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隐梦》TXT全集下载_42(1 / 2)
扁了扁嘴,苏容瞬间收回了夺眶的眼泪,改口奶声奶气的喊道:“皇夫夫……”
婷月一颗心悬在嗓子上,她眼睁睁的看着夜王出手将树枝折断,这小殿下可别再惹火上身了。
“是皇叔叔。”姑苏亦水一本正经的纠正他,抬眼扫过一地衣衫凌乱的下人。
“奴才该死。”
触上这样的目光,众人不寒而栗,慌忙工整跪好。
如今正值关键之时,眼看小殿下便要立国登基,若是出了什么好歹,这可不是他们这几条贱命能担待的起的。
姑苏亦水不曾理会,只是伸手将一旁的苏容自地上拉了起来。
“你今日若是死在了这里,他们就都活不成了,你要学会惜命,更要学会快速成长。”她从不将他只当做稚子对待,更不容许他的无知,将来尝到苦头方才追悔不已。
一个即将登上帝位的孩子,就不该再任性妄为,一个人若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周全,又如何去庇佑天下,怎么统御百万子民。
苏容一张脸茫然若失,缓缓眨了眨眼,“皇夫夫……”
“是叔叔。”姑苏亦水蹙眉,紧盯了他一眼,蹲下身来再次纠正,可谓是循循善诱。
“叔……叔。”苏容吸了一口气,磕磕巴巴的重复了一遍。
“对。”
姑苏亦水点了点头,“再喊一遍。”
苏容黝黑眼珠子似乎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开口喊道:“皇夫夫!”
姑苏亦水默然无言,半晌后缓缓起身,“罢了。”
拉了他走向室内,姑苏亦水从始至终未曾看过院中众人一眼。
将苏容安置在一侧,她塞给了他一只九连环,便安心的查看云筝命人送来的章程折子。
一侧,婷月偷眼看了一下院中仍旧跪了一地的众人,犹豫不决了片刻,暗咬了牙,上前福身一礼,敛襟垂眸。
“殿下,院子里的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她心底忐忑不安,摸不透上首人的脾性,只能试探着发问。
“散了吧。”姑苏亦水并不欲责罚他们,闻言也未曾挪动目光,轻描淡写答道。
“是。”婷月暗藏了几分喜色,松了一口气,起身离了室内,匆匆走到外边,将命令传了下去。
姑苏亦水眉心微动,提笔掠过纸上几处,圈点起来,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方才将这些看完。
再回眸添茶之时,发现一侧苏容已经被九连环折磨的没有了精神,恹恹的趴在案头上,昏昏欲睡。
“还没解开?”姑苏亦水勾唇,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抬手接了过来,伸手研究了片刻,动手指法灵巧的穿梭片刻,转眼便解了开。
苏容倏而睁大可眼睛,瞌睡虫都跑了,咂嘴接了过来。
“来人。”
将九连环递给了苏容,她饮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推到一旁,开口对外边吩咐道。
婷月守在门边,闻言便急忙赶了过来,福身一礼,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姑苏亦水侧眸掠了一眼纸上朱笔批注之处,抿唇如线,言道:“去喊云筝过来一趟。”
婷月领了命令,规矩的带上了们退了下去。
苏容在一旁将解开了的九连环,捧在手心仔细观看,神色颇为小心翼翼生怕乱了。
“要解开这东西,需要的是耐心,你方才只见我片刻便解了开来,却不知这其中动了两百五十六步,每一步都不可行差踏错。”姑苏亦水认真的对他将道,伸手将东西拿回手中,重新打乱,然后放到了他的面前。
“别人做的再快再好,不劳而获,都是虚假的东西,只有自己做得好,才能留一辈子。”
苏容不太乐意的接了过来,自己抱着东西,一点点的研究起来,但确实有了几分正经之色。
门外传开求见的声音,姑苏亦水一听便知是云筝来了,不假思索的答道:“进。”
扇门应声而开,云筝目光掠过一旁专心致志的苏容,心底几分惊诧,却极好的掩藏了下来。
他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言道:“殿下可是检阅完了大典章程?可有不妥之处?”
姑苏亦水略一颔首,掠了一眼折子上的大致,眸光微紧,言道:“如今文武百官并未新立,介时大典之上,将各城主事官员皆邀来便可,这些年本王命你招揽的贤才谋士,也可一并请来。”
云筝闻言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后言道:“臣有一事不解,不知当不当讲?”
姑苏亦水抬眸望他一眼,徐而一笑,勾唇道:“不必忌讳,讲来一听。”
“臣以为,将新国将都城立在历城,并非明智之举,此处虽说重兵防守,但依旧临近边关,若有一日生出异动或者意外,恐怕不太妥当。”云筝思索一番,斟酌言辞,开口言道。
历城毕竟太过临近边关,若有危险,岂非要被敌军直捣黄龙?虽说如今北地其他城池,也必有历城兵强马壮守卫森严,但却更为安定繁华,更适合作为新朝都城,繁衍生息。
姑苏亦水自然明白他言间所指,这也是她一直衡量的问题,“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将这折子拿回去修改。”
她指尖轻磕桌面,将手中折子递了过去,摆了摆手。
云筝会意上前两步,双手接了过来,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姑苏亦水若有所思,沉默的垂眸片刻,直到手边茶水放凉,方才回过神来尽。
当日在林外摆了寒歌陌一道,他必然想不到,那毒药对她来说竟然毫无作用,如今时局不安,说不定倒也可以借此机会掰回一城。
……
历城城中,街道上人群涌动,自从当日大将军上了城头候人离去以后,便有流言传出,说是那日来的人乃是夜王殿下。
百姓之中大多都听说过关于夜王的各种事迹传言,好的坏的,真真假假,倒也分不清对之是该敬还是该惧?
如今北地虽然尚算安稳,可到底是无主之地,免不得被四方觊觎,便是重兵把守亦是让人寝食不安。
但现在夜王殿下回来,据说还带着先抚国的太子殿下,观之风声便像是要立国登基,若是能身在强者羽翼之下,自然才更让人安心。
三年前焚城之举虽说让人不寒而栗,到如今仍旧难以接受,但越是这样厉害手腕狠辣之人,才越是让百姓有安全感,乱世之中,本就是各国互不相让,各自机关算尽,若是这样的人,必然能够带领抚国走向昌盛辉煌。
人潮如水,传言更是如风,街头坊间茶馆酒肆,便是连那秦楼楚馆的烟花之地,这消息都已经传遍开来。
张竖缓缓踱步街头,晃晃悠悠的入了一家茶馆,点了几样点心,要了一壶好茶,便恬然坐了下来。
他状似专心致志的喝茶,实则将这方圆之地的流言蜚语都听了个仔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他眸光流转,若有所思,在想着关于日后的谋划与打算。
如今若是要与夜王离得太近,难免会被她察觉出什么,但若是不伺机潜伏在她身边,又很难寻到合适的时机动手,这实在是让人头疼不已。
此事若是禀报上主的话,怕是必然会被决然驳回,但若是不去做这些,暗中推波助澜的话,要等到何时才能成大业?
并非他没有耐心,已经等了这么些年了,相信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结果了。
这一路走来风浪不断,而隐凰城中宁弦也已经牺牲,再无所作为的枯等下去,他是实在放不下心来。
指尖揣摩温凉杯身片刻,他缓缓搁置在了一旁,斜眸一眼掠过扫过窗外。
沉沉的望向将军府的方向,他心底已有决心扎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机会,被动的受制于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能够接近目标的话,定能够更加准确的捕捉时机。
既然如此,那此事他便先斩后奏,等到他已经潜伏进去的时候,便是上主再怎么处罚,也不能轻易的让他收手,打草惊蛇了。
心底默然思索片刻,他缓缓一笑,将银子放在了桌面上,召来了店家小二,转身出了茶馆。
心底有了决断之后,他毅然向着大将军府的方向走去,脚步虽不急促,却也健步如飞,不曾花费多少功夫便来到了这里。
历城多年来招贤纳士,大将军府门外有武者擂台,供天下英雄上台打擂,赢着便可得银百两,入军队领个军官头衔。
而对面之处,亦有招揽文士的地方,虽说这大将军云筝乃是武将出身,但当年在抚国京城,好歹也是耳濡目染,有所鉴赏能力的。
此处所设之地,虽常年门庭冷落,却也不是会有人来挑战一番,若是当真有真才实学,便可入将军府招为谋士。
以前那些人是冲着军中军事之位来的,想着能指挥千军万马,挥斥方遒,但那是因着大将军主持北地诸事,如今便不同了。
既然夜王回了历城,心有开国立帝的打算,那这些谋士若有几分真才实学,必然可以委以重用。
而他自然书读的也不算少,也比旁人多行过几重路,见识过血雨腥风,必然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读书人强上不少。
只有有机会,他就一定能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介时便不怕没有机会接触机密之事,一旦寻到时机,那便是忍耐了这么多年,到了收获的时候。
心底默然思忱片刻,他缓缓一笑,主意已定,便不再迟疑,抬眼掠了眼前之景,撩起衣袍向前走去。
其实他与这夜王的目的也不算冲突,便是以后做些手脚,她也未必能察觉得出。
谨慎小心,稳重求胜,他就一定能做成此事。
第170章 暗中接近
云筝方才坐了书房,手中大殿章程方才重新拟好一份,手中墨笔还未及放下,便听得外间有人禀报。
“何事?”他收拾了凌乱案面,抬眼睨了下首一眼,缓缓开口问道。
“将军,府外来了个读书人,咱们门下的几名谋士客卿去见了一见,都说自愧不如,想要请您去见一面,看是否可以招入府中。”来人上前恭敬叩首,抬眼问道。
云筝闻言眸光微动,按理说平日这些事还不足以让他移步,但如今这是急需人才之时,若是此人当真有才,能让那些向来自诩清高的文人心悦诚服,那倒也不妨去见一见。
“既然如此,那便去见一见。”云筝沉默了一刻,略一颔首,起身离坐。
来人应了一声,推门前边带路,言道:“这历城地处边境,向来能才稀薄,奴才听了听那人开口,发现此人也并非本地人,这倒奇怪了,怎么就千里迢迢的找上了门来?”
云筝闻言眉心微动,沉眸心底沉思,言道:“此人如此有才,那些府客以前可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头?”
“这……奴才也不太清楚。”那小厮沉吟一下,开口言道,那些府客也并没有说过,他自然不敢谎报军情。
“那便先见一见人再说。”云筝若有所思的抬眼掠过眼前府门,脚步稳健踏入一旁侧门。
那小厮当先通禀一声,掩上了门。
……
姑苏子复离了大相岭之后并未离开承国,在勰城寻了安身之所便暂居了下来,他平日并不经常外出,只是偶尔回去酒馆楚楼转上一圈,自便打探近日消息。
他此举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是为了逼出那些暗中窥探之人,但不料这些人却当真有耐心,甘愿在此耗费时间,也不肯放弃离去。
这就免不得让人沉思了,他自问并没有结交过这些人,除了隐凰城中,更是不曾的得罪谁,怎么就引得这些人紧追不放了?
他独自温了一壶酒,将纸张伸展平铺案上,继而研磨提笔,一幅水墨山水画徐徐晕染开来。
远山青黛,白鹭渡洲,最顶处几笔赤色艳霞,一幅傍晚山水景,不多时便完成,然而只是他却未曾落款盖章,只是卷起收入一旁瓶中。
想必如今他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隐凰城中,只是不知姑苏上清是否还有功夫命人搜寻他的下落,毕竟有二哥与四弟在一旁搅浑水,总归不便大张旗鼓的出来找人。
但为了稳妥起事,他还是在减少在外露面的次数,就让他们当做姑苏子复已经死了,互相争斗好了,他一不想要隐凰城的城主之位,二不想惹火上身。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清净度日便足矣了,若非是因为她如今身有危险,他也不会流连在这勰城之中,只是他在此也消磨了许多时日了,却还是一无所获,如今所剩时日已经不多了,若还是不能查到什么,那他就只能铤而走险一把,主动去会一会这些甩不掉的眼线了。
心不在焉的将酒壶提到了面前,他独斟了一杯,放在唇边轻啜了一口,眼下泪痣泛红细细一点。
他并非是无缘无故的出手救她,其实当年母亲离世,第一次在隐凰城见她之时,他便隐隐有了预感。
依着姑苏上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突然领回来一个如此大的孩子,还给了她亲子的身份。
此事必有蹊跷,当时他便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果然多年之后一切都得到了应验。
她并非是姑苏上清的血脉,这么些年来这不过是姑苏上清养蛊疗伤的容器罢了,这便说明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么他心底的另一个推测,说不定也能得到应验,但这个推测,在没有证据之前,他是万不能向她透漏的,否则后果当真难以预料。
一声叹息,他放下手中茶盏,指下按在腰间玉笛之上,抬手置于唇边轻吹出声,乘风飘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