倾轧打击新成立门派,都是常有的事。

若世事都如自己所想一般发展,那便不会有“事与愿违”。

坐到掌门的位置后,看待事情的目光拔高,不能只着眼于一点,时常会发现先前所行之事不够谨慎,一个闹不好,自己小心维持、耐心经营的门派就会成为世人唾弃的存在。

于是他需要更小心、更谨慎。

顾虑太多,难免优柔寡断起来,对待厉长青是这般,对待问剑大会举办权是这般,借口讨公道实则想要将凌绝派一脚踩下也是这般。

他还没有这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看得透彻。

深吸一口气,楚西君问:“我姑且最后问你一遍,长青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沈非玉口吻坚定:“与在下无关。”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贵派有任何难处,凌绝派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话音刚落,任死不赞同道:“师弟你想什么呢?”

任生抿唇,抬手敲了他一下,“笨死了,好好思考师弟这么说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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