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剑灵见他似乎对自己又变成毕恭毕敬的样子了, 一时也没骂出什么来。它清了清嗓子,不知是不是祁言的错觉,只觉它再度开口之际,仿佛声音年轻了一些:预言梦,是孤的能力之一。方才无论你梦到了什么,都是孤给你的一次预见未来的机会。
祁言想起了梦中的方云,一点点在他怀中干瘪下去的感觉,面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他与剑灵相处时间也不过一时半刻,对方也没有什么前辈应有的样子,一直都一副嘴里胡言乱语的样子,不怎么靠谱。
祁言之前便只当它又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在乱扯,虽然还想让它继续扯下去,但至多也就信了一成。
此时听到它的坦白,忍不住便又多信了三成。
祁言便问:那前辈为何要给晚辈这次机会?
不论如何,孤的剑到底是认了你为主,孤却不知能与你有几分相容。剑灵答道,况且孤也不知你究竟有几分天资,所以试探了你一下。
孤从剑中脱出了一瞬,接触了你一下,因此你得到了孤的某部分能力。便算是孤认可你了。剑灵见到祁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就又道,后生,我妖道之高深,是你人修之道完全无法理解和与之比拟的。如今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何不来继承了孤的道?只需你说一声
祁言见它又提,再度直接拒绝了它:不必,晚辈对此无意。
剑灵啧了一声:不识好歹。
它心里觉着祁言之所以连着拒绝它,大约还是没见识到它的厉害它的不凡,便轻咳一声:若是你有什么疑惑,尽管来问孤。
祁言将它托起来放入了剑匣收好了,才轻声道:我梦到了一个于我至关重要的人,他死了。前辈,何解?
那就可能是他真的会死呗。剑灵言简意赅的说完,似乎是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只好补充道,其实可以窥得天机的东西,通常都不是那么精准的。天道并不会那么的厚此薄彼,直接让某一道直接看透这天下间的一切。
我妖族与人族不同,通常无梦,一旦做梦便是可以窥天机的预言,身份越高血统越纯的妖修窥天机的机会越多。剑灵颇为骄傲的解释道,我作为可以成为妖族之首的纯血大妖,自然机会多的很,就算不是天天可以窥得天机,那也是隔三差五就会有个机会的,所以经验丰富的很。
一般预言出来的事件,只是一件事情很多种可能中的一种结果,且有一定驳论。剑灵道,就比如说你预见了那个对你重要的人的死亡,你有可能因为提前的预见而采取了一些行动,使他免于死亡。但也有可能恰恰相反,他可能本来不会死亡,但正是因为你由提前预见而产生的一些行动,致使他如你预见的一般死亡了。
所以后生,不必过于担心,你只需静观即可,待到现实世界中出现了迹象,才需要你有所提防。
祁言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剑灵笑了一声:这于我妖道而言,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祁言听着它吹,没吭声,安静的将剑匣合上了,抱在怀中向回走。
剑灵方才才被祁言拒绝过一次,这会见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便也没再作贱自己提什么继承不继承的事情了。
祁言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他见四下无人,想了想便又靠边找了处有座子的地方坐下了,将剑匣打开了放在身边,然后问道:前辈先前似乎说过,前辈的宗族是朱雀妖?
剑灵听他提起,便知道自己先前说的话他有听进去,颇为得意:正是。
祁言又问:禽类?
剑灵似乎感到受到了些冒犯,我朱雀妖族血统高贵,自然不同于凡禽。
祁言微微摇了摇头:晚辈无意冒犯前辈。
随即他探手入袖,将早先方云叫他好好收起来,别随意带着满世界跑的那颗蛋取了出来,在剑灵面前晃了晃:
只是晚辈前些日子偶然间得到了一颗蛋,但晚辈却不精于此道,得来许久也不见有什么迹象,便想着也许前辈作为同族,可以瞧出来到底何时才能孵化。
祁言将蛋拿着靠近剑身,蛋上包裹着的那层软肉便又动了起来,像是要伸出手去触碰剑身。
剑灵却没好气道:把它拿开!
祁言依言将蛋稍微拿开了些。
古怪的东西,剑灵嫌弃道,孤虽然算是禽族,但你要明白,一来孤是雄性,孤根本不会孵蛋。二来就算孤会,也不是什么野蛋杂蛋都会孵。你这颗蛋是不是鸟蛋还说不好呢。
祁言又问:前辈再仔细看看?我觉着它似乎有些来历。
剑灵:可能是什么野杂种的蛋,扔了吧。
祁言低垂下头,双手在蛋身上摩挲了片刻,才道:早先见到前辈的剑的时候,它便就在剑的边上。我以为纵使它的样子古怪了些,前辈也理应是认识的。
甚至这颗蛋本身就是你的。
剑灵又默了。
祁言抚了抚,将蛋收回了袖中,再次将剑匣合上,抱着剑往回走。
他们之间有一方一开始就有很大的隐瞒,似乎之后就没有什么可继续谈的价值了。
剑灵安静了片刻,才在剑匣中瓮声瓮气道:我忘记了。
它说完,紧接着似乎是评价了自己一句:弃族。
祁言挑了挑眉:嗯?
我想了想,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这柄剑的新主人,我对你就该是信任的。后生,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的?
现在那是什么地方晚辈不清楚,只似乎是我宗管辖下的某处秘境。祁言答道,曾经似乎是一处大殿,只是后来又塌了。
我确实是朱雀妖王不错。剑灵嗯了一声,略微放下了先前的傲慢,我确实叫湛珺,我的家族确实曾经沐浴无上荣光。
剑灵顿了一下,无奈的坦白道:但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是这幅样子,被困于剑中。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到底是如何进来的,我都忘记了。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我的家族最鼎盛的时期。
我的记忆缺失的厉害,大约是因为我留在这剑中的神魂只有一小部分的原因。剩下的神魂究竟去哪了,我也不记得。剑灵坦白完,又立刻申明道:但孤就算只留有一丝神魂,该会的功法也是全部都会的。
祁言给面子的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它的价值。
只是自打我醒来,眼看着这周边的世道和我当年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剑灵口气里莫名带了一丝可怜和小心翼翼,只是就算如此,孤也想着,孤的道不能丢,总该有个人来继承,总该有个人去作为最后的传人,去帮孤寻找当年的真相。后生,你可愿继承孤的道?
就算剑灵不说,其实祁言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把剑是上古就存在的,它说它的家族说的信誓旦旦,祁言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家族早已经覆灭了,早到史书上都没来得及记载,只是剑灵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如果一个在正道和邪门歪道之外的族群真的存在,无论多么闭塞的修士也该是知道的,不知道就是没有的意思了。
先前剑灵的傲慢和不讲理让祁言对他全是恶感,现在它放低了些身价,却有些打动祁言了。
只有曾经是个光芒万丈备受瞩目的人么,如今却早已落魄至极?
仿佛有一朝突然被灭门,一下就跌进了泥中一般。
只是有些人能忘记,有些人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