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吕廷昕的低语呢喃让久经风霜的老罗红了眼睛。
廷昕,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为什么不顾身份和人动手?是不是因为小叶!老罗近乎肯定地问。
吕廷昕翻看资料的动作停下,低着头,语气如常,您在说什么?小哥怎么会和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牵扯在一起。
那你怎么解释那天的行为?!
为了何似。
何似?那个受伤的小丫头?你真当我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老罗抽走吕廷昕放在膝头的资料,迫使她和自己对视,那丫头的伤明显是在记者上去后自己捅的,她当时的角度虽然刁钻,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那个下意识扶她的动作明显是拦不住时顺势做的,你也就哄哄那些不熟悉你的人!
既然被看破,吕廷昕也无需辩解,实话说道,是,何似是为了用她的伤替我开脱。
那么,你动手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小叶!他和那个刘钊有什么关系?
吕廷昕避开老罗的目光,声音寡淡凉薄,你不会想知道原因。
我必须知道!
......
廷昕,就当我求你了,除了我自己因为意外断送了梦想,小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不能自私的藏着他的秘密,让我到死也不知道真相。
罗叔......
我保证,不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用最公平的态度对待。
吕廷昕平放在腿上的手掌收拢,平整的裤腿上留下道道褶痕,刘钊是害小哥来不了这里的罪魁祸首......
之后的时间,不管吕廷昕如何愤慨,痛苦,老罗始终沉默。
车子一直开到了宿舍楼下,吕廷昕从车上下来,弯着腰,对坐在里面的老罗说:罗叔,小哥如果知道你对他如此器重肯定非常开心遇到您这样的伯乐。
可惜,我没能看到他这匹千里马在疆场驰骋。
嗯,比起您,我不止惋惜,还心痛。可我亲眼见过后来的小哥,他很好,很喜欢那里,所以,也请您向前看。
那你呢?老罗如炬的目光让吕廷昕避无可避,你总这么原地踏步不怕他心疼?
吕廷昕笑笑不说话,话题一转问道,您怎么会突然问起我和小哥的关系?还知道我们,我们......
知道你们谈过恋爱?
......嗯。
接到老战友电话,无意间提起小叶,他说有个姑娘一直在给小叶寄信,数年不间断,我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你,也知道了你们过去那些事。
吕廷昕直起身体,不让老罗看到她即将失控的表情,这样,那还真是巧合。
老罗本能伏低身体,想看清吕廷昕,动作做到一半骤然停下,就这别扭的姿势说:廷昕,停下吧,你寄去的信他看不到,也等不到回应,那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再过几年连最后这个知道你们故事的人也会离开,到那时候,你的信真的就要石沉大海了。
吕廷昕努力提着嘴角,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我只是想假装他还在,你们何必总想着让我面对现实?
老罗心里一疼,动动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吕廷昕站在原地看着老罗的车子离开,心里的空洞被冷风灌满,再寄三封就够999了,我们说好的长长久久。小哥,你再等等我,等寄够了,我就能安心放你离开。
夜灯亮起时,吕廷昕转身上了宿舍楼。
楼道里偶尔有年轻的嬉闹声,还有谨慎的私语。
关于戚昂。
他们说,医生给戚昂判了死刑。
他们说,戚昂瘫了,他的后半辈子只剩下六个字生活不能自理,前途和未来对他来说会成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奢望。
曾经,戚昂也骄傲过......
吕廷昕听到这话异常平静,没有得到想象中报复的快感,亦没有替谁惋惜。
她只是在辗转反侧一晚后,找老罗请假来了这里。
吕廷昕是犹豫的,如果不是高翔突然出现,她可能在下一刻就会离开。
她想看戚昂罪有应得的样子,却不想以一个不完美的成功者身份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反击能力的戚昂。
小哥说过,输赢最根本的前提是堂堂正正,她和戚昂的恩怨注定没有结果。
高翔看着吕廷昕弯腰的姿势走了会儿神,再一开口不受控制地问出了积压在心里很多年的问题,廷昕,你有好好想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吕廷昕抬起手在因为身体前倾而变得空荡的胸前寻找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处按下,感受到金属的坚硬时慢慢开口,想过。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
无情无义,自私自利。
别这么说,你的付出大家看得到,你要是自私了,那队里就没几个真正明白大义的人。高翔说。
吕廷昕曲着腿,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对于自己鲜少提及的过去只有寥寥数语,在校的时候,我喜欢小哥,戚昂喜欢我,他一直觉得我们才是一路人,认为我对小哥喜欢不过是因为他的父母可以给我好前途,不论我怎么做,他都没有改变过这个看法,所以,当我有一天终于决定要嫁个小哥时,戚昂慌了,他用最让人不齿的手段把以疏拖下了水,让我们一起为他从来没得到过的感情陪葬,小哥......他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高翔知道吕廷昕和戚昂的纠葛,却不知道真实起因,今天骤然听见竟有些恍惚。
感情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廷昕,既然是因为喜欢,是不是可以给戚昂减刑?毕竟,感情里不受控的因素太多,人又是多情的生物,有时候冲动犯错可能并不是他本人最初的意愿。高翔说。
吕廷昕吸着气摇头,不是的,戚昂根本不喜欢我,只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不允许我背叛而已。
怎么会?要是不喜欢,戚昂为什么想娶你?高翔说:廷昕,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不管你信不信,那时候,你们要是没取消婚约,戚昂真的会为了你放弃大好前途。其他时候我不能保证,那次,我可以拿肩头的责任发誓,他是动了真心的。
嗯,我信。吕廷昕坦然接受这个对她来说无比荒谬的说辞,所以呢?这能成为他犯错的理由吗?
高翔无言以对。
吕廷昕替他做出了回答,不能。
结束交流,走廊里恢复安静,吕廷昕甚至能听见自己轻缓的呼吸。
不久,吕廷昕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高翔下意识嗯了句,说完补充道,不等他醒?
不了,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些疑问想找戚昂要个答案,不过,刚才和你一说,我好像已经想通了,那就没必要再见这一面给自己添堵了。吕廷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