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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类》TXT全集下载_6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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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明不像其他门派的掌门那般盛装出席,他只是身穿一袭朴素的白色布衫,衣摆整整齐齐地遮着两腿,头上戴着没什么特色的布冠。他的身形并不魁梧,面上无笑,却看着很儒雅温和,乍一眼望去,像是个书生。

岑明不认识祝煜,也不好奇他是谁。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眼下不论是什么局势,于他皆无关痛痒。

岑饮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这回我们是帮不了少林了。”

岑明“嗯”了一声。

岑饮乐向四周望了一圈。

人太多了。

各有心窍。

此时,有弟子上前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做得利索些。”岑饮乐交代完,看向他爹,“我去看看。”

岑明的耳力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嗯。”

祝煜出声后,不是很利索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但少林击鼓的僧人没有催他,只是在他站上台的时候温声提醒:“这位施主,不在英雄榜之人,无权对排名前十的武者进行挑战。”

祝煜道:“我不是来打擂台的。”

他是冲着上官溟去的。

此时在台下无数英雄好汉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资格站上红擂的人在玷污这个擂台,还妄图扰乱红擂的节奏。

台下有人骂他“无礼”,让他滚下去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祝煜都没有在意。

大约是打生下来便没在这等大场面担当过焦点,祝煜明显压抑不住兴奋,脖子都有些红:“在下就是想问几句话。”

倒是没说只问上官溟。

上官溟还没下台,接收到祝煜的目光,只觉得烦躁:“说。”

祝煜的目光往台下一瞟,准确地瞟到了赵杨白,但他没有向软柿子发难,而是直接问上官溟:“上官夫人可安好?”

上官溟不清楚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很不想回答,但世家的礼节根深蒂固地刻在他的一言一行里,只好道:“尚好,不劳外人关心。”

“听说上官夫人因早年上官前辈一些没影的风流韵事,一直同前辈心有芥蒂。”祝煜扬声,尽量让更多的人能听见自己说话,“这实在很没必要。”

上官溟即便再大度,也不愿在公开场合与人谈及自己的家事,他黑了脸,警告道:“我看你缺些教养。”

祝煜道:“却也不必上官前辈来教养。”

若放在平时,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同上官溟讲话,但眼下他自认有不倒的靠山,这辈子没攒起来过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时。

“上官前辈真是心怀大仁义,见到晚辈都想要教养,我也是,踏红谷的少谷主赵杨白也是。”祝煜笑起来,“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也不是这个用法,别人的儿子还是留给别人自己家教养的好。”

这几日关于赵杨白的身世之争传得沸沸扬扬,祝煜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底下一片哗然。

****

把完三思的脉之后,卫三止看着虞知行在三思唇上抹了些水,在后者的催促下,才疲惫地回了房。

他三指神算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好些稀奇古怪的病症,也被他治好了不少。而三思身上半点疑难杂症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武斗伤,却让他耗尽了心力。

得亏这丫头命大,若是被发现得再晚一些,或是没生在明宗这等煊有钱有力的门派,都救不回来的。

卫三止捏着鼻梁走在回房的路上,焦浪及匆匆走过来,同他讲了门口发生的事。卫三止意外于竟有人这么蠢在这个时候来杀人,也叹服于来者对于三思和鱼头这两条命属实坚持不懈,但他毕竟太累了,从昨晚三思反复发高烧起便没怎么合眼,再多的话也都留在肚子里,等睡一觉起来再唠叨。

他回了房。

住在这里三天,房间都没得空打扫,只是他东西不多,并不怎么乱。

杯子还是像他昨天离开的时候那样歪斜地滚在桌面,卫三止直接就着壶嘴,喝了桌上昨天剩的冷茶,只一味地想睡觉。

他迷糊着眼睛倒进乱糟糟的床榻里,蹬了两只鞋,胡乱牵了个被角搭在肚子上,几乎是沾上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因此他没看见,隐在床和窗口夹缝中窗帘的背后,一个人无声地走出来,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稳稳地扎向他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喷溅。

心脏缓慢地停止了跳动。

第166章 窥真相谁剥皮抽骨9

祝煜说出那番话后, 场下喊他下台的声音更高了。

不仅是上官溟的脸色不好看, 在场很多世家门派以及散客侠士都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听别人的八卦。

毕竟少林是武林圣地,谈兵宴是武林最权威的场合,哪里容得下这样的胡言乱语。

不少人喊叫着要把祝煜驱逐下去,但令人意外的是, 除了台上击鼓的僧人对祝煜的言行进行了劝阻, 少林面对这等不成体统的行为,居然没有派人上来把祝煜弄走,也没有一个有身份的出来说话。

普鉴大师明明在场,但今日他的暴脾气仿佛熄了火, 对这等场面视而不见。

“不好。”隐藏在暗处的巫芊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事情正在往她并未预见过的方向发展,“我们被算计了。”

上官溟这么多年也是风霜中打滚过来的, 并不是个十分爱面子的人。然而此时这人捅的是他的里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连他自己都好奇下文, 虽然明知道下文应当不是什么好话,以及这个祝煜为何要在这样的场合说自己的家事, 但这些于他而言都是细枝末节。

他在意赵杨白的身世在意了快二十年,这个祝煜显然知道些什么, 不论是真是假, 他都要听一听。

“你把话说明白。”上官溟道。

祝煜道:“晚辈也不绕弯子,简单说来,赵杨白实际并非前辈骨肉,因此前辈无需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人, 与踏红谷弄得太僵。”

上官溟还没来得及开口,底下的声浪就涌上来。

照旧有骂人的,有轰他下去的,但最多的变成了询问真相的。

“胡说八道!”

“不是上官溟儿子难道是你儿子?”

“赵阔都说了是自己亲生的,就你们信那些没影的!”

“上官溟还说是自己亲生的呢!”

“吵什么吵,说不定都不是千面蝶的种!”

“别人家的事你们在这吵来吵去,都是长舌妇吗!回去让你们婆娘给你们舌头打个结!”

“不是上官溟儿子是谁儿子啊!”

“说了是踏红谷主的!人家跟谁姓就是谁儿子!”

在这样的声浪和各式各样的眼神包围下,赵杨白脸色煞白,几乎想走。

但他终究没有动。

他正在被羞辱,但他才是全场最想要知道真相的人。

耿玉瑾看着他的神色,以扇掩面,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

这事情的发展连他都没有预料道。他大约猜到了父亲在筹备些什么,却不知其中细节,更加没想到会在自己这位小友身上做文章。

那祝煜素来是个外强中干的,此番他敢来当这个出头鸟,必然手握惊人的消息。

他猜不出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归对于赵杨白和上官溟来说,不会是一剂好药罢了。

在吵嚷声中,祝煜拿出了一张纸,纸张泛黄有褐色斑点,显然有些年头。上面满满的字迹。

他环顾四周:“其实这话由千面蝶本人来说最好,但可惜今日她不在。在下这里有一封凭证,是数年前千面蝶巫芊芊与倒吊鬼贺良的私信。此信乃贺良亲笔所写,纸张乃是十八年前幽州一带通用的双层竹毡纸,民间早已弃用多年,可任凭诸位查证。”

台下有人质疑:“倒吊鬼臭名远扬,他的信为何会在你手中?”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用力,却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祝煜看去,原来发话之人是商邱。

这位户部侍郎夫人乃是富甲天下的巨贾,祝煜见过她几面,深知其是个硬茬,脾气很不好惹。他面对商邱的目光有片刻的心虚,视线不自觉地往耿家那处飘了一飘,但想到今日的万全准备,他又鼓足了劲,没敢直视商邱的双眼,道:“商前辈,恐怕你还不知道,倒吊鬼贺良早已于三日前死在了千面蝶的手里,尸身就扔在这山上,不巧被在下碰见,这才从他身上搜出了信。”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贺良来了谈兵宴,遑论其死,顿时哗然。

嘈杂中,商邱嗤笑了一声:“贺良死得面目全非,你一个官家之子,如何辨认他的身份?”

耿琉璃在耿深耳边低声道:“贺良果然死了。但她是如何知道的?”

耿深的视线也转向商邱,与后者正好掠来的目光一碰,错开,再转向明宗。

岑明坐在位置上,没有同身边人交谈,也没有任何小动作,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戏。

耿深无法判断此事是否与明宗有关,于是又将目光投向裴宿檀。

那身穿白衣的年轻居士坐在轮椅上,正给身边的小童剥枇杷,浑然不在意身外的鸡飞狗跳,他旁边的管少师倒是脸色精彩纷呈,似乎对这件事感到不可置信。

耿深在心中嗤笑了一声。那人素来不显山不露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能镇定自若,若真是他干的,那他耿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这样想着,却仍旧没有确切的头绪,即便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心中却隐隐没底起来。

台上的祝煜则没有这么多猜测。

他在这件事中其实牵涉不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当了枪使,只觉得今日的一切发展都在那一位的预料之内。

“在下知道空口无凭难以服众,因此今日特地将贺良的尸身带了来,以供诸位英雄查验。”

祝煜大手一挥,角落里的人群分开一条路,抬上来一个等身长的盖着白布的担架。

担架被苍蝇环绕,经过人群时,周围的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上官溟第一个上前去,掀开了白布。

那人面部血肉模糊,早已辨不清面容,身上衣衫破烂,血痕交错。

苍蝇的嗡嗡声和尸体的腐臭是天生一对的令人作呕。

凑上前来一看究竟的人们有不少立刻捂住了眼睛和口鼻,有的吓得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但上官溟没有。

他甚至不顾脏污,直接伸手扯开了尸体上的烂布,看见了那溃烂的躯体上的一道道长长的伤口。

这痕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条鞭子所掀起的血肉曾经是他初出茅庐时的噩梦,后来成为他情窦初开共闯江湖的支柱,再后来,二十年来,都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上官溟闭上眼睛。

有人也认出了那伤口:“是千面蝶的鞭子!”

“没错没错,我见过这伤口!”

“娘啊,三年前这擂台上死的人身上就是这么个模样!”显然说话的这位是老江湖,三年前的同一天,他在这里目睹了巫芊芊虐杀上官家两名旁系子弟的血腥现场。

商邱也亲自上台来看。

伤口确实是与千面蝶那条鞭子所造成的一模一样,但伤口是可以伪造的。

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贺良尸身已经被处理掉了,因为在展陆回到寺中说明情况后,少林便第一时间派人去后山寻找,但展陆所言及的那块地方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片沾了血的叶子都没有。而且据虞知行所说,他们所见到的贺良尸体全身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致命伤,面部整片皮肉都被撕下,当时已经恶臭难忍——那样的尸体,不可能留到今日还是这个样子。

但是……

“虽然此人面貌已毁,但诸位可以看此人的双手,左右手虎口、食指中指中部皆有细长的茧,只有在长年以丝线为武器之人身上才可能出现,而据在下所知,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也就只有倒吊鬼贺良。”祝煜的语气笃定,在看到众人反应时便更加自信,“再加上在下手上这封信——诸位大可拿去查验,以在下的身份不够格说服诸位,那么——”他的笑容隐隐有几分压不住的不怀好意,“——不如交由普鉴大师为在场诸位宣读,也好解惑。”

普鉴坐在位置上,手中拄着金色法杖。他上了年纪后脸上的皱纹很深,不像有些生得温和的人皱纹也柔和,他脸上的褶皱像是用刀刻进去的,与他本人的脾性一样板正与严厉,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普鉴没有动。

年轻的僧人从祝煜手中接过那张纸,目不斜视地交给了广虚大师。

广虚没有确认信件的真假。

因为他知道怎么确认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一字一句地看完了信上所说,长长的胡须抖动了一下,表情平静地将其交到旁边弟子的手中:“念吧。”

弟子接过信,逐字逐句朗声诵读。

信件的前半段是些不知所云的问候,大约与年代久远的实事有关,弟子念起来很利索,但在看见末尾时,显然遭受了震惊,不由得打了几个磕巴。他拿着信纸的手有些抖,在念到最后一句时,六神无主地看向广虚和普鉴。

广虚:“念。”

弟子:“……广悟既弃你们母子二人不顾,你何苦留下那……孽种,若想得通,我可陪你杀上少林,找那、找那秃驴要个说法。”

随着念读接近末尾,在场的议论声渐趋沉默,那信中的内容仿佛有某种力量,让人不敢轻易说话。

待僧人的声音彻底落下,整个红擂内外,已经寂静如坟场。

第167章 窥真相谁剥皮抽骨10

泛黄的信纸因震惊而落地, 即便出家人四大皆空, 那些修行尚未得道的弟子们还是露出了与其他武林人士相同的表情。

很多人看向普鉴,急求一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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