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TXT全集下载_22(1 / 2)
“傅警官,你试过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觉吗?”
陈贤齐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把傅云帆问得一愣。这感觉不太对啊,对方今天好像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陈浩也感觉到现场氛围不对劲,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陈老先生,听说刚才有人闹事,是怎么一回事呢?”
陈贤齐微微睁开眼睛,瞥了傅云帆一眼,眼神似乎隐含着杀气,说:“俊楠为奸人所害,但作为父亲,怎么也得让他走得体体面面。刚才我在这里为他举行追悼会,来得都是俊楠生前的至交好友,没想到竟然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扰了俊楠的清净。”
陈贤齐手一抖,一颗核桃滚落在地上,撞到了墙角。“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还要不依不饶地纠缠我们,连我跟俊楠最后的相处时间也要过来破坏。哈哈,都冲我来吧,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比较硬。”
“你说的不速之客是指?”傅云帆问。
60 第60章
“就是易氏那边的人,傅警官应该不会不熟悉吧?”陈贤齐反问。
傅云帆笑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贤齐今天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具有攻击性,原来早就做足功课,查过所有出现过在易洲身边的人了。
傅云帆嘴角扯起了一个“老子就是那么拽”的笑容,翘起了二郎腿,大有“没错,易洲就是老子罩的”的意思,当然这层意思是不可能在这里说出口的,只能靠自己意味了。
“陈老先生话里有话啊,有什么不妨摊开来讲,我们警方对任何有助于破案的线索都是无任欢迎的。”
“那么傅警官前天下午跟易洲他们一同出现在工地上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跟你们警方好好解释解释?”
“这个不劳陈老先生费心,我在接案之前已经按照正当程序报备过了。”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傅云帆毕竟在这个行业打滚了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去了,更难听的都听不少,简直见惯不怪。这么一想,他们虽然是暴力机关,但经常自己还没有使用暴力就被对方语言暴力对待,而且还不能还口,这么说来,其实警察也是某方面上的一个弱势群体。
傅云帆淡定地说:“陈老先生要是对我不放心的话,要么我就先回避吧,你有什么需要跟警方说可以通过我们陈警官进行转达。要是还不行的话,我们局里还有很多别的同事。”
陈贤齐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不用了,我的话就是要说给你傅警官听的。我不怕你们什么所谓的警察,也没把易氏那两兄弟放在眼里。这样的话由傅警官来转达,不是最合适不过吗?”
傅云帆淡定一笑,说:“洗耳恭听。”
“你们在易洲那杂种身边放了人,我们纳税人的钱就是用来给你们这样浪费的吗?”
傅云帆不屑地笑了一下,说:“这是我们正当的办案程序,符合需要且严格按照一切正规流程,合情合理合法。我倒是好奇,陈老先生对我们警方的行动为何如此了如指掌?”
陈贤齐没有直接回答傅云帆的话,说:“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那小杂种身边的保镖远远比你们的人要多,而且论能力,估计也是你们的人比不上的。傅警官真的天真地以为那杂种杀了我的俊楠之后,要是没有这重重保护的话,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摇过市吗?他不怕我,也得怕死吧,不然这辛辛苦苦抢到手的易家的财产还没抓稳就又要便宜了他人。”
果不其然,陈贤齐真的要对易洲出手。按照陈贤齐的狠辣劲,自己安排那两个人是远远不足以抵抗的。傅云帆一来没有料想到陈贤齐出手那么急,这陈俊楠还没有入土呢。二来照之前的那个情况来说,傅云帆也的确没有足够证据可以支撑他申请调动一队精英人马来特意保护易洲。听着陈贤齐的话,傅云帆的心咯噔了一下,但他还是尽量地控制着自己,不要表露出任何情绪。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陈贤齐敏锐地捕抓到傅云帆一闪而过的微妙的表情变化,说:“这么看来,恐怕傅警官跟那小杂种也没有我原先猜测的那么相熟吧,那小杂种狡猾奸诈,擅长利用他人,恐怕你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完成了你棋子该做的事后,用完即弃。”
“易先生是否擅长利用他人,我不太好下定论,不过照我现在看到的情况来说,陈老先生倒是很擅长蛊惑他人。”傅云帆放下了二郎腿,双手合十晾在腿上,身体前倾,对陈贤齐说:“我不是谁的棋子,我们警方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与所有违法犯罪的人和事对立。不管对方有多强大又或者隐藏得多好,我始终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贤齐用手摩擦着拐杖的鹰头,说:“但愿你们能把那一套用在为俊楠沉冤得雪上。”
“当然,这是我们警方的职责。”傅云帆又翘起了二郎腿,靠在了沙发背上,说:“听说陈老先生是德昌医院的其中一个话事人,对吗?”
估计是这个话题转变得太快,让陈贤齐有些意外。他第一次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傅云帆,问:“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这跟俊楠的死有关系吗?”
傅云帆不紧不要地说:“有没有关系,现在下决论还太早。搜集一切相关的信息,再从中理出有用的线索,这就是我们警方的工作,繁重又无趣,陈老先生这等大老板当然不会体会到。”
“我在德昌有一部分资金,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德昌最近在搞一个公益项目,还免费给一个病患做了手术,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种小事,有什么重要的吗?况且我平时也不会参与院里的事务。”
“陈老先生消息如此灵通,应该早就查清楚肇事司机的所有资料了吧?据知情人士提供的证词,曾经有一名自称陈贤齐的人给肇事者张博良打过电话。不知道对于这件事,陈老先生怎么看?”
任陈贤齐再怎么老奸巨猾,在听到这个说法的一瞬间,脸上也难掩惊讶。“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又如何会给他打电话?简直荒谬。”
根据傅云帆的直觉,陈贤齐这个反应应该是真实的,他不认识张博良这件事应当不假。那么究竟是阮翠华听错了还是有人冒充陈贤齐给张博良打的电话?根据所有已知的情况推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那么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这么做到底又是何用意?
陈贤齐盯着傅云帆,追问到:“你刚才这么说,难道是有人冒充我给那个姓张的打过电话?这不合常理啊,易家那两兄弟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德昌和那个什么公益项目,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贤齐一连串的追问和他脸上错愕的表情让傅云帆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他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也不必向陈贤齐透露太多了。
他坐正了身子,说:“相关的细节我们暂时还不方便透露,相信在真相大白之后,一切也都会自动浮上水面。令公子的这起案子扑朔迷离,我们也还得抓紧时间去追寻真相,今天就不多打扰陈老先生了,先生还请节哀,多保重身体。”
“你……”
陈贤齐感觉自己被傅云帆摆了一道,顿时气急败坏,狠狠地跺了几下拐杖。而傅云帆和陈浩并没有回头,直接往楼梯走了下去。
傅云帆和陈浩回到楼下时,搞事的人已经被带回了局里审问,几个工人正在打扫现场。
“小崔!”傅云帆朝正在打电话的小崔喊了一声。
小崔举手示意,赶紧结束了通话,跑到傅云帆面前。
“这里是什么情况?”傅云帆问。
“那几个带头动手的人已经被带回局里了,我跟局里的同事交待过了,是等你回去亲自审问还是怎样?”小崔问。
傅云帆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地上的花瓶碎片都已经清扫干净了,奢华的地砖上干净得可以当镜子来照,傅云帆不禁感叹,有钱人的家里连工人都特别勤快给力。
“是怎么起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说说。”傅云帆对小崔说。
小崔表情古怪,闪过一瞬间的怀疑,似乎在吐槽“什么?你们两个在上面坐了那么久,是聊的人生理想吗?”可是啊,这些话只能在脑中吐槽,不管他们之间关系多好,平时说话多没大没小,但在这种正式的办案场合,还是得给他们的队长留足面子的,毕竟那是他们整个刑侦大队的脸面啊!他们队里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自己的队长自己能笑,可不能让外人看热闹。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陈贤齐给陈俊楠开追悼会,来的很多都是陈俊楠生前的好友,也有不少陈家的世交。本来一切都还顺利的,谁知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易氏集团的易蒋过来了,还跟着好几个估计也是易氏集团里面的人。他们一来,陈家的人就不欢迎了,场面很快就混乱了起来,陈家的保镖还动手打了人。”
“易蒋呢?受伤了没?”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来这种场合哪有单枪匹马的,带的保镖说不定比我们队里的人还多呢。他上了一炷香就走了。他走了之后场面才开始混乱的。”
“是哪方先挑的事?”
“这个就不好说了,反正双方都是互相看不爽的,不然也不会他们一来,陈家的人就这么不欢迎。”
陈浩把现场仔细地查看了一圈,此时走过来刚好听到傅云帆和小崔的对话,说:“哪方挑的事不重要,你听刚才陈贤齐的话就知道了,他认定了陈俊楠的死跟易氏有关,不需要任何契机他都会对易氏出手。”
傅云帆点了点头,说:“没错,现在易洲和易蒋都会有危险,还有张家那两兄弟,我们都需要安排人去跟一下。”
他想了一下又说:“耗子,你回去帮我打个申请,顺便把刚才带回去的人好好审一审,我得先去张博良那里一趟。”
“Zale,你在哪里?为什么把我的人都甩开了?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郑穆青一手操作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车速犹如他现在的人一样暴躁。
电话那头易洲的语调就显得冷静多了,他说:“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去办点事,跟着一大群人多不方便。”
郑穆青激动地说:“不方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你以为陈贤齐是善男信女吗?现在他认定了陈俊楠的死跟我们有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易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开始安慰起郑穆青。“穆青,你不要这么激动,先冷静点。连你那班这么专业的保镖都能被我甩掉,相信陈贤齐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我吧?我有点急事必须要现在去办,我会尽快回来,你不用担心,好吗?”
郑穆青跟易洲认识了多年,虽说不能说有多亲密,但怎么也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以郑穆青对易洲的了解,他虽然语气柔和,嘴上问着好吗,但其实根本就不会管对方到底回答好不好。易洲就是这么一个人,外表看起来柔如春风,其实内里比钢铁还要硬,他所做的所有决定,从来都不会因别人的阻挠而改变。
郑穆青明白,易洲心意已决,无论他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他踩了个急刹车,把夺目的超级跑车停在了半路上,对着电话那头说:“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61 第61章
易洲挂断了电话,一手操作着方向盘,一手随意地把手机放到了旁边。他想了一下,又伸手把手机抓了回来,按下了静音键。
不久之后,易洲站在捷成速运的停车场门前,看着棚顶上滑落的水帘出神,刚才出来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不料一到这边就下起了大雨。幸好易洲要找的人就在这停车场里,不然在这人生路不熟的地方冒着大雨找人,想想就知道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你就是易先生吗?”身后传来了一把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正看着水帘出神的易洲猛地一下回过神来,转身一看,一名穿着捷成制服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身后打量着自己。
易洲马上套上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谦卑地跟老人打着招呼:“你就是王叔吧,我就是早上在电话里约你见面的小易。”
那个叫王叔的老人看了易洲几眼,大概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像什么坏人,于是也就放松了警惕。他从裤腰里抽出一大把钥匙,又从中找到了一条,摸索着打开了旁边门卫室的门。
王叔推开了门,又回头邀请易洲进去,他说:“外面雨大,进来这里说吧!早上天气明明还好好的,突然就下这么大的雨,要变天咯!”
易洲跟着王叔走进了保安室,保安室非常简陋,就一套破破旧旧的沙发,一张堆满了瓶瓶罐罐的茶几和一套很有年代感的办公桌椅。工作台上面的电脑显示屏亮着,上面是捷成速运各个摄像头的分屏。易洲骤眼一看,摄像头还挺多的,正想客套地表扬一下这里的安保工作做得不错,可转念一想,摄像头虽多,可是连个看摄像头的人都没有,算什么安保?
易洲坐在沙发上,客气地问:“王叔是这里的保安?”
王叔从茶几底下拉出一个茶盘,开始摆弄着那几只已经茶迹斑斑的茶杯,回答到:“十年了,我五十五岁从车队上退下来,就直接到了这里守仓库,今年我都六十五了。”
“王叔之前也是捷成车队上的司机吗?”易洲问。
“大半辈子都在这里咯,我本是外乡人,娶了这里的婆娘,也在这里生了根。”王叔说着,打开了茶几上的一罐茶叶,勺出了一大勺子倒进了茶壶里。
“所以王叔跟黎忠诚是当年在车队里的同事?”易洲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让自己的目的看起来过于明显。
“很多年的老同事了,我还在车队跑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搭档开长途。他比我年轻十岁有多,我也一直把他当作弟弟来看。后来我退下来,不跑车了,他一有空也会过来仓库这边找我,一起喝喝啤酒聊聊天,只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就这么走了。”
王叔给易洲面前的茶杯斟了一杯茶,易洲连忙接过,然后又礼貌地放下。
王叔问:“易先生早上在电话里说,忠诚他生前买了一份医疗保险,具体是怎么回事?”
易洲推了一下眼睛,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这样的,黎忠诚他几年前曾经在我们保险公司买了一份医疗保险,保险的内容是,他本人一旦患上重大疾病,那么一切手术费用都是可以报销的,还有若他本人不幸因重大疾病而去世,也是可以得到高额赔付的。”
王叔喝了一口热茶,说:“忠诚他生前买了一份这样的保险吗?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不过也没用了,他人都走了,而且还是交通事故走的不是什么病逝,恐怕你们这个保险也不报这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