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顾安没出声,过了好久,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跟着江鱼进卧室的时候,他抬头看了门口的挂件。
是只龙猫,很可爱的一小只,活泼地呲着牙。
柜子在这边。江鱼指了指右下角的原木衣柜。
顾安攥着袋子,小声嗯了一声。
大概是太久没用,衣柜门是扣得很紧,他掰了好久才把上面的铁扣掰开。
咔哒一声,动静挺大。
顾安立即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江鱼,见他头也不抬,背对着这边看书,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衣服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件件整理好往柜子里放着。
记忆里的爸妈对他从不曾吝啬,每次回家都给他买一堆名牌衣服裤子,只不过他不怎么穿而已。
就连袋子里的这些衣服也几乎都是新的,甚至吊牌都还在。
顾安看着那薄薄的一叠衣服,慢慢回过神,关上了柜子。
从始至终江鱼都没有搭理他,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他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看这家的哥哥。
长得很好看和他以前的同学们都不一样。
顾安抿了抿嘴。
书桌正对着窗台,窗帘没拉,昏沉沉的天气缠倦着风,极易让人犯困。
江鱼眯了眯眼,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他刚转过身,却就看见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顾安。
红色的卫衣有些大了,袖口盖住了手背。
顾安睡得昏昏沉沉,下巴埋在衣领里,只看得清半拉干净的侧脸。
江鱼皱了下眉,也没叫醒他,转身出了门。
等出去之后他才记起来,饮水机前两天就坏了,一直没有买新的。
江鱼有些烦躁,随手接了杯凉水。
在客厅转了转,又从冰箱顺了两袋巧克力牛奶。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见顾安的眼睫毛颤了颤,大约是醒了,却没动。
江鱼也不拆穿他,坐回了原位。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后就有了动静。
江鱼看他一眼,逆着光的侧脸在室内有些模糊,声音不大:喝牛奶吗?
顾安一呆,接着迟疑了片刻,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牛奶。
江鱼也不再管他,继续低头看着书。
这本《白夜行》他已经看了好几天,快要到了结局。
天色沉得越来越低,很快就有雨丝从开着的窗口里扑进来,楼下的大妈在喊着孙子去收衣服。
可江鱼看起书来很沉迷,竟然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顾安实在忍不住,走上前:下雨了。
江鱼翻着书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眼外面雨叶横飞的小区,顺手关上了窗。
他看向顾安,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顾安也不开口,眨巴着眼看他。
江鱼伸出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很轻地揉了下他的脑袋:饿不饿?
小孩儿的头发软软的,声音也是:不饿。
他说完,肚子就咕噜了一声。
顾安羞赧又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江鱼站起身:去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随便泡了点儿泡面就当解决了晚饭,顾安也不挑食,埋头吃得干干净净。
这让江鱼感到了一丝安慰:起码好养活。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模糊看得见昏黄路灯下密集的雨丝,声势哗然。
江鱼站在阳台的窗前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关上了窗户。
电视里在播着动漫,顾安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在发着呆。
屋子里异常沉闷。
江鱼踹了脚门框,哐当一声,顾安立即循声望了过来,眼睛瞪得很大,神色懵懂。
顾安沉默地看着他换上鞋,在江鱼准备出门时,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里藏着明显的不安和紧张,江鱼却像是没听到,脸色平静得有些冷漠,从旁边的衣柜架上拿了伞,直接推开门出去了。
顾安听着关门声,慢慢低下了头。
从电梯出来之后,江鱼才看清外面的雨势,瓢泼一样,雨滴砸下来坠得伞都有些发沉。
他撑着伞穿过小区过道,站在保安亭外的门廊下,垂眼看着台阶前凹出的水洼。
夜里的风很凉,带着冬末的水汽。
江鱼掏出手机看了眼:八点四十。
他直接点进联系人,拨通了号码。
什么时候回来?
江真的语气带了些歉意,听旁边的动静应该是还在应酬的桌上,声音不大: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明天去出差,你和安安吃完饭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
江鱼沉默片刻,平静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盯了会儿拦着铁栅栏的小区门口,转身又回了楼道。
推开屋门进去,温暖的气息立即从门口涌了上来。
江鱼把伞撑开在外面控水,低头换上拖鞋,关了门。
顾安看见他时像是松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出去冻了一遭,江鱼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些,侧过脸来看他:屋里就两间卧室,客房没收拾,你直接和我睡一间行吗?
顾安只愣了一瞬间,接着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反锁好屋门,江鱼朝他看了一眼:洗漱去吧。
好。
顾安来得匆忙,毛巾牙刷等等都没来得及买,只好先用漱口水凑合着用了。
江鱼从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一条新毛巾递给他: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买东西。
顾安接过来,听话地点头:好。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不再开口,沉默着收拾完,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江鱼房间里是个大床,足够躺下两三个人的那种。
下雨天里虽然有些潮气,但毕竟已经是初春的时节,屋里就没再开暖气。
江鱼拉过毛毯,曲起一条腿直接坐在床边,打开床垫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拖出个被子来,抬眼看向顾安:去那边拿个被罩。
顾安顺着他指的方向,从衣柜里翻出个灰格被罩,还带着一丝洗衣粉的清香。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才把被子套好,江鱼活动了下手腕: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顾安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窗外雨声窸窣,身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不扰人,但也足以提醒他旁边还躺着一个人的事实。
江鱼皱着眉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叹了口气。
不安着入睡,但一夜竟然也没做什么梦。
江鱼是被早上的阳光晒醒的,他闭着眼平躺过来,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
但触手竟然是个毛绒绒的脑袋。
江鱼一下就醒透了,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瞪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