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隐梦》TXT全集下载_91(1 / 2)
紧紧盯住他的要,她却只能看到淡然和浅笑,仿佛性命受到威胁的不是自己一样。
眸光一沉,她握紧需要的力度之大,甚至能听到指节相碰的圣心。
一步,她动作不变,只一步的距离,玉簪便直直的刺入了血肉之躯之中。
她看到了赤色鲜血,转眼染了白衣,不知为何,眼前竟也变得模糊起来。
“好了,你把命还给他可,朕也将那一剑还给他了,我们都再不欠他什么了。”
她用力不小,但准心却偏的离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尽管被疼痛卷席全身,此刻却都该是悦然的。
就这样一切都会停在这里,那些恩怨都该散了,他并不认为竹林中取了单云性命是为不义,但她既不能放过此事,他便愿意舍命陪她了结。
姑苏亦水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只觉指尖沾上的血液是滚烫的,让她都忍不住有些颤抖,稳稳的将玉簪擦拭干净,收入袖中。
她欲待转身,却被他带着鲜血拥了满怀。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无论是他的死,还是我的抢,这都是命中有此一劫,不是你也会是旁人。”
他声音低沉微顿,却极稳的响在她耳边,似吟似叹的宽慰道。
姑苏亦水脚步停顿,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叶宸枫半边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寸步难行,即便是有机可乘也无法离开。
半晌过后,她自一旁案上取来锦帕,伸手按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的血已经要将她的衣服也浸透了。
她食言了,曾经说过自那一剑以后,再不会对他出手,如今却还是没控制住,下了狠手。
但这也不乏他自己的原因,若非是他方才步步紧逼,她不至于当真下去手,可一切是如此的恰到好处,这每一步进展,想必都在他推门的一刹那,就已经想好了。
“所以你就是算错了,若非自视甚高,这一刺如何能伤到人。”姑苏亦水面不改色的看向他,捂在他伤口的手,却一直没有送开。
“对,没料到是朕轻视了你,武功虽没了,性子却又坏上了不少。”他只觉有胸膛上这片温度在,一切就是值得的,她能够向他迈出一步,任何代价都不为过。
姑苏亦水抬眸见他笑意不改,差一点便要松开手,再不想管他生死,可他半身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一双手也毫不客气的揽在了腰间,她根本动弹不得。
“我这一刺,虽不致命,但你再耽搁下去,还有没有有命在,可就不确定了。”
她缓缓的收回手中锦帕,这东西其实根本无用,即便是捂在伤口处,不出片刻便已被鲜血浸湿透了,若是不处理,这样下去他可就真要没命在了。
第317章 溃于蚁穴
宿衣被传召过来之时,着实惊吓慌乱,他不想着青天白日,竟能有人伤到陛下,只一呆愣,他即刻便上前查勘伤势。
“陛下,刺客可曾跑远……”
他迟疑的开口,左右观察了伤口,只觉得这凶器着实奇怪,留下的竟不似刀枪匕首的痕迹。
“哪里这么多话,煎药去。”叶宸枫面无表情的收回手,随便将人打发了下去,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姑苏亦水神色微凉,侧身与宿衣擦肩而过,并未有任何表示,若说那穆国棺材中的一眼交错,一念之选,她也并没有任何怪罪之意,本也不曾有什么深情厚谊,再怎样痛下杀手,于她也是不痛不痒。
“亦水。”叶宸枫察觉她的出神,目光追随而去落在宿衣离去的背影上,一声短叹道:“他做错了事,但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向你保证。”
姑苏亦水回眸望他,一笑微冷,“他错未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做错了,世上若是没有姑苏亦水在,你的煌煌大道只会走的更加平坦。”
“你可知我为何甘愿相信平川皇宫中的那个人?”叶宸枫没有辩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直直的望向她,略一勾唇。
姑苏亦水近前看他,眼底笑意深冷漆黑,徐而道:“因为你喜欢,你不是第一眼便喜欢那张脸,从悬崖之上到碧落之下,又有什么可解释的?”
“是,我当然喜欢,可我知道,那不是你,也不是我想要的。”
“但我没有办法亦水,你让我该怎么做?若是你没有从绝门的阵法中重生,这世上也早就没有了叶宸枫,我只有相信一日,才能多撑一日。”叶宸枫眼底神色沉如深渊,他从承国皇宫中便察觉到了端倪,只是到平川城上救到她时,才愿意清醒过来罢了。
若是没有遇到她,或许他会在无可自欺之时,拖着所有人一同奔赴黄泉。
“不重要,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而现在,哪怕一切都大白于世,可那又如何?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姑苏亦水错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掩下眼帘,将手中沾满血迹的绢帕扔掉。
“那你呢?我若对你是执迷不悟,那你对姑苏应锦可算做什么?走火入魔吗?”叶宸枫闻言一笑,眸光明灭间紧紧攥住她的手,力度之大,丝毫不像是重伤在身。
“你知道他来过?”姑苏亦水没有回答,心思微沉,反问道。
“他会平安离开平川,我更不会为难他,只要你活着一天,他就会安稳一日。”叶宸枫缓缓松开手,眉心微动,他已然没有力气,这伤虽不致命但却碰到了三年前的旧伤,若非是不得不做,他亦不想如此。
“亦水,我从来不想逼你,但你也要自省,你已经做过的和想要做的,也都该结束了。”
姑苏亦水矮下身来,望他道:“难道我做错了?你觉得我不该杀姑苏上清吗?还是我不该对七年前的血案耿耿于怀?”
她眼底似有炙热烈焰,却又似千里冰封。
“没有什么该不该,你想做便做了。”
他只一抿唇,神色如常,“可你该放下了,放过自己吧。”
“你知道今日他来,说了什么吗?”姑苏亦水凝眸,冷然一笑。
“他说我是他的女儿,亲生的,但这本无所谓,无论是不是血脉之亲,他都是我的父亲,可他的一切,我既不愿继承已不愿沾染半分。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放下?杀戮也好,纷争也好,是你们,非要纠缠不休!你要我放过自己,那你又为何不放我?非要步步紧逼!”
“我与旁人不一样,我不要你为我杀人,也不要你为我流血,我只要你留下亦水,仅此而已。”他有些难受的低咳了两声,捂住伤口,已觉肝火大动,呼吸窒闷,不愿与她再多谈此事。
姑苏亦水止言,扔下他一人独自出了内室,一扇屏风隔断了所有。
坐立不宁,她越发觉得心底浮躁了起来,不说起死回生之事,仅竹林中的一事,便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凤兮疑此人。
她此生只舍身放下两次,一是抛下所有入了承国皇宫,二是自绝坟前了却身前事,可偏偏是到头来,都坏在了这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人手中。
凤兮疑的心思在何处,她不是不知道,从前他那些暗动手脚,她不曾多做计较,只因为他是承国的国师,是他的师弟,是绝门安插在朝堂的棋子,她若穷追不舍,怕会连累他进退两难,可如今,她留不得他在!
杀了他,小事之上,她可以容许阴谋算计,但大事之上,半点沙子都不能掺,睚眦必报。
“咳咳……姑娘?”
宿衣在一旁踯躅良久,端着送来的药,犹豫着打断了眼前人的神游。
姑苏亦水目光有些晦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语,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身份。
宿衣等了半晌,只等来了一个目光,见她没有回话的打算,只能再接着开口:“陛下伤势颇重,牵扯到了旧伤,里边就劳烦姑娘仔细些了。”
他不知道眼前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如何会被留在陛下身边,但既然能够近身侍奉,必然是可信之人,或许是特地带出来的宫人。
姑苏亦水深深的凝视了药盘子一眼,转身毫无预兆的推开了屏风,入内两步停下,目光定在叶宸枫身上,开口道:“人在里边,我不过是一介俘虏而已。”
宿衣左右为难的站在原地,埋首硬着头皮进来,却依旧没有上前,他本便是戴罪之人,自不敢上前凑,只能装作没听到。
“汤药内服,伤药外敷,劳烦姑娘费心。”他将盘子送到身前,目光埋得深沉,专注看着脚底。
姑苏亦水面无表情的蹙眉,回眸望去。
叶宸枫略一颔首,勾唇一笑,“有劳姑娘费心。”
他面容尚且苍白,唇色浅浅似绯,眼底眸光却依如凝水,不冷不热的正迎上她的目光。
姑苏亦水许久没有动作,直到宿衣忍不住频频偷眼打量,方才掩去眸光,伸手接了过来。
宿衣如蒙大赦的退下去,只奇怪为何陛下会留俘虏贴身随侍,心底隐隐不解古怪。
姑苏亦水拉上屏风,将东西端到他的面前放下,冷扫一眼道:“不要别人伺候,你就自食其力。”
叶宸枫复而浅笑,道:“药碗。”
姑苏亦水切齿,不耐的递了过去,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如何冷言冷语,他都是不痛不痒。
“别生气,都是你刺的,大不了你再伤一次。”他一饮而尽,侧眸细瞧。
……
第318章 阴魂不散
凤兮疑再次请求面圣之时,心底已然有所准备,他手底紧握,步步审慎的停在了屏风前。
“臣,参加陛下。”
他一句话说完,双膝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叶宸枫目光微深,“来便来了,起来说话。”
姑苏亦水顺着望去,与凤兮疑目光一瞬交错,继而无动于衷的收回。
凤兮疑却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更深的打量了一眼,眸光一动道:“陛下,臣今日把完脉后,察觉这位姑娘体内余毒似乎有发作的危险,是以特来再次送药。”
姑苏亦水神色微动,继而伸手环向叶宸枫腰间,眸光一漾,勾唇道:“陛下听到了吗?”
叶宸枫垂眸,伸手抚过她的双眼,一叹道:“这双眼,朕一定见过。”
“国师不妨再诊一次,阿羽是从卫烨手中救来的,丧心病狂的人,难免行事不择手段。”他眉心一深,冷冽凝眸。
“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他别有深意的一眼掠过,不曾佐背她的意愿,顺着这个身份说了下去。
姑苏亦水却一心都放在了凤兮疑身上,她想做的和他想的一样,两个同样想杀了对方的人,只是不曾戳破最后一层窗纸。
“臣有灵药,寻常毒物,必能稳妥周全,若论治病救人,还是宿衣技高一筹,诊脉便也不必了。”凤兮疑神色不动,婉言拒绝,俯身奉上药来。
叶宸枫闻言并未坚持,只伸手接了过来,打量一瞬。
“玉清散。”
这是绝门中的药物,只是研磨炼制极难,寻常弟子不会见到,只有几位长老与门主手中会有闲余。
“辞京前自长老手中求得的,今日也算派上用场,微臣告退。”凤兮疑垂首掩下暗光,他来此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印证了心底猜想。
叶宸枫没有留人,目送他离开,只将手中药瓶送到姑苏亦水面前。
“此药是师姑所练,你也曾见过,确有解寻常百毒之效。”他并未做它想,就算是凤兮疑或者绝门有何阴谋,也断不会如此正大光明的在他面前动手。
姑苏亦水目光扫过药瓶,接过来拿在手中,回眸望他道:“你便确认不作假,这位国师无缘故的来,当真是为了送药吗?”
“不然呢,他又能做什么?”叶宸枫心底略一思忱,接言而道。
“看来你当真不知。”姑苏亦水话中留半,只一抹微冷的笑。
“无论他来做什么,目的想必是达成了,不然也不会走的这么快。”
凤兮疑所做所为,她有意试探是否为他授意,如今看来确实是不与他相干。
“依卿所见,他该有何目的?”叶宸枫只知凤兮疑与她确有敌意,至于旁的倒从未联想过,如今乍闻她所言,却似意有所指。
握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他眸光微深如谷,她刻意在凤兮疑面前如此姿态,其中必有非比寻常之处。
“陛下不去招蜂引蝶,他自然什么目的都没有了,你又来问我什么?他是承国的国师,绝门的弟子,一举一动自然意味深远。”姑苏亦水挣开他的束缚,将药瓶塞回他的手中,转身神色阴沉了几分。
凤兮疑的警觉与难缠,或许在她想象之上,若是她不曾知道这几桩事与他的牵扯,今日或许会以为他是为她的身份而来的,但知道了所有后再看一切,此人的心思从来都只在叶宸枫身上。
“你……可是生气?”
叶宸枫接过药瓶,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再送上前去,颇有不解的出声问道,他自认也算洁身自好,何曾招蜂引蝶过?
一句“自作多情”咽在心底,姑苏亦水只怕多言一句,他又要臆测出许多来,只一个目光打发过去。
“如何越发喜怒无常起来?”叶宸枫短叹,无奈何抿唇,“到底我是如何得罪你了,欠别人的一剑,你也都取了回去,亦水,你总不能这辈子都拿捏着此事,心结难除吧。”
他如今不敢激进半分也不敢懈怠半步,这般与她僵持不下,不止身上重伤疼痛,心底亦不曾好受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