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银弓格挡住腰刀,吴亥冷冷道:封城!
艾好单膝跪下,领命!
说罢,他也不撤走院子里的兵士,而是疾步走出了前院,带上外围的两队兵马,遵守命令,去封住城门。
只是艾好奇怪地看了眼被吴亥点燃的阁楼。
那里是藏了火油吗?不然仅凭着一支火箭,这么快就能点燃阁楼?
还是说,那里也有吴亥布置的人?这一箭只是个信号,有人收到信号,烧了阁楼,再向另一处的人递出信号?
艾好:
太麻烦了。他是不会懂的,也不想懂。他和吴亥,只要各达所需就够了,其他的,他不在意。
而前院上空,燕燎举刀相向,和吴亥手中银弓斗在一起,燕燎拽住吴亥的衣领,将他往背后阁楼上狠狠一贯,怒道: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欲望是什么,你来琅琊,就是为了耍着两方势力玩,最后为你所用吗!
然后,你要用得到的势力,来对付谁呢!
这话说完,燕燎喉咙一甜,一口血气涌上,伴着肺腑里的灼热,差点冲了出来,但燕燎硬是往下一压,把这股血气又给逼了下去。
吴亥深幽的眼眸盯着燕燎看,盯着燕燎手中的刀背看。
第67章 不曾欠你
燕燎朝向吴亥挥刀时用的是刀背,气势汹汹, 出招却又大有所留。
吴亥冷笑, 一手撑上阁楼, 另一手以弓身抵着刀背, 提膝挣开领口束缚的刹那, 双脚又踏在栏杆上使力一转,借机转身跳到半空中,吴亥举手就要拿箭。
可燕燎根本不会给吴亥这个机会,燕燎身手迅敏, 一闪跃至吴亥上方, 黑裳猎猎,双手握刀竖向一劈,直接将吴亥逼击到了地面。
这一刀力度很大, 急速掀起的风把一路火焰都掀得扭动飞舞, 于砰的一声中,两人带起阵阵尘土,自半空一同跌落到了地面。
吴亥被燕燎劈到了地上,他的背贴在地面,背脊火辣地疼。
但顾不得疼,此时火燕刀正抵着吴亥的脖颈, 刀光冷冽,杀气逼人。燕燎锐不可挡的气势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茫,扎地吴亥皮肤生冷刺痛。
燕燎这回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一瞬间内,吴亥手腕一翻, 握住了袖中短刀,可刀尚未抽出袖口,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压在他身上的燕燎,好好地突然呛出一口血。
热血溅红了吴亥的衣襟,吴亥凤目倏地睁大。
惊愣中,吴亥本能趁机弹身欲退,想要拉开自己和燕燎的距离。
可燕燎完全不在意刚刚那一口郁血。吴亥弹起的那一刻,他的手已经抬起,在唇角狠狠一拭擦掉殷红血迹后,直接攥成了拳,对着吴亥的侧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带内力,却还是把吴亥打得往后一仰。接着燕燎伸手抓住吴亥的领口,瞪着眼睛,凶狠地把吴亥按在地上,挥拳又要打下来。
燕燎暴跳如雷,怒火中烧,拼着疯狂翻滚的血气也要把吴亥揍上一顿。
但燕燎浑身上下的旧伤又已经尽数撕裂,尤其是心口处的那道伤,更像是重新被人划了一刀,疼得燕燎打个哆嗦。
我杀了你!
停了手,拳头窒在半空,燕燎向来清昂的声音变得喑哑,痛苦中夹杂着难言的愤懑。
吴亥凤目睁大,回以燕燎冰冷痛恨的目光:你想杀我想了十年,又到底为什么不真的杀了我!
吴亥就像一头落入陷阱受了伤的野兽,撕开了温和的表象,将憋了十年的恨意悉数涌出。他反手捉住燕燎的手腕,虽不知为何燕燎动作开始僵硬,还是趁势一脚踹上燕燎的腹部,同时向后疾略三步,暂避其锋芒。
吴亥退至了熊熊大火的前方,燕燎则被他推到了众兵身前。
那些兵马立时刻举起了手中刀枪,警惕地摆好姿势对准燕燎的后心,随时准备配合吴亥将人拿下。
左护军艾好既然听这公子的吩咐,他们被留在这里,当然也听其使唤。
可吴亥却又怒了,沉声冷笑道:我让你们举刀了吗!我让你们动他了吗!都给我退下!
谁也没想到彬彬温和的贵公子竟然能爆发出这样四溢的煞气,顿时,这群兵士全都收起了刀枪,得令退出前院,将前院一片场地留给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司马殷搂着司马愉,姐弟俩站在一角,都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地合不拢嘴。
尤其是司马殷,她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燕王和吴亥究竟是敌是友了。
这两人太奇怪了,来王府前谈笑风生,看上去关系十分要好,现在却又在全力厮杀
司马殷只能认为,吴亥果然不单单欺骗了琅琊王府,也欺骗了燕王。看样子,吴亥彻底激怒了燕王。
可是!?吴亥惹怒了燕王,为什么又要让众兵退下?他明明知道燕王的实力啊,难道说他自诩可以打得过燕王吗?
还有!?强如燕王,为何暴怒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对吴亥的怒火,他却好似还在让着吴亥,并不使出全力?
司马殷本就混乱的脑子融成了一滩浆糊,在一边观望着这两人对峙。
燕燎把刀插在了地上,他手中握着刀柄,血水自他袖中缓缓滑下,流淌在手背,又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慢慢沾染着雪亮刀身。
吴亥全神贯注防范着燕燎,自然注意到燕燎诡异地流起了血
与燕燎拉开距离后,吴亥的理智也逐渐恢复,他收起了阴霾,又披上了那层清冷温润的皮,将目光移到了燕燎的脸上。
可他心中却在思考,燕燎的伤,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受的。
因为吴亥一直和燕燎在一起,他甚至看光了燕燎赤着的身体。那身体上只有陈年旧伤,并无新伤,不存在什么打斗导致了伤口撕裂一说。
至于闯进琅琊王府那会儿,燕燎在与府衙兵士交手时,吴亥就没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过,也根本没见到燕燎受伤。
那么,燕燎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看他先前喷出的一口热血,还像是受了内伤?
吴亥惊疑不定起来,面对着燕燎眼中比身后火焰还有旺盛的怒火,吴亥心中的怒气已经完全退下去了。
他和燕燎之间,并非是不死不休的决斗,他对燕燎的报复,也并非在青州琅琊郡。
比起吴泓景,燕燎才真正是吴亥这些日子担心的变数。
吴亥心头浮躁,他和燕燎撕破脸,撕的太早了,这样下去,恐会影响长久的计划
垂眸敛目一瞬,再抬起头来时,吴亥已经彻底静下了心。
而燕燎,燕燎也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杀意。
他方才是真的想要杀了吴亥
深深呼出一口气,燕燎发问:吴亥,你恨透了我吧?
倒也不是真的发问,更像是明白了。燕燎在这一刻明白了,吴亥是深根蒂固地记恨了自己十年。
正如自己每一日看到吴亥,都会想到上辈子就是死在他手里一样,吴亥每一日看到自己,想到的,也一定是这辈子自己对他的百般欺辱。
燕燎忽然觉得,说什么对他好,想什么把他接回身边,都是没有用的。
说到底,他连吴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吴亥早就已经不是他心中以为的,那个软弱又无能的小崽子了。
吴亥不答,平静注视着也逐渐恢复冷静的燕燎。
燕燎扯起一丝笑,抬首睨着吴亥,冷声道:吴亥,你听好了,我不曾欠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