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类》TXT全集下载_38(1 / 2)
三思:“你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到了,怎么没打听到我脾气不好呢?”
周静池脸色微微一僵,然后用微笑掩饰过去:“岑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前几日碰巧看见岑姑娘与友人一同出游,我看那友人有几分面熟,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看不真切,不太确定是不是。”
三思心想:好啊,在这儿等着她呢。
也不知是她确实是个急性子,还是因为看周静池不顺眼,她觉得此人讲话忒讨人嫌,这要是卫三止跟她这么说半句留半句的,早被她摁在地上抽了百八十遍了。
想到这里,三思看了一眼卫三止。
卫三止被她的眼神抽了一鞭子,赶紧往后挪了两步,避免殃及池鱼。
周静池却似乎换了一个话题:“前段时间,我家师父也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唉,其实也不算,就是见了个面。对方是个三心二意的,虽然出身好,但不能托付。岑姑娘,你看看这匕首可还满意?掌柜的可真没说谎,这比你手上那把锋利多了,削铁如泥。”
“我看一眼。”三思接过匕首,意思意思接了下她的话头,“什么人这么让你看不上?”
“哦,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气的,估计岑姑娘不知道。”周静池道,“是户部虞侍郎家的二公子,听说会点功夫,和江湖人打交道挺多。”
三思细细地看着那匕首,没说话。
卫三止皱了皱眉,微微仰头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户部侍郎,姓虞。
二公子,还不是老大。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这这这这这不就是虞知行吗!
他立刻扯住三思的袖子,差点脱口而出,但立刻想起三思还不知道商行知就是虞知行,一时间又气愤又着急,将话梗在了喉咙里。
这个姓虞的,不是天天和三思混在一块儿吗!
什么时候又去和别的女人说亲了!
而且是周静池这个讨厌鬼!
三思似乎没注意到卫三止激烈的反应,但周静池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周静池在匣子里挑挑拣拣:“那位虞公子啊,看着倒是挺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太靠谱。现在的年轻公子大多是这样,稍微出身好点儿的,会一点儿武,读过一点儿书,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实际上都虚得很。”
她余光瞥见三思没反应,于是继续道:“出门在外不知检点,也没有正经营生,还不解风情,专会一张嘴,骗了这个骗那个,也不知有多少小姑娘上当。唉,岑姑娘,念在你我也算有点缘分,我比你虚长三两岁,才提醒提醒你,可千万警惕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三思将那匕首缓慢放入刀鞘,观察着刀鞘对匕首刃尖的摩擦。
周静池仍不罢休:“我看那虞二公子啊,虽然家中有权有势,却实在不是良配。而且我听闻,他似乎在外头干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在长安时便常常出入啼妆楼,在江湖上也与三教九流的打交道,还惹了不少人,为人实在难以……”
“噌”地一声,匕首蓦地出鞘,下一秒已经横在了周静池的颈间。
掌柜的和卫三止大惊。
周静池脸色“唰”地变白,一时间竟然忘了动:“你……你做什么!”
掌柜的见识的江湖人成百上千,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人在自己店里打打杀杀,连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啊二位,这位姑娘,快把刀放下,伤了脖子可不是好玩的。”
三思微微动了一下匕首的角度,似乎在仔细观察该从周静池脖颈的哪一块皮上下手:“周姑娘别紧张,我就是看看。你挑匕首的眼光确实也还不错,就是看人不太行。”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周静池垂在颈间的一缕头发碰上匕首,落下几根发丝。
“确实锋利。”三思将匕首合上,丢回掌柜的怀里,“就是太锋利了,有点不趁手。还是留给周姑娘吧,这样的兵器,特别适合周姑娘这种,唔,脑子长得不太完整的,毕竟得借点外力来找补找补。”
周静池终于绷不住那副冷清的神色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你!”
“怎么,想动手?”三思冷冷地一抬眼皮。
周静池:“我好心同你提点提点,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人人都说明宗弟子温良敦厚明仪知礼,我看真是浪得虚名。”
三思:“明宗怎么教导门中弟子不劳周姑娘操心。我看周姑娘还是好好反省反省自己,若是你那位好师父知道你在外头跟人当众谈论自己的相亲对象,还不知道按白虹观的门规要如何处置?”
周静池还欲反驳,三思却再一次打断她,恳切地道:“拜托,周姑娘,我对你,对你们白虹观,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以说是非常,非常讨厌。麻烦你,以后憋着了,找别人倾诉去,你找我说这些,你自己不恶心,我还恶心呢。求求你了,以后离我远点儿,留我一条小命吧。”
卫三止在一旁捣蒜似的点头。
三思把钱袋丢给卫三止:“拿上那个,对,我们自己看中的那个,结账。”
卫三止乐颠颠地掏钱付账。
二人看也没看周静池一眼,便走出了店铺。
“你刚才好凶啊小炮仗。”出了店门,卫三止揣着匕首,心有余悸地道。
三思:“钱袋拿来。”
大概是方才那一通余威尚在,卫三止老老实实地把钱袋交还给她。
三思注意到了卫三止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瞥他一眼:“你也想要个匕首架在脖子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卫三止挣扎了半天,才拐弯抹角地问:“周静池方才说的那个人我听说过,你应该也听说过,大概真是个纨绔子弟。你对这种人就没点看法?”
三思:“不认识,没看法。”
卫三止:“……”胡说八道!就算不知道商行知是虞知行,那你也得知道那被你隔空讨厌了这么多年的娃娃亲对象是谁吧!
卫三止默默腹诽着,却听三思道:“我觉得周静池可能受刺激了。”
卫三止心想:受什么刺激,受虞骗子三心二意的刺激吗?
三思道:“昨晚我在湖边看见她了,死的人是白虹观的。”
卫三止一愣。
“听说那人身上佩的是周静池的剑,所以一开始有人以为死的人是周静池。”
卫三止反应过来:“你是说,凶手可能也以为自己杀的是周静池。”
三思道:“仔细算算,我们打听到的这几桩命案,死者基本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除了白虹观这一个,你不觉得蹊跷吗?”
卫三止忖了忖:“凶手是冲着各大门派去的。死的那个人可能真是周静池的替死鬼。”
三思耸肩:“我只是随口一猜。”
卫三止:“如果真是这样,周静池也太……”
发生这样的事,是个人都会自责的,也难怪周静池乱咬人。
三思:“早上抽签的时候,我也看见她了。”
卫三止:“什么意思?你说蓝擂?”
三思:“我想起,之前岑老二说过,周静池上次来谈兵宴打了擂台,没上红榜,今年要从蓝擂开始打。”
卫三止:“她看到你抽签了?”
三思:“不仅看到我抽签,我怀疑她连我抽的什么签都知道了。”
卫三止:“你不觉得周静池奇奇怪怪的吗?她连你的名字都去打听了。我的娘,万一你俩分到一组,那场面可就很好看了。”
三思叹了口气,觉得明天的擂台一片灰暗:“老天降下一口锅,我不接也得接。”
第99章 问公子何处是姻缘3
另一边, 虞知行已经站在少林后山的校场上, 面对着岑饮乐和兰颐,望着不远处一堆桌子高的小僧人晃晃悠悠地扎着梅花桩。
方才一名僧人来山腰上叫他,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鉴住持有了关于肖登云的消息,紧张了一路, 谁知道被带到校场后, 看见一大群四五六岁穿着僧袍的小崽子们跑来跑去,而岑饮乐和兰颐正鹤立鸡群地冲自己招手,一时间不知是该放松还是该紧张。
岑饮乐喊他过去:“来,吃个桃。”
虞知行伸了只手接住他抛来的桃子, 但没吃。
兰颐道:“我就说, 这小子穷讲究,别管多甜的桃, 都要洗了才吃的。”
岑饮乐:“那你还给我。”
虞知行把桃子往袖子里一揣:“我拿回去吃。”
岑饮乐道:“拿去哄三儿吧。”
虞知行斜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岑饮乐笑:“早上你们走的时候我瞧见了,三儿阴阳怪气的。”
虞知行:“哄她就有鬼。不哄。”
岑饮乐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有骨气。”
虞知行被他揶揄得很没面子, 转而看向兰颐:“你不是从来不来谈兵宴?什么大事把碧落教主都招来了?你们不会是喊我来这堆小崽子吧,灰扑扑的有什么好看。”
兰颐冲旁边努努嘴。
虞知行转头, 微微一僵:“咳,普鉴大师。”
普鉴正坐在树荫下, 旁边还有个端端正正打坐的, 正是展陆。
普鉴掀开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虞知行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这儿穿帮了,破天荒的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又欣慰普鉴大师果然是看破红尘的人, 对这点小事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展陆显然没有他师叔那样的修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商兄……不对,现在该改口叫虞兄了。先前都不知道虞兄身份,叫错了好久,真是失礼。”
虞知行:“……”
这长头发的和尚真是太实诚了,搞得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接受这个道歉还是该向展陆道个歉。
兰颐道:“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就来说说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虞知行:“你们是想说昨晚城中命案?”
兰颐道:“不止。”
岑饮乐道:“我听欧阳如玉说,你昨晚看见了衡山派少主是怎么死的,并且认为凶手和迷踪谷有关。”
虞知行看了一眼普鉴,后者仍在闭目打坐,于是道:“只是猜测。我看见的那个小姑娘至少有四十年功力,杀五个人连眼睛都不眨,肯定是老手。”
岑饮乐道:“确实。兰颐查过了,昨晚发生在城中的命案一共七起,其中有四个起都有对红衣女孩的目击证人。有个卖炸串的老板,说有个红衣女孩把白虹观那个小姑娘牵走了,白虹观那姑娘跟着走的时候迷迷瞪瞪的,搞得店老板瘆了一晚上。”
兰颐道:“那些女孩打扮得一模一样,出现在城中各个位置,每个人杀人手法都不同,武功各有高低,但看起来都很难缠。”
“查明凶手身份了吗?”虞知行问道。
兰颐道:“天山八羽,除了已经失踪的南疆巫女热依扎的亲生女儿,现在是七个。你猜的不错,就是最早和一同谭无方创办迷踪谷的那几个人。”
展陆开腔问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兰颐转向他:“在少林眼皮子底下杀人,你说目的是什么?”
展陆沉默。
岑饮乐道:“少林和碧落教现在都在找天山七羽的行踪,她们只要还在城里,随时就有可能继续杀人,我们想在下一次之前阻止她们。”
兰颐补充道:“说实话,这有点难。不过我看她们的目标是各大门派,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将各大门派的关键人物保护起来。在座的几位都有可能成为她们的目标,这段时间不管在家还是出门,都要小心点。”
虞知行点点头:“除了这件事呢?”
“另一件也与迷踪谷有关。”兰颐道,“我教中人说,‘索命鬼’和‘千面蝶’都在登封出没,似乎是冲着杀梅的人来的。”
岑饮乐看向虞知行:“这件事你们知道,对吧?”
虞知行:“我们也是听碧落教三护法说的,并未亲眼所见。”
“我们和普鉴大师聊了很久,才发现——”兰颐似乎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但仔细看他的面孔和语气,却丝毫找不出确切的笑意,“——千面蝶是少林的常客。”
虞知行惊讶地看向普鉴。
普鉴闻言已经睁开了眼,目光却并未落在这些年轻人身上,而是望着远处一个个从梅花桩上跳下来去跑圈的小僧童,开口时声音略有些沙哑,语速带着僧人特有的那种缓慢:“巫施主从前每年都会来少林上香。虽然她的名字高挂恶人榜,但她一心向佛,甚是虔诚。”
岑饮乐摊手:“在下平时好打听,我听说的是,自从三年前,上官家、肖家与踏红谷合谋灭门巫家的真相大白,巫芊芊在谈兵宴上杀了上官家两人,自那之后再未踏足登封。”
普鉴摇摇头。
虞知行感到有些奇怪:“千面蝶凶名在外,她居然来少林礼佛?”
普鉴看了他一眼。
虞知行连忙解释:“我是意思是,迷踪谷距离少林十万八千里远,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佛寺数不胜数,少林毕竟尚武,若是诚心礼佛,她在方便的地方寻个寺院拜一拜便好……专程不远万里来少林,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兰颐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展陆道:“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少林从来不驱逐香客,当时我还因此请示了师父,但师父说没关系,让她来就是了。”
兰颐道:“此事还得劳烦少林查一查,巫芊芊频频来登封,应该是有目的的。”
普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