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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类》TXT全集下载_1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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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嬷嬷惊恐的目光下比划了两下刀尖,黑面巾上方露出的眉眼威胁性十足地一挑,伪装过的声线很低沉:“敢乱出声,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嬷嬷惶然点头。

三思在虞知行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用武之地,于是抄着一根大木棍,安静地在旁边佯装打手。

虞知行摸着匕首锃亮的尖:“这位大姐,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想不开,非要害人性命?”

“害、害人性命?我可从来没——”

“嘘——”匕首倏地贴上嬷嬷的脸,“再嚷嚷我先给你脸上划一刀。”

嬷嬷立刻噤声,那张年过四十保养得不太好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这可是郭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质问的语气很急切,却下意识地顺从压低了声音,十分外强中干。

一旁三思看得叹为观止。没想到此人不仅擅长溜门撬锁,就连绑架逼供都是熟练工。

“郭府了不起?老子今儿个是来索命的,你弄死老子的相好,今夜就索你的命!”虞知行嗓音沙哑,连口音都变了,那粗粝凶狠的模样让三思险些以为眼前的人是焦浪及。

“我、我可没害人!什么你的相好,你们搞错了,我不认识你相好!”

“不认识?睁着眼说什么瞎话呢,我相好和你一起伺候那姓高的女人那么多年,你居然说不认识?”

“你、你是……”嬷嬷先是震惊,说话都不利索,那心眼里没油盐的闲话却本能地冒出来,“我就知道那小贱人在外头偷男人,难怪夫人给她说的亲事这个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啊!”

虞知行一脚踢在她胫骨上:“少废话,老子好几日不见她,定是你这恶婆娘见不得她受宠,杀人害命,今日就让你偿命!”

说着举起刀就要刺下去。

“别!别杀我!真的不是我杀的!”那嬷嬷吓破了胆子,“你要报仇别找我,饶命啊!”

虞知行将其拖得半跪起来,匕首倏地划破了她的手臂,一道血痕立现:“不是你杀的还是谁?说不出我就先送你上路!”

嬷嬷又痛又惧,直打颤:“不不不不是我,是、是夫人,是夫人要她死啊!”

“胡说八道!”虞知行眯起眼,摆出一副完全不信任的模样,“姓高的分明将她当做心腹,你要找人做替死鬼,也找个像样点的说辞。”

“我所言千真万确!”那匕首抵在了腹部,嬷嬷在惊恐中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自己的肚皮流淌而下,头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是夫人亲自叫我去找的地痞,把她勒死了埋在乱葬岗……这位兄弟,是夫人亲口叫我去做的,绝不有假啊。”

“那女人为何要杀她?”

这回不用再逼迫,心理防线全线被击溃的嬷嬷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夫人交代她做一件要紧事,具体我不清楚……哎饶命饶命,我是真的不知道,夫人从未告诉过我。是大少爷成婚的那天晚上,夫人派她去大少爷的院子里办事,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地揣了什么东西在怀里,第二天一大早夫人就交代我找人把她弄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虞知行冷冷地盯着她:“她拿了什么东西?高氏为何要灭口?”

“我真的不知道,夫人什么都没跟我说。”生怕眼前的凶徒不相信自己,她连忙补充道,“那丫头当晚拿了东西还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不让我们知道,我看着不像是什么大物件,就是个手帕包着的小玩意……对了对了,可能是夫人与少夫人约定的什么稀罕物件……”

虞知行打断她:“高氏和你们那什么少夫人走得很近?”

“夫人对少夫人很是中意,几个月前夫人就常去少夫人的书铺,一待就是小半日……还吩咐我找人照顾少夫人家的生意。”

很好,内容十分详尽。

嬷嬷终于感受到那柄匕首离开了自己的腹部,松了口气。但毕竟是在大户人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这才刚缓口气,心里的小算盘就打起来了。

虞知行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不安好心,冷笑一声:“想把这事告诉高氏?”

嬷嬷心里一紧,面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怎么会……”

匕首没让她说话,直接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你今日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老子自己去查。若真是那姓高的女人干的,老子留你一命,但若是在事情查清之前高氏有半点动作,老子都算在你头上,要你生不如死。反正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要的就是杀人偿命。你这贱命不够,你那一家老小总够老子泄愤了。”说到这里,虞知行话中紧绷的压迫感降下来,反倒有些闲适,“倒也不需老子动手。我知道你有所保留,但老子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你动动脑子,你那心狠手辣的主子若是知道你将此事泄密给外人,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比我那相好的强多少?”

嬷嬷浑身打起寒战,随后绑缚手脚的麻绳被割断,她瘫软在地上。

“今日就到这里,多谢了。”

她看着那凶徒站起身来,把匕首收入刀鞘,呼了口气,眨眼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些粗鄙和凶恶瞬间消失,举止堪称彬彬有礼。

那彬彬有礼的凶徒没再看她一眼,轻巧而礼貌地对她说:“劳烦这位嬷嬷你自己收拾了。”说着给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动过的同伙使了个眼色,“走。”

二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嬷嬷在原地瘫坐了半晌,才艰难地爬起来,仍旧两股战战,默默地收拾了自己身上的血迹,爬回女婢寝房,拉上被褥。

夜色里,已经跑出很远的三思在虞知行手臂上一敲:“不错啊鱼绑匪,有你这天赋,回头我们随便找片山头拉个寨子,勒索打劫发家致富,一年比我大哥赚的翻三倍,都不在话下。”

虞知行刚实践完逼供大业,此时既是得意又碍于风度不能嘚瑟得太明显:“过奖过奖,家母一直教导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冒充别人姘头套话这事,干一次就够丢人了。”

三思翻了个白眼。嫌丢人你还装得那么起劲。

二人无声翻出郭府去往城南。

一夜过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虞知行和三思回到周家店铺时,看见不少人驻足在店门口指指点点。

“这家的女儿下毒害死了丈夫啊,真恶毒!”

“这怎么下的了手?”

“是啊,干出这等事,该天打雷劈!”

“这家的女老板?我见过,看着温温吞吞的,不像是那样的人。弄错了吧?”

“官府都判啦,要斩啦!”

“你们都不知道,听说这女人是去报仇的,她夫家早年害死了她爹娘!”

“什么仇也不能杀夫啊,这事哪有良家女子能干得出来?我看她爹娘就不是好胚子。”

“哎呀真可怕,我从前还帮我家老大在这儿买过书呢!”

“……”

三思听得汗毛倒竖,上前揪了一个路人询问,才得知噩耗——

郭周氏谋杀亲夫,断绝伦常,丧尽天良,判三日后问斩。

第28章 恩怨多大院探真凶2

周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先后丧父丧母,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要被夺走了。

三思闻讯大怒:“还有没有天理了,此案乃五年前的冤案遗毒,官府不追究郭家,反倒直接判了周蕙死?”

焦浪及一直在店里陪着周椿,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之一,此前已经怒过一次,现在反倒冷静下来,冷笑道:“五年前的冤案是郭家买通官府所致,他们要是重审,岂非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之下?郭家与连州官府上上下下同气连枝,这一点从征地那件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郭敏那老东西,病入膏肓了还不消停,非要把周蕙弄死,跟狗官一拍即合。狗官今天早上提审周蕙,从头到尾半句没提五年前的事,直接就判了。急得像是要去给他狗爹收尸,三天之后就要斩。”

三思问道:“周椿如何?”

焦浪及往后院屋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上午升堂时我带他去看了,这小子已经哭了好几回,都不能张口说话,一张口就忍不住要哭,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郭敏真是条老狗。”说着把斧剑重重地插进地里,砍断的藤蔓仿佛是郭敏的脖子。

他盯着那断藤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对了,你俩可找到什么证据了?”

虞知行道:“高氏有问题。我们从她陪嫁的嬷嬷口里撬出来点东西——那个失踪的女婢是被灭口的,尸体丢在了城南一片荒坟,草草埋了。”

三思从腰间的布袋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块浅褐色的手帕。

“我们在尸体上找到了这个。”三思示意他接过。

焦浪及松开剑柄,疑惑地看了他俩一眼。

他仔细端详那块手帕。很新,料子不错,是郭家那种大户人家能用得起的。手帕上没有花纹,样式很普通。焦浪及将手帕拿高些,对着阳光看,发现手帕中央有一大片很浅的水迹,但摸上去又是干的。

他再看了二人一眼。

三思道:“你闻闻。”

焦浪及把手帕凑近,反复嗅闻,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有一股药味?”

虞知行看他那犹豫的样子,笑起来:“看来我们俩水平差不多。”指了指三思,“都是她这个狗鼻子闻出来的。不知道做人要这么灵的鼻子做什么用。”

三思不理会他的废话:“这个手帕估计就装着当时这个丫头从郭真院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准确地说是从小厨房里拿的。这和周蕙用来给郭真下毒的草药味道一模一样。”说着又从布袋子里掏出另一块手帕,“我从周蕙的小厨房里装了点没烧完的药渣来,我不懂这个,你拿去给周椿看看,这个药究竟是什么个道理。”

“行。”焦浪及也没打开看,毕竟他这方面也一无所知,“其实官府那边有结论了。具体什么药我也没能记住,总而言之药效就是激化了郭真的心疾……但我听那师爷在念状书时的意思,好像这不是什么猛药,就是专门针对郭真这种病所制,常人服用不会丧命。”

虞知行沉吟片刻:“我明白了。还是让周椿看看,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他姐是何时开始筹备这些药材的,或许能有一点头绪。”

三思点头:“我们现在还弄不清高氏在这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那个被灭口的丫头究竟是帮高氏做了什么,或者搞砸了什么,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高氏绝对不是清白的。”

虞知行道:“所以,如果要救周蕙,我们必须得在三天之内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若周蕙只是被胁迫下毒,罪名能减轻很多。”

几人商量决定,焦浪及继续留在原地照看周家书铺和周椿,虞知行回郭家盯着高氏那边,三思去一趟连州府衙看周蕙。

女牢的条件很差,简陋且脏乱,缺乏日照。

此时,过度灵敏的嗅觉顺理成章地给三思造成了困扰,她强忍住不适,在狱卒的带领下,提着食盒顺着解阶梯一路来到了关押周蕙的隔间。走廊顶上有铁栅栏锁住的天窗,日光被格棱分成块投在牢房黑漆漆的地面上,是淡淡的白色。

“最多一刻钟。”狱卒稀里哗啦地打开牢门放三思进去,留下这句话,捏着手里的碎银子走了。

“多谢。”三思跨进牢房,抬起眼。

周蕙坐在角落里一层薄薄的稻草上,还穿着昨日送郭真出殡的孝衣,鬓边的白花都没摘,人憔悴了很多。

见到三思,她并没有很意外。

她勉强冲三思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思在她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三菜一汤,在这污臭的牢狱中喷香扑鼻。

“是你们家的厨子做的——我想你不太愿意再吃郭家人的东西。”

周蕙有些许动容,显然领受了三思这番好意,轻轻叹了口气:“谢谢。椿儿怎么样?”

“他很难过。遇到这种事情,不论是谁都很难接受。但这孩子很懂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周蕙闭了一下眼睛,端起碗筷开始进食。

三思没有打扰她。

周蕙吃得很安静。在被判三日后处斩后,她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似乎不论官府如何裁定,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临死前诸如害怕与绝望等激烈的表现丝毫没有出现在周蕙的身上,但在这种无声的静坐中,三思感受到她身上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情绪——或许来自她眼下的青黑,或许来自她嘴角的苦笑——有一些失望,一些无奈。

“我们本来和你有一样的期待——在你说出五年前的冤案时。”在周蕙放下碗筷后,三思开口。

周蕙用手指擦了擦落在衣襟上一小滴油渍,没有正面接茬:“岑姑娘,你没打过官司吧?”

三思微微一愣:“不曾。”

“我本来就没有期待了。”周蕙道,“我们一家的期待已经在五年前被耗尽了。否则我不会选择自己报仇。我在公堂上说出这些,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知道知府不会因此轻判。毕竟耿家和他们才是一党。我们周家在连州也算有些基业,但到底比不上有官老爷做后台的。”说到这里,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想说出来。让你们都看到,事实的真相都是什么。”

“你让人们看到了五年前的真相,却埋没了现在的真相。你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周蕙显然没有料到三思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下子静止在原地,呼吸都顿了一下。

三思盯着周蕙的眼睛:“你为何要帮高氏掩盖罪行?”

周蕙被三思盯得挪开了目光:“你查到了什么?”

“通常,结亲的两家在成亲前都是靠媒人递话,少有婆婆亲自来沟通的。高氏与你走得那么近,你们在谋划什么?或者说,她说服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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