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留着吧,周洛阳嘲讽道,辞职以后你对我而言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年终奖到手了再说这话。杜景答道。
周洛阳洗过衣服,关了客厅灯,看着弟弟与杜景都坐过的位置,忽然心中一动,也到落地窗前去坐下。
他们坐在这里时,心里都在想什么呢?周洛阳有点不解。
今天喝的红酒后劲有点大,杜景把剩下的小半瓶拿到沙发旁,自己一个人全喝掉了。
周洛阳看了看瓶签,放下。他有时觉得乐遥的眼神简直可以用锐利来形容,什么都看出来了,包括他们正常或不正常的一些举动,在面对弟弟有时无意中的好奇时,周洛阳不禁产生了某种心虚。
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就在杜景离开他的不久前。
那是大二的下学期,又是一个春天,精神病人的危险时间,春季里荷尔蒙分泌旺盛,人就像动物一般,男生宿舍楼里常有人嗷呜嗷呜地叫,犹如野猫叫春一般。
这是周洛阳与杜景第二次一起度过的春天,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他猜测杜景一定会至少发一次病。甚至下学期他能不选的课也都不选了,尽量让杜景多散散心,晒晒太阳。
射箭社将送走社长以及不少老社员,大四的学长们面临毕业,大家都要天南地北,各去一方。
于是社长提议,大伙儿一起聚餐,再唱歌,以示告别。
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各自去公司里上班了,周洛阳被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在他的认知里,大四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却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将走进社会的时间节点,强行摁到了他的面前。
周洛阳、杜景二人对射箭社还是有感情的,甚至与社团的关系,比起班级更坚固,聚餐也决定一起去。
当夜社长在聚餐上,喝得烂醉如泥,周洛阳嘴角抽搐,只与杜景静静地看着。
大四那伙人当年一起接过射箭社,把这个社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感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想到要离别,个个哭得不能自已。
周洛阳看着这个大型精神病表演现场,心情相当复杂。虽然有话是世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还觉得有点好笑。然则忽然想到,自己与杜景,在大四毕业那天,说不定也会迎来这样的场面,登时就笑不出来了。
他忍不住看了杜景一眼,再看其他人。
杜景全程不合群地坐着,不敬酒,但酒来了就喝,敬给周洛阳的,杜景也替周洛阳挡掉不少。
周洛阳说:别喝了,你喝了多少?
杜景说:没关系,回去就睡,不唱歌。
春天外加酒精,周洛阳最怕的就是出状况,后面再有人来找他们喝酒,周洛阳便主动喝了。
你们俩感情好啊,副社长搭着社长,伸手过来挠周洛阳,说,搞基啊你俩!
众人哄笑,社长语重心长地说:别人不是一对!你别胡说!
工作加油,杜景难得地说了句话,接受社会改造,好好做人。
好!一定!一定!社长说,别忘了我啊!你们!说着与副社长勾肩搭背地走开,各提一瓶红酒,去别的地方喝了。
别忘了他,周洛阳打趣道,知道吗?
杜景没有说话,把自己那份甜品给周洛阳吃,说:吃完就走吧,吵死了。
杜景也有点喝得上头了,一手撑着额头,周洛阳不想吃了,要来扶,杜景示意没事,能起来。
我们先走了,周洛阳说,回头联系!
虽说回头联系,可周洛阳知道,今天晚上过后,大家从此以后,就不会再联系了,就像高中那顿散伙饭一般,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说着联系,却慢慢地,各自消失在风中。再过数年,连班上许多人的名字都叫不出了。
杜景走路勉强能走稳,身上带着酒气,一手搭在周洛阳肩上,两人离开学校后门外的酒楼,经过校道。
周洛阳也有点醉了,一手搂着杜景的腰,肩上搭着他的手,夜十一点,一边唱着七月的风,八月的你,卑微的我喜欢遥远的你一边踉踉跄跄,带着杜景回寝室。
啊啊啊周洛阳在那静谧里喊道。
春风吹来,世界又恢复了寂静,寂静里却镶嵌着细微的声音,花朵盛开,树木的新芽舒展,千万草木破土而出,在静夜中悄悄地舒展。
周洛阳,杜景头更低了点,在周洛阳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说道,听清楚了。
周洛阳:嗯?
他想往前走,杜景却一个踉跄,用力,让周洛阳站定。
两人面朝春夜里的长湖,湖面荡起水纹,这夜的湖畔很明亮,一轮皎月犹如银盘,照在湖上,荡漾着银色的光芒。
周洛阳杜景凑到周洛阳的耳畔,说道,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周洛阳听到这句别忘了我,心中一时升起千般无奈、万般感触。也许人世间一段感情,最终的结束,唯一的结果,就是忘记。
如此卑微,如此简单,已从不要离开变成了不要忘记。
周洛阳注视着杜景的脸,注视他脸上的伤痕,他们没有讨论过各自的未来,但在这一刻,他拍了拍杜景的肩,做了个虚虚的亲吻的动作,说:不会。
杜景转眼间已吻了下来,狠狠地吻在周洛阳的唇上。
周洛阳想笑,要推开他或是踹他,好不容易杜景转过头,周洛阳说:好啦,够了,知道了。
今夜喝酒时,师兄们一群直男喝醉了,也亲来亲去,但杜景这个吻很有霸占与入侵的气场,让周洛阳生出了挣脱的欲望,幸好杜景没有趁着酒意再做什么别的。
咱们下去游泳吧,杜景说,我全身燥热得很。
不不不,周洛阳还是保持着理智的,说,这湖里淹死过人的!
骗人!杜景蓦然怒吼道,没有死过人!
周洛阳说:总之嗯,不能下去!
杜景:如果淹死人,唯一的那个,也只能是我,周洛阳啊,周洛阳
走吧!周洛阳拖着杜景,走回寝室。
周洛阳。杜景念了几次周洛阳的名字,仿佛那对于他来说,是个魔法咒语。
周洛阳还是第一次看到杜景喝这么醉,但他的酒精代谢很好,喝多了只要过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
去洗澡!周洛阳说。
开不了水!杜景脱光了,站在浴室里,拧不开!停水了!说着又踹了下水管。
那是灯的开关!周洛阳把他推进去,放了冷水,让他醒酒。
两人都洗过澡,周洛阳头发还是湿的,杜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带着难以言喻的躁动,穿了条运动裤,上身裸着,东挠挠,西挠挠,又吁出灼热的气来。
刷过牙,吃了口香糖,洗过澡,两人身上已经没有酒气了,但酒意还在,伴随着春天万物复生的温暖,周洛阳也有点按捺不住,抽了抽鼻子,打开手机,说:咱们来看片子吧?
什么片子?杜景说,不看那种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