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患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1 / 2)
杨宣没敲门就进来了,那么大动静,他又没聋,结果进来就看见一地狼藉。
程焕缩在被子里,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开始后悔。
“怎么了?”杨宣立在他床边问。
他是在问他发那么大脾气的原因,头昏脑涨的,程焕顿了两秒,闷声闷气地回:“抽屉,我开不下来。”
答完,两人之间有将近一分钟的沉默,程焕头脑清醒了,再想想自己回的话,差点儿没把舌头咬下来。
他就算装睡着了也比回那句话好!杨宣倒没多说什么,程焕听到些微小的响动,清楚杨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更后悔,他脾气差容易冲动,但也有个度,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憋气,就是控制不住。
但是怪谁呢?真怪齐许生吗?他是过分了,但就算当时他告诉了程焕,杨宣也看见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怪谁呢?还不是怪他自己。
是个饥渴的同性恋。
五十四、程焕十八岁被家里赶出来,身上统共就带了八百块。
这八百块还是程栋偷摸着拿自己攒下来的钱给他哥程焕凑的,程焕花钱不爱省,关键时候还是他这个老实乖巧,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靠谱点。
他是抱着要在外面长久发展的想法,毕竟他妈那个态度,短时间内不像是会真正接受他性取向的,况且当时他高考还落榜了,考得那么糟糕,让他妈在同事面前丢尽了脸。
八百块在当时算不上什么小数目,程焕也不觉得是小数目,于是花得也不眨眼,三个礼拜过完,钱就少了一半,他当时还疑心钱是被共租一间房的一个黄毛偷走用了,暗暗观察了人一个礼拜。
那个黄毛是个厂里打工的二流子,个儿不高,说话带家乡口音,喜欢穿破洞牛仔裤,每晚上回来都一身臭酒气,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后来程焕算了算才发现,哪里是人家偷的,分明是自己离了家之后过得太自由,花钱的时候自己心里压根没个数。
再后来程焕总算记得要省着花钱,可日子一天天过,程焕找工作这一桩事又迟迟没开始,钞票只出不进,存款只剩下一百多的时候,程焕终于找着工作了。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黄毛介绍的,跟黄毛一样,是在厂里当操作员。
说着好听,其实就是一人形机器,每天做重复的工作,完成定量的指标,不能说话,不能偷懒,上厕所也要规定次数,每天完不成产量得加班,程焕第一天来的时候被组长分到一条手脚最慢的流水线,愣是加班加到十点半。
偶尔也是有人偷懒聊天儿的,程焕那条流水线,都是小年轻,有些年纪还没程焕大,说话却一嘴的油滑市侩,什么低俗谈什么,总要扯女人说荤话的,背地里嚼舌根说人坏话的,总一副指点江山领导人派头说大话的,程焕只听,从不插嘴。
那时候真叫一个没日没夜,工厂是封闭式的,玻璃窗户全都拿纸糊起来,机器从早开到晚,白炽灯也从早开到晚,大夏天的,十几台大电扇开得嗡嗡响,但基本没什么用,等到下午太阳把厂里完完全全晒透了,机器工作了大半天,全部都开始散热,这个时候,电扇扇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其实最让程焕受不了的不是要吃这么些苦,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反正他干了一个月就没再干了,那天他拿了工资回出租屋,思考着下一份工作该找什么的时候,黄毛也下班回来,见他下班下下得早还多问了两句。
其实这黄毛人挺好的,没程焕想得那么混,就是爱酗酒,今天没喝,看起来比平常清醒得多,身上也没冲天的酒气,程焕没平时那么排斥,还多跟人说了两句话,结果换来黄毛的冷嘲热讽。
“辞了?你以为你还能干什么?高中毕业的能比我这个小学毕业的好到哪里去?你说你不想干这个,你以为你还能干得了什么?”“我看你不是干不下去,是瞧不起我们,瞧不起在工厂里做事的那些人!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和我们不一样?程焕我跟你说,你跟我们没有不一样,等以后你习惯了,习惯天天坐在厂里做一样的事情,习惯从早做到晚,习惯跟那些人一样麻木过活,到时候你就跟我们一模一样了!“谁都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我也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啊,可你看我现在,除了头发染得比别人显眼点儿,哪里跟别人不一样?”明明今天没喝酒,程焕却觉得今天的黄毛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不清醒。
“到底是为了钱,为了过活,做什么不一样?厂子里的活儿还简单点,哥哥我劝你一句,还是继续回去干吧啊,别到时候别连住的地方都租不起。”
他差点儿被黄毛说服了。
刚走出象牙塔的男孩儿,那一个月的生活让他几乎麻木,日渐拮据的情况也让他从初生牛犊不怕虎变得有些缩头缩尾,好在也只是差一点儿,他头脑仍然留有那么一丝清醒挣扎出来,告诉他黄毛说的不对,告诉自己不该按黄毛说的那样做,告诉自己一切都需要改变。
那时候他回了黄毛什么呢?程焕闭上眼,仔细地想,多少年前的画面和语句像破碎泛黄的纸,又被他一片片拼凑,拼凑出那个锋利而无畏的少年。
“我是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但到底是谁先瞧不起你自己,你心里应该有数,至少我没像你一样,不愿意过那样屈从的生活还说服自己活成这样也还不错,我就是跟你们不一样!哥哥我也劝你一句,少喝点酒吧兄弟,酒精麻痹神经!”是了,他不愿意屈从地活,性向也是,工作也是,以至于他后来宁愿天天在外头日晒雨淋,成天受白眼做推销跑业务,也没后悔自己做下的那些决定,乃至如今,他走了大运般步步高升,当年一块跑业务的同僚都以为是他运气太好,或是攀上了什么关系,暗地里舌头根没少嚼,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时候有多拼命。
能不拼命吗?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他有的只是一腔孤勇。
付出的心力太多了,导致真正坐上高位,真正能偷懒的时候,程焕反而压力更大。
开始那段时间最严重,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和食欲不振,看过心理医生,只说他工作压力太大需要排解,给他提了些建议,但都没什么用,有些一开始有用的办法,到后来效果加倍反弹回程焕身上,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他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后来遇到了张峰恺。
程焕发觉自己性向的时候不早不晚,但确实不是因为喜欢上什么人,真要说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发现相比女孩子而言,他对男人结实强壮的身体更有性趣。
他有些心理洁癖,平时没做出什么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从没找过鸭,且由于工作关系,也没空谈恋爱交炮友,平时解决生理需求全靠按摩棒和他买来藏在家里的那些‘小玩具’。
压力大的那段时间他用这些‘小玩具’用得频繁,也的确管用,身体被填满的满足感让他觉得安稳,夜里失眠的时候他经常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浑身酸软,倒是没一会儿就能累得睡着。
张峰恺是他和华泰那边的人谈生意时认识,这位早毕了业的公子哥在家花天酒地好几年,某天终于被他爸看不过眼,被赶出来陪同华泰副总跟嘉禾谈生意。
程焕有印象的是,那笔生意两方僵持了很久,两家公司也谈了好几次,之后的几回,张峰恺居然回回跟着,程小gay单身多年,对风月场上的事情实在有些迟钝,等逐渐有些回味出苗头来的时候,张峰恺也试探出程焕性向,开始了一系列凶猛热情的狂轰滥炸。
之后的事情也十分顺其自然。
两人顺其自然成了炮友,顺其自然有了第一炮。
程焕头一回真刀真枪的跟人上床,表现太过于青涩,被张峰恺打趣说像是个处,他也确实不知道程焕真是个处,毕竟之前无意问起来的时候,程焕含糊说过自己有过前任。
张峰恺便没曾多想过,再加上在后来的性爱中,程焕的表现一次比一次好,也一次比一次骚浪饥渴,原本还有一点儿的疑惑也被打消了。
他只以为程焕是早尝过了肉欲情事才会那样,上了瘾似的沉迷。
身后一阵响,是杨宣在收拾地板上程焕摔下来的东西。
怪得很,原本闭着眼还怎么都睡不着的,结果程焕睁着眼缩在被子里想着以前那些事情,一刻钟都没到,眼眶开始泛酸发沉。
但他还有意识的,脑海里糅杂在一起的模糊画面一帧帧过,刺激得他眼睛泛酸,他以为自己是太困,刚闭上眼,立刻就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来。
思维迟钝,他没能顾及得了,昏昏沉沉的,程焕睡着了。
第28章 55~56
五十五、房间里只余程焕均匀的呼吸声和杨宣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收拾完东西,杨宣却没意识到程焕已经睡着,头也没转地问了句哪个抽屉打不开,问了两声,程焕都没搭理他,他才意识到程焕或许已经进入睡眠。
真是太困了?原来不是故意躲着他找的粗劣借口?他轻手轻脚绕到另一边床头,冲把自己从头裹个严实的程焕喊了几声叔叔,没动静,他也没识趣地离开,盯着程焕从被里翘出来的两撮乱发,杨宣伸手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把手贪婪往里又伸了伸,摸了一手湿。
杨宣愣了下,另一只手捏着被子掀开一角。
侧躺着蜷在里面的程焕,脸朝着他,两颊被闷得泛红,颊边湿漉漉一片,眼却紧闭,睡得很沉。
为什么哭?他想不通,拧紧眉头看自家叔叔,另一只手也凑上他脸颊,轻轻捧着,拇指顺势揩去他半干的泪痕。
熟睡中适应了黑暗的程焕却因为突然射进来的光线而极不舒服,蹙了蹙眉,怎么也摸不到能遮光的东西,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脸下还紧紧压着杨宣的手。
确切来说是嘴唇底下压着杨宣的手,那柔软湿濡的部位蹭得杨宣掌心酥酥麻麻地痒,大概血脉相连,那酥麻感传导至心脏,导电板猛地触了水一般,滋滋响起来,激起一阵电光火石。
喉间干涩,杨宣坐下来,垂着头,趁他均匀呼吸间嘴唇翕张,拇指顺着挤进去。
里面要比外面湿濡得多,且滑且软,还有那湿滑的舌,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或只是梦中无意,微微皱着眉,舌尖开始还是抵着那‘异物’往外推,实在推拒不了,不仅没再管那作恶的东西,反而随着杨宣迟缓且不太熟练的搅弄,那条软舌蛇一样缠上去,舔弄什么东西似的,无意识舔弄杨宣的拇指。
杨宣一瞬屏住了呼吸,胸膛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热,目光灼灼,要把人盯到肉里似的幽深眼神。
他没醒,真的睡得很沉,如果不是这样,哪会做出这种无意识勾`引自家侄儿似的举措。
杨宣抽出湿漉漉的指抹在程焕唇角,透明的津液被抹散开,程焕嘴唇微微翕张,这使得他想起了程焕被那个男人完全压制在身体下狠狠进入时,张着嘴迷乱低喘的迷离淫浪神态。
怀着些自己都没发觉的恶意和浓烈到化不开的嫉妒心,他捏住程焕下巴时的动作一丁点儿也不像偷偷做坏事的力度,毫不收敛力道的凶狠,俯下`身,唇齿顺势依附而上,舌头无师自通窜进程焕湿热的口腔。
接吻的经验缺乏,杨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一步动作,鼻息相融,杨宣吮住程焕嘴唇,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面颊,那么近,连程焕薄薄眼皮下的细微滚动都瞧得一清二楚。
要醒过来了吗?杨宣认真而沉默地注视着男人英俊的眉眼,如一匹蛰伏在隐秘处等待落网猎物发觉处境的狼。
事到临头,他打算干脆破罐子破摔,事实上走这一步并非他计划好的意图,尽管在发现程焕这个秘密产生极度的震惊之后,他几乎是气急败坏,想干脆撕破脸皮也要把那个姓齐的狠狠揍一顿再赶走,最后逼程焕发誓不再跟他见面。
这个半路认识程焕的男人凭什么呢?他只有程焕一个,现在是,将来也是,可程焕为什么不能安安分分的,也只跟他在一起?即使他清楚自己这种想法是极度自私,但人心藏着的阴暗远比人表现出来的要浓烈得多,他清楚自己不会且不能对程焕做出些尤其过分的行动,于是反而放任那些阴暗在心底滋生。
他唯一拥有的叔叔,不但不守信用,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说谎,表面上事事应承着他,背地里不知跟别的男人偷过多少次情。
不仅如此,他还从不愿意对自己坦诚,无论是什么事情。
遗憾的是,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仅是挣扎着滚动过两下,沉重的眼皮没能掀起来,男人依然睡得十分安稳。
......好吧,那就慢慢来。
留恋地轻轻咬了口程焕下唇瓣饱满柔软的唇肉,余光注意到男人眼尾尚未干透的泪痕,杨宣凑上去吻住他湿润眼角,细致而温柔地舔去那些因为是在程焕身上,而显得尤其诱人的水珠。
将要走出房间时想起来,让程焕发那么大脾气的罪魁祸首还没搞定,杨宣先绕去衣柜边一个个去试,都能顺利打开,只最靠里那一层的一格抽屉怎么也拽不出来,杨宣也没多想,直接搬空抽走了边上的抽屉,从侧面的空处把手伸进去捣鼓了一阵。
抽屉是锁上的,估计是他自己弄丢了钥匙,想想觉得因为这么件小事发脾气的程焕实在有些可爱,杨宣抬眼扫过一眼床上酣睡的自家叔叔,唇角往上翘,待将整层抽屉取出,里面那些形状和大小都十分惹人遐想的东西完完整整曝露在人前,杨宣怔了下,拿起一根黑色的,外形类似于......男人阴`茎的东西。
......程焕早晨醒来的时候颇感神清气爽,大概要多亏他临睡前吃的药,他的病完全好了。
身体转好总是能让人舒心的,程焕起床时路过书桌,见昨天晚上的那层怎么也打不开的抽屉摆在地上,里头的白皮文件露在外面,心情更好了一些,开了门出去,客厅里,杨宣正吃早饭,早饭煮的白米粥,熬得稀烂的小米粥香喷喷,激起昨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程焕肚子里一阵激烈抗诉。
饭前洗漱,程焕洗漱完就径直上了桌。
杨宣早盛上一碗小米粥放桌上凉着,程焕喝的时候温度刚好,一碗下肚,杨宣顺手又帮他盛了一碗,程焕接过时有些讪讪的,但这种微微不自在的感觉没有持续很久。
事实上杨宣这两天的表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程焕嘴里不说,但总觉得杨宣是装出来十分自然的样子,不好意思让他难堪。
也总比装都不装直接问来得好,程焕是半点也不想多说的,杨宣的态度也像是想要揭过,程焕乐意当只鸵鸟,自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