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TXT全集下载_18(1 / 2)
门没有锁,他们刚想踏进屋内,就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警惕地打量了傅云帆和陈浩一眼,傅云帆马上掏出工作证,说:“同志你好,我是市刑侦大队的傅云帆,陈贤齐现在在里面吧?”
那人接过傅云帆的工作证一看,马上笑容可恭地说到:“原来是傅大队长,一下子没认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陈贤齐现在在里面,我们刚做过笔录,傅队要看看吗?”
傅云帆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笔录,翻看了一下,说到:“他现在情绪怎么样?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亲自问一问他。”
那人点了点头,可还没来得及答话,傅云帆就已经走进了屋内。显然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门面上的客套一下,傅云帆要跟陈贤齐对话可是势在必行的事。
陈贤齐面朝壁炉背对着大门方向坐着,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是真的需要还是装饰用的手杖。客厅的角落里站在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就是管家的模样。
傅云帆和陈浩在陈贤齐背后的不远处站定,他们望了一眼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对方毫无反应。
“是陈老先生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就令公子的这起事故案件,我们有一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不知道陈老先生现在方不方便?”傅云帆首先开了口。
“俊楠他不是普通的车祸,他是被谋杀的。”陈贤齐的声音苍老且沙哑,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与愤怒。
“陈老先生这么说,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我可以证明是易家那两兄弟买凶杀了我的俊楠。”
听到这句突然的指控,陈浩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傅云帆却面不改色,仿佛早就有心理准备对方会说出这句话一样。
“你这句指控,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易家那两兄弟一直都在针对我们两父子,昨天俊楠还在巡视新楼盘的时候被易洲他们的人给打了,在场的很多人都看见,他们都可以作证易洲他们临走前还对俊楠放了狠话,说要弄死他。”
陈贤齐说得很激动,手杖都跟着激动地在地上跺了好几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傅云帆昨天就在他说的那个新楼盘里,目睹了整件事件的始末。事情的真相是他们并没有打过陈俊楠,不过郑穆青的确抓了他的衣领,易洲也没有放下什么狠话,但郑穆青临走前确实说了一句类似“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差不多意思的话。
傅云帆跟陈浩打了个眼色,陈浩就非常默契地领会了傅云帆的意思。他打开了录音笔,翻开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认真地边问边记录。而傅云帆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开始不着声色地打量着这间豪宅的装潢。
挂在墙上的一副照片引起了傅云帆的注意,照片用金属框裱着,尺寸也非常有气势。照片上有五个年轻男子并排而立,背景是一栋大楼的门口,隐约看到什么集团大楼这几个字。
傅云帆不由得走了过去,在照片前站定,仔细地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鉴赏名画。
照片上的五个男子都仰着头,目光炯炯有神,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而站在照片正中间的男人,傅云帆总感觉有些眼熟,有点像他心里那个磨人的小妖精易洲。他不禁在想,如果易洲不那么混蛋的话,如果他穿上复古的西装,再戴起一副老派金属眼镜,神情再正经一点,大概也有几分当年那一代企业家的模样。但是啊,他又想,易洲现在这副混蛋的样子,也实在是好看得很,完全挑不出毛病。
傅云帆感觉自己的思绪快要飘出九天云外了,他立马摇了摇头,在思想收不住之前赶紧悬崖勒马。他重新回到陈浩旁边坐下,仔细地听着陈贤齐说的话。
“虽说易氏集团是我易老兄一手创办的,但怎么说我们哥几个都是从企业刚起步的时候就一同同心协力地走过来的。我们跟集团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可以说易氏能有现在这般规模,谁也不能抹去了我们这几个元老的努力与贡献。我易老兄在的时候,集团的所有决策都是大家有商有量和和气气的,怎么知道他人一走,整个集团就全乱了套。我本以为易蒋那个小子是个有作为的,怎么知道他竟然把那个狗杂种给招惹了回来。”
陈贤齐说到狗杂种的时候,傅云帆明显地脸色一变,整个人无名火起。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怒火,他真怕自己一时没忍住冲上去把陈贤齐的脑袋一拳打得稀巴烂。
而背对着人群的陈贤齐没有留意到傅云帆的脸色,他还在既愤怒又悲呛地说着:“易洲那个狗杂种回来之后,整个易氏都变了天。他仗着易老兄给他留下的那点股权,拉拢着易蒋一起,想要把我们这几个开国元老赶出集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得太激动,陈贤齐咳了几下,管家马上走上前为他递过去一杯热茶。
“我们在业界都打拼了几十年了,他那点小玩意还想瞒得过我们吗?他一回来就把我们在集团的所有势力都撤了,撤得干干净净的一个都不留。易蒋那小子也是缺心眼,易洲能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吗?能真心实意地给他巩固江山吗?简直笑话!他为的就是要一步一步地蚕食了整个集团,他回来就是为了要报复、要抢家产啊!”
傅云帆紧握的拳头青筋暴露,陈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明所以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49 第49章
“俊楠他一毕业就到了集团上班,一直都兢兢业业的,那个易洲一回来就不声不响地削了他的权。昨天下午还在地盘那边公然落了他的脸,还动手打了他,这样还不止,大家都听到他说了什么话,他说下次见到俊楠绝对不会放过他。俊楠开车从来都没出过任何事故,盘龙山庄的山路之前也一直很少会有货车驶入,你要跟我说这只是交通事故,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这明显就是人为,明显就是谋杀,明显就是有人下的局要把我们父子俩除之而后快。咳咳。”陈贤齐说得过于激动,又不可控制地咳嗽了起来,管家在身旁体贴地为他轻轻地拍着背。
“陈老先生你说陈俊楠昨天被打了?可是有人证?”
“你们大可以去问问地盘那边的人。”
“那再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陈俊楠今天具体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打算要去什么地方?”
管家俯**在陈贤齐的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陈贤齐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管家礼貌地转过身来,微微低头说到:“少爷他今天八点十分就出门了,我问他需不需要先用点早餐,他说他约了人,赶时间。”
“他有没有说约了谁?”
“少爷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多问。”
“那他平时也是这个时间点出门的吗?”
“那倒不是,少爷他出门的时间没有规律,但一般来说都不会那么早,起码很少会像今天那么早,所以我才特意问了他需不需要用早餐。”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小人眼拙,没有发现。”
这时候,一直时不时咳嗽的陈贤齐突然一抬手打断了管家的话,他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低声地呻吟了几声。不过幸好管家临危不乱,非常熟练地按响了一个装在陈贤齐椅背上的铃,不到半分钟时间,三个医护人员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然后又非常迅速地把陈贤齐推到了里间。
整件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又结束得非常迅速,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一分多钟,傅云帆和陈浩都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看着医护人员已经把陈贤齐推向了里间,然后才转过身来,用非常职业化的口吻说到:“不好意思,老先生他年老多病,再加上今日丧子之痛,身体实在是难以承受了。今日就请警官们先回吧,我们后续也要忙于料理少爷的身后事,就不便招呼警官了。”
陈俊楠刚出了这样的事,傅云帆和陈浩他们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纠缠多问什么。他俩站了起来,对管家说了声节哀顺变,就安静地离开了陈家大宅。
“怎么又是那个易洲啊?我就说他有问题吧,你们非要不信。你们看,他出现之后的连续三起案子都和他有关系,命中率百分之一百啊,你们还觉得是巧合吗?”姜明激动地说着,在座的各人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对,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傅云帆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一句。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阴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要把易洲推向这么危险的风口浪尖?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易洲回来崇海才没多久,就已经连续出了三宗跟他不多不少都有点关联的案子,傅云帆现在敢肯定,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可到底是为什么?
“老大你也觉得不是巧合吧?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把那个易洲带回来彻底地审一审?”
陈浩清了清喉咙说到:“现在的关键人物还在医院昏迷着,虽然是抢救回来了,不过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我已经派了小崔和小五过去医院守着,肇事司机一旦醒过来,我们就马上过去。”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望向傅云帆,提醒到:“不过在此之前,既然陈贤齐一口咬定陈俊楠的死跟易洲有关,不管事实与否,我们都应当先把易洲带回来问一下。”
“对啊老大,你还在等什么?我怎么感觉每次一关于易洲,你就有点不对劲!”姜明对傅云帆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去吧,给易洲打个电话,让他自己过来一趟。还有去找郑氏集团的郑穆青,让他过来配合调查。”傅云帆对陈浩说。
“郑氏集团的郑穆青?”
“对,昨天跟陈俊楠起冲突的人是他。”
易洲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
“你好,是易洲先生吧?我这里是市公安局,我们现在有一宗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案子?什么案子?”
“具体情况还是请你先过来再详细说吧,好吧?”
易洲看了看手表,陷入了沉思。
他一来到公安局,就被请到了审讯室。
“我都快要成为你们公安局的常驻嘉宾了。”易洲坐在姜明和陈浩面前,自我打趣到。
“我还以为你自己没发现呢!”姜明怪里怪气地说着。
陈浩瞪了姜明一眼,马上直入了主题,问:“请问你认识陈俊楠吗?”
“认识,他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怎么啦?他犯什么事了吗?”易洲嘴上这么问着,但脸上看不出一丝关心的情绪。
“他今天早上在离开他家不远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你有听说吗?”
易洲有一瞬间明显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淡定地说:“还没听说。”
“他是你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个早上都过去了,你都不知道他出了事?”姜明质疑到。
“我们不同部门,而且我整个早上都在开会,一开完会就过来这边了。”易洲不慌不忙地回答到。
陈浩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你最后一次见到陈俊楠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在我们公司一个新项目的工地上。我们有过对话,但接触时间不长,我很快就离开了。”
“能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当时的情景?”
“有人说看到你们在工地现场有争执甚至肢体触碰,有这回事吗?”
“哦?”易洲发出了好笑又不屑的疑问,说:“这种事你们随便去打听一下就可以查证了吧,当时工地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易洲本来大可以说你们的傅队长当时也在现场,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傅云帆的名字。
“我们早上跟陈俊楠的家属还有同事都沟通过,他们都表示你跟陈俊楠的关系不怎么友好,有这回事吗?”
“我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感觉,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么着吧,我没有意见。”
易洲一贯的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看起来态度良好有问必答,但实则全都在打擦边球。姜明本来就对易洲有一点不友好的偏见,现在看着他不紧不要的神情,更是来气,要不是进来之前傅云帆再三叮嘱过她必须保持温柔的态度,她早就拍桌子了。
可是啊,她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傅云帆为什么要对这个易洲三番四次的这么关照。
陈浩保持着一贯的耐心,继续问到:“有人反映说你一回来就撤掉了陈俊楠在易氏集团的所有实权,并在工作上处处挑他的毛病,有这回事吗?”
易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笑的神色,说:“陈警官你这个问题就问得很有问题了,首先我没有撤掉他在公司所谓的实权,因为他在公司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实权。其次,作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挑下属工作上的毛病是我的分内之事。”
易洲说得很有道理,陈浩一时竟无法反驳,甚至觉得自己的问题的确有点智障。
陈浩尴尬地清了一下喉咙,又问:“那么方便问一下你,昨天下午跟陈俊楠分别后,到今天早上八点半之前,你在哪里?”
“所以我又成嫌疑对象了吗?”
“只是循例问一下,请谅解。”
易洲点了点头,大方地表示自己非常体谅。“昨天下午离开工地后,我一直跟朋友在一起,直到晚上大概十二点左右吧,我从朋友家离开,回到酒店。早上八点十分从酒店出门,八点半到公司,一直在公司开会直到接到你们的电话,然后就直接过来了。怎么样,够清晰了吧?”
肇事司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就算易洲真的是幕后的人,也不必亲自动手,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真的是可有可无的循例,重点还是得看肇事司机醒来后的供词。
但尽管可有可无,陈浩还是按照规矩循例到底,问:“那么请问能说一下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易洲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说不上来的意味,在姜明敏锐的触觉看来,竟然还有点小嘚瑟的感觉。
“这个不方便透露。”易洲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陈浩看着易洲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问到:“昨天下午,郑氏集团的郑穆青也在场对吧?”
这个问题明显在易洲的意料之中,他淡定地回答:“对。他是我朋友,也是这个项目方面的专家,特意陪我过去考察的。”
陈浩合上了笔记本,职业而又不失礼貌地说到:“暂时可能还要麻烦易先生在这里多等一会,等会可以走了我们会有同事过来通知你。”
易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陈浩和姜明走出门外。
整个狭小的审讯室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环视着四面墙,又低下头看了看木制的桌面,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眼神专注,好像在仔细地聆听着手指尖上传来的节奏。
50 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