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人设在崩塌》TXT全集下载_23(1 / 2)
白力似乎看出曲哲有所迟疑,“我们不会携带兵器进入宁国,出境时也可以接受任何搜查。姑臧有的,宁国短缺。而宁国有的,也正是姑臧想要。”
“好。”曲哲飞速将利弊在脑中过了一遍,“但往来通商只能对你国开放一条道路,这个具体怎么做,后期我会再与你详谈。”
他瞧瞧白力,突然觉得这个小皇子还挺聪明,“今天就到这吧,姑臧皇子。”
白力怔了下,略带侵略的语气让他不敢用力呼吸。“好,一切由晋王定夺。”
曲哲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不错,你们姑臧还有个聪明人。”
之后的谈判变得很顺利,一月未到,白力便以姑臧国继位人的身份,将免战协议敲定。
曲哲在西凉整整三年四个月,现今一切都已解决,再回京都,心中说不上是期盼还是畏惧。
第67章 回京都
回京都的事,曲哲没大肆宣扬。他现今在武将内拥护声颇高,外加拿下西凉免战协议,朝中老臣也较为看好。
今后要做的,便是将其他重臣拉拢至麾下。
现今曲哲已然功勋加身,继续该做的,便是面上低调,私下高调。
他有时也在想,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自己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只为和薛子安赌一口气?
可三年走下来,他踏踏实实为宁国出了不少力,而那些来自百姓、来自将领的拥护,也让曲哲心中多了份责任。
以往宁国犯过什么错,他心知肚明,若不能得到所爱,便为在世之人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晋王,前面不知是谁的车驾停在路边。”
曲哲掀开帘子看了眼,一辆马车,还有四五个随行之人。他向四周望了望,还没到京都驿站,周围一片荒野,马车停在这显然是在等人。“还有多远到京都?”
“回殿下,差不多百里。”
曲哲摸摸下巴,自己没听说有人要来迎接,若是军中武将,应会骑马过来,若是文臣...会是谁呢?
马车越走越近,对面的应该也看到了晋王车驾。
曲哲眯着眼向前望,车上下来一个人,又抬下个什么东西,他瞬间将眼睁大,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梦。
周梦这几年主理户部,对曲哲可谓开尽了后门,军资调拨、军饷发放、人员调配,对曲哲提出的要求,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梦梦!!!”曲哲探出半截身子,挥着手臂用力呼喊。
远远地,周梦也挥着细弱的胳膊,算是回应。
曲哲之前时常感叹,还好自己身边还有个好弟弟,还有个愿意为他出谋划策的史莱客。这两个人,一个给他以温暖,一个给他以力量。
“快,快点跑。”曲哲迫不及待,他原本也计划今日一到京都便先去找周梦,哪料到这家伙居然跑到百里外迎接自己。
曲哲一直向外探头,看着周梦的模样渐渐清晰,直到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小傻瓜,你身子不好,干嘛还跑出这么远?”
他跳下马车,忙不迭一边高兴,又一边埋怨。
“二哥回来,梦梦自然要过来。”
曲哲跑到他面前,毫不避讳的俯下身子,轻轻抱了周梦一下,“哟,怎么又瘦了?”
周梦忽闪着大眼睛,冷不防被那风尘仆仆的人抱了满怀,心口莫名“咚咚”猛跳两下。眼前的二哥似乎变了个人,一身轻甲劲装,笑起来时,眼中已然没有过往时的浮躁,变得更加沉稳深邃。
“二哥一路辛苦了,弟弟在回燕楼订好了酒菜,只等为二哥接风洗尘。”
“好。”曲哲眺望京都,“好久没回来了,还真想念京都的酒菜。”
“那我们便快走吧。”
周梦刚要让身后贵叔抱他上车,曲哲却笑着说了声:“等等。”
他跑到自己车驾后面,弓着身子似乎在拿什么,再转回身,怀里抱着一大摞东西。
曲哲先拿出个软乎乎的靠枕,“这个,你每天垫在身后,腰就不会那么疼了。”
然后又拿出张柔软的兽皮,“这是羔羊皮,搭在腿上,不厚重却挡风又暖和。”
“还有这个,皮毛手筒,毛特别厚,冬天再冷也不怕。”“这个是毛毡靴子、雪狐帽子、皮毛披风。”
曲哲一件件堆在周梦身上,很快,轮椅上那位已经被众多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埋得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
“二…二哥,这也太多了吧?”
“还有这个。”曲哲手里拎出个圆球球,白白的,有精巧的鼻子眼,“手工兔子,觉得和梦梦你特别像,我就买回来了。”
他将最后一样东西摞上去,连周梦勉强露出的眼睛也被遮住了。
周梦被压得动弹不得,“二哥,我…我好像有些喘不过…喘不过气。”
“啊?”曲哲急忙把一堆东西抱起来,“西凉就盛产这些,其余的也带不回来。”
周梦缓过气,看着他怀里的礼物,将那只毛绒兔揪了出来。正好掌心大小,攥在手里软软的,戳上去隐隐一个小洞,摸一把又会恢复如常。“好可爱,谢谢二哥。”
曲哲将东西放在周梦车上,两人便向京都城走去。
回燕楼,意欲有燕回巢。
京都有些身份的,都爱在远行后到回燕楼接风洗尘。
周梦提前订好雅间,二人推门进屋时,桌上酒菜已经备好。
四喜丸子、福寿肘花、素炒合菜、乌龙吐珠……整整十道,不仅寓意好,还道道合曲哲口味。
很显然,周梦点菜时花了不少心思。
“二哥,也不知道我记没记错你的口味。”周梦说着,拿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
曲哲见自己手边也温着一壶酒,便忙斟满酒杯。“这一桌,都是我爱吃的。”
屋子内就他两人,随从一概在门外侯着,他们兄弟俩许久未见,想说说心里话。
“我先敬二哥一杯,恭喜二哥战败西凉联军,也恭喜二哥签下免战协议,这些若换做别人,定是万万做不到的。”
曲哲没见过周梦喝酒,今日周梦却端起酒杯,眼都不眨的一饮而尽。“可以啊,没想到你都学会饮酒了?”
“咳!咳咳!嘶…哈…好辣!”周梦呛得眼中尽是泪水,抬手不断扇着。
“噗…哈哈哈”曲哲仰头喝下一杯,品了品,是上好的女儿红。“梦梦,这酒可是很烈,你呀,平时不喝酒,怎么今儿还破上界了?”
周梦喝下一杯热茶,灼烧得火辣似乎才堪堪被压制下去,“我是觉得二哥回来,肯定要有酒助兴才好嘛。”
他手里攥着毛绒兔,用力捏了两下,又用手指缓缓戳了戳。
“有好酒就行,你身子弱,每日还要喝药,酒便不必再饮了,我一个人喝便好。”
曲哲起身,欲拿过周梦面前的酒壶,怎料周梦却一把护住,微微泛红的眼睛兔子般盯着他,“二哥,我…我想再喝几杯…就几杯,行吗?”
曲哲脸色一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杯!”周梦纤细的手指比了个三,恳求的看着曲哲。
曲哲心思大条,而且他自己着实认为喝酒没什么大碍。更何况周梦已然是个大人,喝几杯倒也无妨。“那就只三杯。”
“嗯。”周梦点头,忙小心翼翼将杯子斟得浮溜溜满。
曲哲抽抽嘴角,“你还挺贪心呀。”
他们二人说着三年间的所见所闻,有高兴的,有沮丧的,有遗憾的,有欣慰的…不经意间,周梦手里的酒壶居然再控不出酒来。
“呀,我居然…嗝…喝了一壶!嗝!”
曲哲看看自己眼前,四壶酒已经下肚,他虽没什么,但瞧周梦模样,显然喝多了。“我们今天尽兴便好,酒就不再喝了。”
“可我都没陪好二哥。”周梦平时皮肤雪白,现在连手指尖都已微微泛红。
曲哲漫开抹笑意,“我能喝两坛呢,你想陪好我啊,啧,还真挺难。”
周梦此时只觉飘飘如坠云端,视线模糊,声音难辨,手似乎也不听使唤,连筷子都抓不起来。
他胃中灼烧,想吃点东西,但无论如何就是摆弄不明白那两根筷子。
“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周梦指着桂鱼,“这个,桃酥。”
曲哲夹起另一边盘子里的桃酥,起身放在周梦碗里。
可抬头再看周梦时,他却脸色发白,死死盯着自己双腿,整个人肉眼可见得浑身发抖。
“梦梦,你怎么了?”曲哲觉得不对,立刻起身。
“别过来!”周梦抓住桌布,紧紧挡住下半身上,他惶恐的看着眼前人,声音发颤的吼道:“出去!”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曲哲只在上次看到周梦那双畸.形的双腿时,看过他露出类似神情,“梦梦,你别紧张,怎么了?和我说好吗?”
“周寅!我让你出去!你听懂了吗?”桌上碗盘被周梦拉得轻轻作响,“啪”突兀一声,酒杯摔碎在地上,吓得他浑身一颤。
“好,我会出去,但你先告诉二哥,你怎么了?”曲哲语气温和,哄孩子般慢慢向周梦靠近,“哪里不舒服?腰疼?还是腿疼?”
他低眼看了下,周梦将桌布攥得几欲撕裂,指节泛出青白,“梦梦,松开手,没事的,有什么告诉二哥,好吗?”
“我让你出去!”周梦用力扯了下桌布,但他力气终究太弱,碗盘“哗啦”响了声,桌布却纹丝未动。
他眼中已然攀上泪光,手臂也抖得越发明显,原本被酒气侵扰得面颊绯红,现在已被一脸惨白替代。
曲哲觉得情况似乎不妙,“哪不舒服告诉二哥,我好帮你去叫大夫。”他上前,掰开周梦紧攥桌布的手。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周寅...我求你了...”
周梦用力挥舞着手臂,可两人力量悬殊。曲哲将挡在他身上的桌布拉开,牙白长袍上,是一圈微微泛黄的水迹。
曲哲当下怔住,抓在掌中纤细的腕子此刻也彻底放弃抵抗。他缓缓抿了下唇,余光瞥到,周梦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向下滑落。
第68章 立太子
周梦整个人泄了气,任凭眼泪肆意从眼框滑落。
“你这样,多久了?”
曲哲只知道周梦不能行走,但却不知他会失禁。
“呵...”周梦挣开曲哲的束缚,酒气冲得他头晕,所有感官也似乎被放大数倍,而那些他平日里压在心底的委曲与不甘,宛若暗中猛兽,欲破笼而出。“看到我这么惨,你是不是很高兴?”
“梦梦,你在说什么?”曲哲对上周梦黑亮的眸子,那双眼被泪水包裹着,眼底满含恨意。
曲哲没管这些,蹲下身子,掀开周梦衣摆。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周梦,他用力推着曲哲肩膀,“躲开!你要干嘛?”
“你裤子还有下面的坐垫都湿了,贵叔有没有给你带备用的?这些要早些换掉才好。”
“少在那跟我假惺惺!”周梦用力一推,曲哲没蹲稳,仰面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曲哲盯着周梦,他为何如此反常?
周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曾经周寅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件,鬼魅般浮现在脑海。他恨周寅,恨周寅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恨周寅无情,恨周寅为何那般对自己。
扶手被周梦抠得“咯嘣”作响,指尖已见鲜红,而那双瞪着曲哲的眼,似火山般,几欲喷发。
“梦梦,你怎么了?”曲哲起身,随手拽过椅子上的软垫,走到周梦面前,一把将轮椅上已然露出獠牙的小家伙捞起。
“放开我!”周梦喊着,胡乱开始捶打。
曲哲迅速将湿透的垫子拽出,又将手里的垫了上去。
周梦被放回轮椅时,反手一把抄住曲哲衣领,“你干嘛在这装好人?你干嘛对我假惺惺?周寅,你不是从小最厌恶我吗?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不该嘲讽,不该狂笑吗?”
曲哲眉头皱了下,周寅以前对周梦做过什么?难道不止推下莲花池一件?
“我六岁时,你说不信有人不会走路,拿起刀子在我腿上狠狠刺得那一下,现在还留着一道疤!”
“十三岁时,你把我推进后山的林子里,还将轮椅砸烂,你知不知道我是爬着回去的!”
“还有...推我下莲花池...我差点死了...”
周梦眼睛越瞪越大,“周寅,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看到我满身秽物,不该恶心,不该讽刺吗?!你干嘛要带我骑马?干嘛要对我好?干嘛在周寒那替我出头?干嘛送我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用力将手里白色的绒球丢到墙角,绒球滚了下,沾了满身灰尘。
周梦攥着衣领的手,慢慢没了力道,他不知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恨,真的发自心底的恨,恨不得立刻踩在脚下,撵进泥土。
可又不忍,因为这个世上,好像真的只有周寅会让他冷透了的心,感到一丝丝温暖。
曲哲傻了眼,他不知道周寅以前对自己这个弟弟做过这么多非人的事,看着已然崩溃的周梦,他抬手想帮忙擦去泪痕,却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这个权利。
“我...对不起。”曲哲喉结上下滑动,他不知应该说什么,虽然那些并非他亲手所做,但终究与现在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该怎么补偿,或能不能补偿得上?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看周梦的眼睛。亏欠感如地上生根的藤蔓,将他紧紧包裹。
曲哲攥了下拳,起身将墙角的绒球捡起,掸掉上面灰尘,一时不知该放在哪。
周梦慢慢平静下来,理智也开始缓缓回拢。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立在墙角边那个无所适从的俊俏青年。
苦心经营数载才有现在这番局面,可自己刚刚所说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