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隐梦》TXT全集下载_32(1 / 2)
里边和尚老少不等,最小的竟然还是个童子,大小不过十二岁。
渡一偷偷的睁开了眼,吸了吸鼻子,打量了一圈,定在了这些不速之客身上。
“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是那个姐姐派你们来的?”
他警惕的望了望拿着刀剑的众人,坏人就是那些兵器将他们押进车子里绑到这里的。
“当然是好人了。”宿衣腰板挺直,伸手指了指地上一圈的和尚,冲着渡一咧嘴一笑,神气的抬了下巴道:“快让你的师兄弟们赶紧起来,大哥哥带你们出去,奔向自由天地。”
渡一拉了拉垂地僧衣,蹙了蹙眉,没有动静。
宿衣四顾一圈,拍了拍额头,头疼不已,苦恼的皱眉,这算什么事儿,千辛万苦跑来救人,结果没人相信。
竞衣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言道:“自从我来,他们就坐在这里没动过,你以为能信你。”
一时四目相对,尽是无奈,情况僵持不下。
就在宿衣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打晕这些家伙的时候,又有脚步声自外接近。
姑苏亦水一眼扫见这些和尚无伤无痛,稍稍缓和了神色,目光一顿,停在渡一身上。
“咦。”
渡一眨了眨眼,笑眯眯开口:“漂亮施主。”
姑苏亦水徐而一笑,近前两步,道:“走了,你师叔还在外边等你们。”
渡一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一众和尚“阿弥陀佛”一声,总算是肯起身了。
……
汶城,阿雀几分自城门出打了两壶酒,匆匆而过。
他隐约有几分忧虑,不跟在主人身边,总是觉得不安心。
撑了油纸伞,想到了渡缘大师的嘱托,他加快了脚步,将酒壶搂在怀里,靴尖踩在坑洼中,步履匆匆,溅起水花起落。
身后拐角处,一抹碧烟青色的衣角一晃,一人迈了莲步款款而出。
姑苏含烟笑意深深,凝望着眼前身影,荷花纸伞手中轻转一圈,愉悦一笑,闪身追了上去。
还真是熟人不断啊,又是五哥身边的人,蛛丝马迹最是恼人啊,不知还会牵连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她眨眼暗中潜伏。
阿雀行到庭院门前,总有几分奇怪的感觉,好似哪里不对,但却说不上来,只是他本身精通潜藏之术的一种直觉。
摇了摇头,他回眸掠了一眼身后,四下扫过,见当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天地间只剩下雨水的冲刷之声,连绵不绝。
推门而入,他面上如旧,敲了敲门,言道:“渡缘大师,您要的酒我给你沽来了。”
姑苏含烟伏在墙头树枝上,却见一人银色裟衣起落间走了出来……
云渡缘拧眉接了过来,饮了一口,舒朗一笑,言道:“果然还是此酒入喉,才有灼烈滋味。”
阿雀陪同着饮了另一壶,一时不妨此酒之烈,险些呛着。
云渡缘见状摇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拂了拂衣袖,言道:“差不多也快到时候了,如今雨势不歇,等到天黑就不好走了,咱们还是天黑之前出城的好。”
阿雀闻言一笑,眸中明光一亮,赞同言道:“正是如此,咱们尽早出城才好,免得节外生枝。”
二人一拍即合,相视一眼,转身入了房中。
树枝上,姑苏含烟缓缓一笑,一抹冷光眼底划过,飘然落地,再撑起了手中纸伞,步伐越发轻快。
想走,往哪走?做梦……
她抬手掠过鬓边碎发,嫣然一笑,那人可不就是华国那位太女殿下要找的人吗?倒也不妨助她一臂之力,成人之美这种事,自然不能不错过。
只是不知,若是她困住了这位云世子,五哥会不会折返入城,自投罗网呢,还真是令人期待。
想着她便抑制不住的喜上眉梢,雨雾蒙蒙中背影为微微颤了颤,出了巷口,合了手中纸伞,化作烟云一抹,转眼消失不见。
她仔细想了太女府的位置,跑到无人的厢房中,匆匆写下一封书信,自发间拔出一只玉簪,人如惊鸿一抹,飞身而出。
眸中笑意一深,她暗催内力,将信纸扎在玉簪上,微一弹指,化作明光一抹,定在了正堂的雕花窗之上。
又一掌击在身边池水之中,故意闹出动静,娇笑一声,趁着守卫还未至,飞身退了出去。
第133章 离开之路
阿雀放下手中酒壶,窗外雨声纷纷扰扰入耳,他忽而无端一个冷颤,几分凉意自心底生出。
到底哪里不对?他几分犹疑,抬眼望了望外边,一颗心忐忑不安,让人坐立不安。
“怎么了?”云渡缘掂了掂手中酒壶,一眼掠过阿雀的异常,蹙眉微一思忱问道。
“差不多也快该走了,天色将暗,再晚就要天黑了。”
他几分低语呢喃,指下动作迟缓,酒壶上的凉意透在心底。
阿雀闻言点了点头,倏而站了起来,重复道:“差不多该走了。”
云渡缘拧眉,不知他为何突然间的异常,伸手放下酒壶,便随一同他站了起来,正欲开口。
“快走!”
阿雀一双眼倏而睁大,一抹亮光明灭,抬手狠狠地拍了拍脑袋。
“怎么了?”云渡缘正色望他一眼,心底已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我今日出去沽酒,回来之时便隐约察觉不对,只是特意注意环视了周遭,并未发现官兵与异常之处,这才放松了警惕,如今想来确实是被人跟踪了。”阿雀懊悔不已,抬手指了指院外的一棵出墙的树,上边隐约两个沾着泥巴的脚印。
云渡缘打量了一眼,神色亦是一寒,心底几分凛冽,扔下手中酒壶,披上蓑衣斗笠。
“那就快走。”
阿雀握了手中剑柄,亦匆忙披上蓑衣,扶了扶头上斗笠,推门随后而出,二人也顾不得了满天大雨,转眼奔了出去。
这巷子是条死巷,只有一头出口,二人相视一眼,匆匆而出。
刚走了一半,却听到了一片脚步声巷口传来,兵戈之声相击。
二人默契退后,藏在人家屋檐下,神色皆冷。
情势严峻逼人,若非无路可退,最好不与他们交战,否则事态一大,城门必然落锁,再想离开难如登天。
阿雀心底已有几分焦灼,冥宫之人都已经早早退出汶城,如今等在城门口接应,本想着皇寺之事得手,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趁机出城会和,不料想竟被困死在了这里。
“大师……”
他一时无计可施,求助喊道。
云渡缘却依旧镇定自若,仔细听了脚步声的远近,回眸道:“巷口已经来不及出去了,便是侥幸亦会引来追兵,我们轻功从房顶离开。”
阿雀闻言眸光一闪,沉沉的点头应下。
二人顾不得太多,直接闯入了临近院中,翻墙逃出,轻功如风,顶了风雨一身清寒。
先巷口官兵一步的姑苏含烟秀眉一蹙,冷冷凝视了天边二人身影,足尖一挑地上石头,重重踢了过去。
她一击得手,拖延了时机,人也飞身迎上,打定主意要耗下去,决不放他们离开。
云渡缘眉心微动,回眸掠向身后袭来的长剑,拉了阿雀一把,衣角擦堪堪擦过剑锋,险险躲了过去。
“你是谁?”云渡缘眸光一冷,睥睨扫了一眼身前,此人并不是花栖沅身边的客卿下属,如何要掺这趟浑水,多管闲事。
姑苏含烟秀眉弯弯,但笑不语,一双水眸,潜藏了危险与算计。
阿雀回身,一眼便认了出来眼前之人,几分愁色,开口道:“此人是隐凰城之人,姑苏上清的幺女。”
云渡缘闻言眸光微动,一抹冷意凝在眉间,既然是隐凰城的人,那么说就是冲她来的,想要借他们来引她现身,打的好算盘。
姑苏含烟抬手摇动了腕间铃铛,似水薄剑抵在指尖,笑眼婉转,言道:“你们走这么着急,我的好戏还怎么演下去呢?”
阿雀面色青白,侧眸道:“追兵快来了,大师快走,属下留在这儿断后,绝不会辜负主人所托。”
云渡缘拧眉,摇了摇头,一抹笑意微冷,掠了姑苏含烟一眼,言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白白牺牲了性命。”
姑苏含烟眨了眨眼,手腕一抖,人便向前再攻了上去,剑花如舞,绵柔之中杀机暗藏。
三人交手,打成一片狼藉,大风骤雨天色逐渐暗沉,身后追兵,身前剑影,进退维谷。
脚步声混合在雨声里,越发接近,已是迫在眉睫。
恰是时,一人踏风而来,一步踩在雨水之上,人未至,一柄折扇飞旋先来,殷红锦鲤跃水图,鲜活如灵,硬生生分开了双方人。
“三公子?”
“三哥!”
阿雀与姑苏含烟同时开口,各自心思不同,却带着一样的讶异。
姑苏子复眸底一抹幽光明灭,深深望了姑苏含烟一眼。
姑苏含烟笑意仍在,秀眉却忍不住深蹙了起来,“三哥哥别来安好?这是何意?”
姑苏子复未曾理会,一抹冷色凝在眉心,回头望了一眼阿雀,折扇合在手中,斜斜一指,言道:“带话给她,让她躲远些,别掺和他国战事,我会去找她的。”
阿雀一怔,几分考量,不解犹疑的抬眼,试探道:“三公子的意思是?”
云渡缘掠了姑苏子复与姑苏含烟一眼,微一抿唇,几分散漫的笑了笑,拍了拍阿雀的肩膀。
“走了,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的好。”
他抬手扶了扶微斜的斗笠,转身毫不犹豫的飞身离开。
阿雀后知后觉的收了手中长剑,匆忙追了上去。
身后姑苏含烟眸中冷光清寒,却碍于眼前一人,到底不曾有所动作。
“三哥可知你这是纵虎归山!”
她暗恨在心,咬牙切齿却仍不露声色,面上仍是一副笑盈盈的眼眸。
差一点就成了,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这让她如何不恨?
姑苏子复闻言神色微凉,扫过她一眼,轻描淡写言道:“六妹妹,怕是杞人忧天,此事父亲全权交由我处理,六妹还是莫要逾越的好。”
他微一勾唇,眸光犀利,穿透人心,再道:“毕竟,你我之间,怕是也有些旧账心结仍在,六妹妹不是要与我合作,当日入了这汶城,你又怕什么?跑什么呢?”
姑苏含烟眉心一动,眸光微紧,紧紧攥住手下剑柄,一笑而过,道:“三哥想是误会了,我躲并非三哥,而是隐凰城那些手下,谁又知道他们明面上听从父亲调遣,私底下又有没有与他人暗度陈仓呢。”
“所以说,三哥多心了,你我仍是盟友血亲。”
她目光真诚,言辞恳切,一番话滴水不漏。
“哦?”姑苏子复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回眸看了一眼搜查过来的追兵,折扇握在掌心微凉,言道:“既如此,那六妹妹就随我一道离开吧,放心,有三哥在必然不会让那些邪佞小人,奸计得逞的。”
他比她更真诚恳切的开口,仿佛当真为她言辞动容,摊开白皙无瑕的五指,伸手递向她。
姑苏含烟笑意不变,微一僵直,片刻后眨了眨眼,手腕银铃一响,当真伸手上前了两步。
“三哥既然都如此保证了,小妹自然深信不疑。”
她交出一只手,笑意盈盈,眼看落入他的手中。
身后追兵已远远瞧见二人,高声厉喝,脚步一片。
倏而之间,姑苏含烟便掌为拳,狠狠地砸在他的手心。
姑苏子复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手腕一转,反握住了她的手腕,冷眼相看,低沉一笑道:“宁弦是你杀得吧。”
姑苏含烟心底一冷,面上却勉强支撑住,八风不动,猛一用力挣脱开他的钳制,一把拔出腰间长剑。
横剑一扫,她转了方位,落在他的勾边,一掌全力击出,推他往身后追兵的方向,方才匆匆收手,飞身而退。
姑苏子复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攻势,顺势借力一转,轻功高超,人就在官兵面前,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十三神色凝重,几分暗恼,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殿下,低声请罪。
自从再太女府接到那封来信,他便马上调集人马,匆匆忙忙赶来,没成想还是晚来了一步,竟然人从眼皮底下溜走了,不止没找到驸马,连私闯太女府传信之人也未曾捉到。
“与你无关。”
花栖沅抬手按了按额头,竟有几分病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刚刚那个人不是他,本宫远远一眼便知道了。”
十三虽听话的起了身,心底却仍是有几分自责,暗暗叹了一口气。
“带人回去吧。”
一众人眼见太女殿下神色不霁,也不敢多言,听话的有序退出小巷。
花栖沅回头望了眼已经漆黑了的天色,心底隐隐凝重了几分,回身走向大街。
正欲离开之时,忽见几名亲兵纵马冒雨而来,匆匆忙忙。
“殿下!”
远远的人便开口高呼,翻身下马急急奔了过来。
花栖沅微一怔然,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些人不是她留在皇寺中的守卫的人吗?
“出了何事?”沉沉开口,她死死凝视了眼前亲兵,心底已然凉了半截,隐约有所预感。
“皇寺……”
“皇寺如何了!”
“今夜天降雷火,正正砸在了皇寺的东南处,帝祠付之一炬,大雨息不灭,井水救不了,全部烧毁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