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TXT全集下载_27(1 / 2)
易洲没搭理傅云帆的好意,一脸镇定自若地说:“我的手机被陈贤齐没收了,方便借傅警官的一用吗?”
傅云帆不知道易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从地抽出了手机。
只见易洲手指轻巧地按了一个号码,然后放到了耳边,说:“是我,有没有车或者人从这里出去过?”
傅云帆一脸惊讶。
易洲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递回给傅云帆,说:“这边往东十公里有一个货柜停放场,陈贤齐的车很有可能开去了那个地方。”
傅云帆来不及追问易洲的信息从何而来,马上跑了出去,并对弟兄们发号了指令:“东门十公里货柜停放场,一二分队跟我走,三分队留在附近继续搜查。”
傅云帆跑回到了福全饭店门口,跳上了一辆警车。他刚想踩油门,易洲就从副驾驶那边上来了。
“你干什么?”傅云帆吼到:“不是说了这里危险,让你先回去吗?”
“开车吧,见不到我,估计陈贤齐是不肯轻易露脸的。”易洲说着,已经扣好了安全带。
“什么意思?”傅云帆问。
易洲转过头来看着傅云帆,说:“你该不会以为那个来接他的人是真心来救他的吧?为了不被暴露身份,他们会抢先在你找到他之前把他解决掉。别磨蹭了,不然等你去到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傅云帆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货柜停放场,天色已黑,周围又没有灯,两队人马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潜入。
“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下车,等我回来。”傅云帆郑重地交待了易洲几句,转身走进了货柜停放场,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一到这个地方,易洲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下了车,循着傅云帆的脚步走了进去。
傅云帆走到了货柜停放场的中间,靠着依稀的月光,看到里面停着一辆小轿车。
傅云帆举着枪走近,车门突然被拉开。
陈贤齐独自坐在后座上,朝傅云帆看了一眼,问:“易洲那小杂种呢?”
傅云帆谨防有诈,举着枪观察着陈贤齐。
“不用那么紧张,我一残废老人,你还用怕我吗?你让易洲那小杂种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之后就跟你们回去。”
“有话到局里面慢慢说吧。”傅云帆说着,慢慢走上前。
陈贤齐突然举起手中的一枚炸弹,说:“你别过来,你一过来我马上把它引爆。”
傅云帆停住了脚步,紧张地定住了手上的枪,对陈贤齐安抚着说:“好,我不过去,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陈贤齐抱着炸弹,声音不同于往常的凌厉,听起来竟还有几分伤感,他问:“你说你查过俊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是不是真的?”
傅云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傅云帆的反应,陈贤齐也心里有数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天亡我老陈家啊!”
他看了一眼傅云帆,又看了看手上捧着的炸弹,说:“我陈某人二十出头留学归来就开始白手打拼,后遇到易天安,与他称兄道弟,协助他创办了易氏集团。这么多年来一直聘驰商场,尽心尽力,到了年近半百,才终于有了俊楠这一个后,还以为老来得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你现在告诉我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傅云帆听着他说,顺带静候着时机。
“到了今时今日,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本以为什么都有了,却突然才发现,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要告诉我?我都是快闻到棺材味的人了,再等也等不了多少年了,为什么就不能多瞒我几年呢?哈哈哈哈哈哈!”陈贤齐本来身体就不好,一下子过于激动,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傅云帆趁此冲上前想把陈贤齐手上的炸弹抢走。
“傅云帆,小心!”易洲飞身扑到傅云帆的身后,傅云帆猛地回过身,只见一颗子弹从易洲的背上打进了他的胸膛。
“洲洲!”傅云帆抱着易洲喊到,声音激动得止不住地颤抖。
又一颗子弹从他旁边飞过,正中陈贤齐的脑袋。
傅云帆坐在抢救室门口,把脸埋在双手中。
陈浩走了过来,在傅云帆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咖啡。
傅云帆接过咖啡,默默地喝了一口,焦急地看了一眼抢救室紧闭着的门,然后又低下了头。
陈浩说:“那个凶徒全招了,他说他是陈贤齐雇佣的保镖,奉命藏在那里保护他的。他本来是想向你开枪,但天色太黑射偏了,把陈贤齐给打中了。他还承认了指示服务生在易洲房间放炸弹的人就是他,当然也是受陈贤齐之令。”
傅云帆捧着手中的咖啡,目光盯着自己脚前的地板,声音有点疲累地说:“人一死,所有的罪状都马上自动浮现,后面的那个人也的确够心急的。什么打偏,我看他分明是奉了命要在陈贤齐落入我们手上之前把他解决掉。”
“现在陈贤齐私藏武器、严重扰乱社会公共安全的罪名已经证据确凿,可以定性立案。至于其他,一切都还只是你的猜测。”
傅云帆抿着唇,没有说话。陈浩知道傅云帆不甘心。可不甘心有什么用,他们只是警察,又不是上帝,没有跳过证据层面单凭猜测去把人定罪的权利。
“你先回去吧,后续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傅云帆说。
陈浩看着一脸憔悴的傅云帆,说:“帮你收拾烂摊子还不是家常便饭吗,怎么现在才来跟我客气?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啊,听现场的兄弟说,易洲的子弹是帮你挡的?”
傅云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浩好像快要领会到些什么,但又始终没能想到点上,毕竟是单身专业户,情感神经比较迟钝是在所难免的。
“人质中枪,这报告可有得写了。”陈浩拍了一下傅云帆的肩膀:“我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你自己最好也顺带检查下,撞到了脑袋问题可大可小。”
傅云帆定定地望着抢救室的门,依然没有说话。
陈浩走出两步,忽而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傅云帆说:“你妈下午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打你手机一直没接,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帮你暂时瞒住了,说你在忙。你最好先回个电话吧,免得让阿姨担心。”
傅云帆拿出手机,盯着屏幕足足过了五分钟,才下定决心似的把屏幕划开。他本想着给他妈妈回复个电话,可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给他妈妈发了条微信:“妈,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你练习一下厨艺,过段日子我带个朋友回家尝尝你的手艺。”
他刚把信息发送了出去,电梯门就打开了。郑穆青和易蒋一前一后地向傅云帆这边走过来。
傅云帆看着他们两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想着这一个是易洲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一个是易洲为数不多的好友,心中突然一酸。他在心里默念到,你所有在乎的人都到了,都在这陪着你,你一定要赶紧醒过来。
郑穆青站在傅云帆面前,一手扯起他的衣领,怒吼到:“傅云帆,你算什么警察,竟然要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去给你们冒这个险?你最好祈祷易洲赶紧醒过来,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云帆没有反抗,生无可恋地说:“他要是有什么事,轮不着你,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易蒋走上前,拍了拍郑穆青的肩,说:“穆青,你冷静点,先把傅警官放开了,在这里吵闹被别人看着多不好。”
郑穆青放开了傅云帆的衣领,一拳甩在墙上。傅云帆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痛苦地紧闭着眼。
易蒋走到傅云帆旁边,问:“是陈贤齐的人做的吗?”
傅云帆低着头,声音疲惫地说:“对不起,暂时还无可奉告。但他是因我而伤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郑穆青闻言,冲了过来,大声地质问:“负责?你怎么负责?你用什么来负责?他在国外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一回来认识了你,就整天那么多麻烦事!”
“穆青,你冷静点,易洲跟陈贤齐之间的误会,我也有责任。”易蒋说。
易蒋此话一出,傅云帆和郑穆青都同时看向了他。
说来也是奇怪啊,易蒋与易洲怎么说也是两兄弟,且都是易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为什么陈贤齐由始至终都只针对易洲一个人?按理说,易氏集团的第一老板易蒋不是更有可疑吗?虽说易洲回到集团之后所做的很多举动都严重危害了陈家的利益,但这一切不都是易蒋默许的吗?
易蒋是凭什么做到置身事外的?
易蒋看着两人想法各异的目光,转过了脸,说:“我中午就不该让他下车的。”
75 第75章
易洲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有一束耀眼的光透过他的眼皮落在他浅褐色的眼球上,好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又好像是病房床头的白炽灯,更像是太阳。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再过来这里,你听明白了吗?”一个男人蹲在男孩面前,背景是一条又窄又长的后巷。
男孩约摸五六岁大,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妈妈让我来找你,说你不回去的话,我也不能回家。”
男人有些生气,他站了起来,着急地望了一眼巷口,对男孩说:“你先回去吧,回去跟你妈妈说我晚点会过去。”
晚上。雷鸣电闪,风雨大作。
男孩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躲在茶几底下,听着屋外的风雨雷鸣,看着屋内的女人在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不回来?你不回来你以后都不用回来了,也别想着能再见到我们两母子!”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女人狠狠地把话筒摔到地上,然后整个人跌坐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嚎哭。
这个情景自男孩有记忆以来,就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又会被丢进小黑房。
果然,女人嚎哭过后,很快就把剩余的怨气发泄在小男孩身上。她趴到地上,把小男孩从茶几底下生硬粗暴地拽出来,一直拖到一个小房间门口,把男孩一把推了进去,然后从外面把门锁上。
小男孩全程紧紧地抿着唇,不敢发出一句声响。虽然年纪小小,但多次的经验告诉他,反抗只会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他熟络地摸着黑移动到墙角,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位置与最安全的姿势。
整个房间都很黑,只有一扇窗,风雨打到玻璃上啪啪作响。
可能是窗没有锁好,风雨不断地从窗缝里流入,很快就冲破了禁锢,把脆弱的锁完全冲开。风雨顿时一股脑地全涌了进来,把房间里不多的摆设全吹落到地上。
男孩感觉自己的脸被打湿了,他舔了一下,味道有点咸。
突然,有一个黑影从窗口钻了进来,男孩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房间里的东西被打翻,有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这个小房间里乱蹿。
这时,门被打开,女人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神可怕得让人毛骨悚然。男孩不禁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了膝盖上。
“畜生!畜生!”女人激动地骂着。
男孩听到某种小动物的哀嚎,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身上。男孩全身抽搐,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的感受,他感觉自己已经害怕到极点了。他闻着室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觉得自己的肚子很不舒服,就像快要呕吐一样,但是他不敢。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地巨响,女人的笑声,小动物的哀嚎,还有让他无法呼吸的血腥味。男孩感觉大脑一片漆黑。
“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了,这是你箐姨,这是你大哥,叫人吧。”男人说到。
男孩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文静素雅的女人,一个是谦逊儒雅的少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男孩移开了目光,终究是没有开口。
女人摸了一下男孩的头,慈祥地笑着,说:“不要紧的,慢慢来,很快就熟悉了。”
男人握着女人的手,愧疚又感激地说:“箐箐,谢谢你。”
女人低过头,温婉一笑,又对旁边的少年说到:“小蒋,你以后就是大哥了,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少年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表现得很亲昵,但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也没有多少抗拒。
男人对不远处一个妇人招了招手,说:“把二少爷带到房间休息吧。”
男孩还没来得及看清环境,就已经强迫自己马上适应。他跟在妇人的身后,走上了又长又宽盘旋而上的楼梯。
“箐箐,你放心,答应过你的我都会记得。”男人说话的声音已经故意压得很低,但还是传到了男孩敏感的耳朵里。
男孩一步一步地踩在楼梯上,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欢迎来到这个不被欢迎的地方,祝我愉快。
十五岁,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相貌出众气质不凡的美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迅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少年独自坐在学校餐厅靠窗的位置上,安静地吃着晚餐。周围都是少女们迷恋的目光,可是少年自带的冷漠气场犹如结界一般,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你就是易洲?”
一个混血模样的少年坐到了易洲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被人上下打量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但被这么拽地搭讪还真是第一次。
混血少年成功引起了易洲的注意。易洲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问:“有事吗?”
“你是易蒋的弟弟啊?长得还真有点像,不过我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那人长着一张混血的脸,中文说得很溜,但夹杂着浓重的不知道哪国的口音,看来是个半洋半中的国际合作产物。而更让易洲意外的是,他说话的语气竟然还有点中二的感觉,跟他深邃的五官有点不太搭调。
“意思是,你跟易蒋很熟?”易洲表情随意地问。
“没,跟他不怎么熟,不过我爸跟你们家挺熟的,所以也就时不时地会见到。所以我就奇怪啊,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你?”
易洲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餐,说:“很正常,我不经常在家,也没参加过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交联谊活动。”
混血少年笑了一下,学着大人的模样,伸出了手,对易洲说:“交个朋友吧,我郑穆青,刚从国外转学回来,多多指教。”
易洲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笑了一下,却没有回握。“交朋友可以,仪式就不用那么隆重了。”
郑穆青尴尬地缩回了手,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有意思。中文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像是相见恨晚。
圣宏国际中学是郑家的产业,郑穆青在学校里基本可以横着走,校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非富即贵,谁也不敢贸然相互得罪,所以也就默契地形成了一片和谐。
有钱人的娱乐项目也更加丰富,当别的学校的学生都在对着课本晚自修时,圣宏的学子已经在过着他们的课后自选生活。
易洲周一和周三会跟着教练上拳击课。这个课程的学生很少,但观众很多,帅哥对小迷妹的吸引力不管在哪所学校都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大家对易洲的固有印象是漂亮、冷漠,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仙子竟然会打拳击,而且打得非常专业,霸气十足,这种剧烈的反差萌让易洲显得更神秘有魅力,简直让人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