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隐梦》TXT全集下载_4(1 / 2)
众人后退出殿,殿外苏霖挥手,禁军包围殿门,晋国公立在苏霖之侧,眼中一抹厉色,嗤笑,“手刃不敢,夜王殿下还是尽早伏诛的好,这门外千军万马,任殿下如何厉害,哪怕战神再世也休想活着离开。”
夜色肃杀,杀机凌冽,漆黑穹顶之上一道闪电雷光,大风呼啸。
苏雾抬头看向那劈开苍穹的电光,抿唇一笑,无数人惊艳于这一眼,眉眼如画,一笑殷红,天地失色,惊鸿一笔的栖霞无限。
他开口,无悲无喜,“难为你们兴师动众的重兵埋伏,可惜——本王还不能死。”
第12章 山崖血光
刀光剑影下,苏雾步步逼前,众军之中,殿门之前,他目光掠过一侧回廊上一抹素绿宫装身影,宫变之下所有宫人皆退避四散,唯有那身姿小巧举止婀娜的少女,拎起裙摆,盈盈一笑,樱唇无声开合。
“五哥哥,可需帮忙?”
苏雾读懂唇语,不动声色示意拒绝,一个响指之下,自有数道暗影步出,一样的黑色斗篷,一样的红衣如火,一下子撞入众军之中,近身缠战,战况瞬间焦灼,乱成一片。
苏雾趁乱混入其中,退至树影之后,回头瞥了一眼慌乱的朝臣,和面色不豫的新帝,冷笑一声,自宫墙处翻身,越了湖面,竟入了坤云殿。
他翻窗而入,动了烛台机关,入了密道,一盏茶功夫便出了皇宫,抬头便是一道暗巷,四里人家烟火气正浓,小窗里孩童笑声一片。
苏雾却不急着离开,只在原地靠墙,若有所待。
果然,片刻后那皇宫中绿衣小巧的少女,倩笑着自密道中飞出。
姑苏含烟笑眸娇嗔,两步上前嬉笑一礼,“五哥哥夜王殿下的戏玩够了吗?大哥可是派出人来追杀你呢,要不是我中间给那些人使了绊子,只怕五哥今日可没这么容易出这抚国皇宫了。”
姑苏亦水挑眸笑睨,弹指一挥间石墙轰然倒塌,密道出口赌死,“六妹妹的本事哥哥自是知道,不远千里追来替我周旋的情意,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姑苏含烟抿唇眨眨眼,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娇笑两声摇摇头,“父亲常夸五哥天纵奇才,武学一道造诣深厚,五哥自隐凰城走的早,小妹未来的及请教,不妨切磋一番,若五哥赢了含烟,大道且行。若输了,小妹也不多为难,就留下一只手臂,如何?”
姑苏亦水挑眉,笑的冷淡,“六妹妹打的好主意,只是这赌注可有些不公呢。”
姑苏含烟嗔笑,眉眼弯弯,“我若帮着大哥,想必五哥就不止输掉一只手臂了,不是吗?”
姑苏亦水身影一转,飞身而去,浮萍般飘飘然,一转眼便融入夜色,贴着城墙飞下,片刻功夫就甩开追兵,行至京郊。
深林中,风冷溪水结冰,苏雾靠着一棵参天古树,微微俯身间,一口鲜血涌出,面色微白,体内蛊虫苏醒噬咬五内,内力一经牵引便有些失控。
苏雾缓缓握拳直起身来,面色如常,这一战必不可败,姑苏含烟一心求胜,若赢了她,她就必然不会让一个赢了她的人轻易死,但若输了,免不得要对付姑苏含烟与姑苏东昊两人,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却见不远处树影中,一抹倩影轻盈转来,姑苏含烟笑意不见,甩手间三道银光飞出,刁钻夺命。
姑苏亦水湛血剑光过,回退三步飞至溪面薄冰之上,左右一挡,三支柳叶镖原物奉还袭向姑苏含烟。
姑苏含烟侧身接住柳叶镖藏于袖间,拔了腰间细剑,目光惊羡的掠过湛血剑。
“五哥哥,我不要你的手臂了,我若赢了,我要你的湛血剑。”
姑苏含烟飞身自冰面滑过,剑舞如花,明光一片碎冰纷飞,招招致命。
姑苏亦水步伐如风,因内力所制,只守不攻,长剑借巧力一转,四两拨千斤,尚且从容。
剑招对阵一长,姑苏含烟渐渐发现姑苏亦水内力似有不足,不再剑法相拼,转而运气于剑,招法大开大合,皆是最简单却最难躲避的招式。
姑苏亦水重心下沉,几招抵挡下来脚下“咔嚓”一声,冰面已生裂纹。
眉心一蹙,姑苏亦水瞥向姑苏含烟破风而来的一剑,忍痛调起内力,横剑一扫,一人高的冰块飞起,挡向姑苏含烟的剑,电光火石间,姑苏亦水轻功如鸿,半空中一个翻转,猎猎红衣一闪。
姑苏含烟瞳距扩张,目光略有慌乱和惋惜,却见湛血剑已点在咽喉之上。
她哀哀一叹,唇角翘起,“还是输了,五哥果然不让我失望。”
姑苏亦水一眼望向因缺了一块,已经开始不断裂出细纹的冰面,笑意清冷,收了湛血剑,飞身而消失对岸深林之中。
身后姑苏含烟目光幽幽,仿若不舍的目送那身影借风消失,哂笑一声,相反而行。
深林寂寂,姑苏亦水枝桠暗影下,扶了树干靠着一块巨石坐下,抿了唇角血迹,片刻调息。
丹田真气运行周天,灵台清明,五识皆放,察觉到已有不速之客追来。
绞痛稍缓,姑苏亦水收了湛血,绕了偏僻山道暂时摆脱林中追兵、杀手。
天色破晓,她在就近小镇上买了马匹和斗笠,直奔越河,冥宫总坛设在承国,若要避开追兵,必是不能走边关城卡,只有自越河渡船而往。
姑苏亦水一路且战且退,三天时间倒也到了越河一处码头,但到底受了轻伤,抚国的追兵倒还好说,但姑苏东昊派出的杀手却着实难缠。
为顺利渡河,她少不得用些手段让两方人马自相残杀,但却也只有一时之效。
姑苏亦水趁着夜色混在商人行队之中,往来盘问时,交了些许银两倒也混了过去。
船舵离了岸头,总算安静下来,一路至此,三个日夜不眠不歇,还有内伤在身,饶是姑苏亦水意志非凡,也着实有些煎熬,好在体内蛊毒未曾再犯。
船舱房间内,她打坐调息,进入假寐。
大船行进极快,天明便接近承国禹州码头,姑苏亦水目光掠过海天一线间黑色土地,一抹恍惚,入了禹州才算是到了冥宫地界。
人流如潮水,姑苏亦水顺着人流而前,身后似有人窥探,她眸光一冷,借着商队货物遮挡,悄然逆了方向,行向青城郊外巫山。
此刻的巫山之中,黑影一片,山间满是断肢残血,有黑衣人吹着短笛,竟驭着一群野狼逼向山崖上一道白衣身影。
野狼凶狠,眼冒绿光,成群结队逼近山崖,而那白衣之人身上血迹斑斑,显然苦战已久,已是强弩之末。
姑苏亦水循着血迹上山,仅看遍地残肢便知战势凶险,她小心避开黑影,临近山顶躲在一处巨石之后。
回眸间,却见那名短笛驭狼的杀手狞笑,嘲弄的看向负隅顽抗的白衣之人,冷讽道:“自寻死路,一路退到断崖之上,连老天不帮你,今日你要么坠入深崖粉身碎骨,要么葬身狼腹不得全尸!”
姑苏亦水本欲避开追来的尾巴,不想竟遇上了一场杀人好戏,她安静伏在石后,既然事不关己,她并没有救人的打算。
野狼成半圆包围白衣人,左右游走,仿佛在试探,倏而凶光一现,蹬腿撕咬上去。
只见那白衣之人依旧未动,似已入定,周身风沉气敛,内力呈玄金色流转成双鱼。
当是时,姑苏亦水感受到一丝内息牵引,不由得蹙眉看去。
却见那人白衣染血,落花般晕染,剔羽双眉微紧,抿唇如浅浅桃色一笔,沾了芬芳,含了春华,眼眸轻阖,卷睫恬静安然。
他周身玄金二色煞是好看,只是眼间狼群便要撕咬至前。
姑苏亦水握剑,怔怔然未曾反应过来就已经拔剑飞出。
那白衣侧影,恍如义父……
第13章 纠缠不清
驭狼之人一惊,不防竟能在他眼皮之下藏身在此,又想莫不是那人的隐卫,他心下忐忑却见飞出之人红衣一转,流光泻月,剑光带血,三条野狼已丧命其剑。
姑苏亦水内力一动,血气翻涌,一口血咽在喉间,含在齿缝,剑舞成星芒,越发喋血。
崖上剩下的三匹野狼,蹿跳左右,竟有灵性如人一般懂得前后伏击,姑苏亦水不欲拉锯,欺身上前一剑穿过狼喉,野狼挣扎前爪划破她的衣袖,一道血痕翻出,姑苏亦水忍痛一脚踢开狼尸,就地一滚避开身后堵击,回身横剑一抹,腥热狼血溅了一脸,她也不去擦拭,另一只手接了袖间滑落的匕首,扑身迎着身后最后一匹直冲而去,一拳挥出,“砰砰”直响,“咔嚓”一声清脆的割喉断骨声响。
驭狼杀手,目光涣散,惊惧的聚了同伴,连连退后。
这绝不是普通隐卫,那一招招凶猛到极致的打法,便是旁观者也心惊胆战,这次任务怕是失手。
他警惕退了几步到了林边,逃也似的领了人几个起落便无影无踪。
姑苏亦水半跪扶剑,视线模糊,隐约看到杀手退去,欲回眸看身后之人,却神识一散,倒了过去。
身后,叶宸枫早已睁眼,他缓缓起身,哪有半分伤重之色,白衣拂动,片片血迹却无丝毫狼狈之态,修竹芝兰,闲庭清贵。
他唇畔笑意雍容,目光却几无温度,俯身探了探她的呼吸,几番犹疑,悠悠一叹,将人抱起,凭着记忆寻往山间一处荒庙。
庙里简陋,他将人安置草席上,生了柴火,蒲团打坐,片刻,有暗影隐卫寻来,打了水送入庙中。
“陛下。”竞衣拱手一礼,目光掠过草席之上,心下一紧。
“是她救了陛下?”这人生的太是好看,一眼便能勾魂摄魄,这样一个惑国颜色竟是个男子,且武功高绝,免不得叫人讶异。
叶宸枫瞥了眼草席之上,呼吸微窒,神色微动,“去查她的身份,没朕吩咐且藏暗处不必现身。”
竞衣领命而去。
荒庙里,叶宸枫脱了外袍洗净火旁支起,转身看向草席之上,思索片刻,撕了一片衣角,沾了水,屈膝半跪拭去她脸上血迹,瞥见那半臂雪色上一道惊心触目伤痕,深可入骨。
他伸手去握她手腕,想到崖上狼群锋利爪牙,一时出神,冷不防却见握到她手腕刹那,一双冷寂如霜的眼眸,反手压下他的手。
叶宸枫哑然一笑,也不急着挣脱,从容道:“醒了?”
姑苏亦水仍有昏沉,挑眸飞凤一抹,霜雪清冷,推开他的手缓缓坐起。
手臂上伤痕用力微疼,她蹙眉却恍若不觉,靠在斑驳木柱,体内真气引着蛊虫四窜,她实在无心搭话。
但叶宸枫却仿佛没觉,仍自讨没趣,浅笑温润,“救命之恩难偿,未请教姓名,可便告知?”
姑苏亦水懒懒瞥他,刀锋冷笑,三分清冽,“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若是女子倒可报恩。”
叶宸枫也不动怒,笑意仍存,“那姓名可能告知?”
姑苏亦水抿唇,此人城府太深,不可交集过多,她心下警醒,身体却困乏难支,“隐凰城,姑苏亦水。”
她敛眸,不再看他,自顾调息。
叶宸枫凝眸,修眉一扬,隐凰城遗世独立,手下却暗掌平、穆、离三国暗权,野心可窥一斑,姑苏一氏乃是城主嫡脉姓氏,城主姑苏上清膝下五子,却不知她行第几。
姑苏亦水调息片刻,只觉神识沉沉,竟感觉有些烧了起来,竟似害了热病,她待蛊虫平复了躁动,收了内力,微有倦怠靠在木柱,目光掠过坐在一侧的叶宸枫,橙色火光下他取了一旁烘干的外衣递了过来。
“傍晚风冷,莫着凉。”
他眸中有笑,火光跳跃下如一方深渊,琢磨不透却吞噬人心。
姑苏亦水与他对视片刻,接了过来,转身便走,“你我两清,别过。”
叶宸枫不明所以,第一次有了摸不透的时候,饶有兴趣一笑,他转眼便挡了她的路,白衣而立,却如山耸立,使她不得前进分毫,“便是不需我报恩也不必着急走,天色已晚,路可不好走。”
姑苏亦水烧的昏昏沉沉,眸光却清冽锐利的直穿人心,殷唇似血,面冷愠怒,“我没兴趣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说了两清便是两清。”
叶宸枫眸中笑意更深,深成一湖春水,泄入九天星河,手法一转,绕过她的掌法,轻轻巧巧的落在她肩头一点。
姑苏亦水伤病加身下,竟被他轻松点了穴道,她眸中冷光一过,只剩杀意。
叶宸枫便迎着她杀气凌冽的眼神,又将她抱入席上,指尖掠过她的下颌,自若一笑,风华霁月之人竟有邪肆之色,他道:“但我却想和你纠缠不清,怎么办呢?”
姑苏亦水杀意如锋,与他目光僵持片刻,忽的一笑,荼靡之美,罂粟之艳,魅如血月,她道:“好,阁下想怎么个纠缠不清法?奉陪到底。”
叶宸枫指尖仍存她的温度,掠过那惊心魅色,心中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你救我一命,我不杀你,便是两清,但现在你病了,我再救你一命,如此,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可好?”
他看向她,温软一笑,却根本不等她答复,顾自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蹙眉喃道:“竟染了热病,深山荒庙可不容易退烧。”
他旁若无人的捡起落地的外衣盖在她身上,自怀里取出一只黑瓷瓶,倒出两粒红色丹药喂她服下。
姑苏亦水不再看他,也未曾拒绝,只闭眼,如同睡去。
叶宸枫将火堆中添了些柴禾,瞥见她睡去,负手出了庙门。
院里竞衣拱手奉上玄绒大氅,浅浅墨竹绣纹,御用织造。
叶宸枫接过,吩咐道:“找找水壶,热壶水。”
竞衣颔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