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周家?没听过。江云疏道:应该是你给我道歉。
我给你道歉?你有病啊?!周凌天本是天之骄子,十六岁就到了练气期,整个周家都把他捧在手心,阳羡城无人不敬他三分,哪曾听过有人要他道歉。他指着江云疏道,明明是你挡着小爷的路,害得小爷走失追了好久的猎物,你还有理!小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小爷面前像你这么嚣张,你算什么东西啊!
江云疏道:我是你爹。
你!周凌天气得满脸通红,一拳挥向江云疏。
江云疏往后一闪,手中掐了个诀,周凌天却向一拳打在石头上一般,疼得咬牙痛呼。
周凌天不信邪,往前一冲,身体如同撞上一堵墙,一屁股重重摔倒在地上。
几个仆从见少爷吃亏,连忙上前帮忙,各自拔出刀枪剑戟往江云疏刺去,却发现眼前仿佛有一道墙,怎么也打不穿。
江云疏自然不会把自己置身毫无防备的危险之中,方才这群人搜索洞穴的功夫,他早已暗暗布下阵法。一旦有危险,面前的阵法足以阻挡这几个修为都不高的人。
他身体不太好,刚才布阵消耗了太多体力,才微微一笑,便不禁轻轻咳了几声。
周凌天平生第一次吃这等大亏。被人辱骂了竟然教训不了对方,日后还有什么颜面?!他不甘心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江云疏道:算你还有几分本事,敢出来和我单挑吗?
咳江云疏垂眸轻咳一声,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摇了摇,笑道,我不敢啊。
你特么真是个孬种!你有种就别躲在里面!你给小爷我出来!周凌天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站在外面跺脚道,小爷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胆敢骂小爷的人!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出来,只要你能真刀真枪地打败小爷,小爷就服你!不然你就死定了!
江云疏终于不咳了,抬起眸子看着少年,一双明媚的眼中满是笑意,道:我不需要你服我啊。
对上那双眼睛,周凌天心头一震,少年人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别样的血气涌上脑海。他只道是第一次遭人辱骂的恨意,指着江云疏,咬牙道:你
江云疏道:如果我打败你,你叫一声爹,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周凌天气得满脸通红,不顾那一道无形屏障,拔|出腰间的长刀就向江云疏刺去:你白日做梦!你找死!
这回江云疏面前的屏障不再如一堵坚硬的墙壁,而如一道旋风,将周凌天卷到了半空。
少爷!仆从们都紧张地抬头望着周凌天,回头对江云疏道,高人息怒,求你把我们少爷放下来!
周凌天喊道:你使了什么妖法!你放我下来!
我儿,你有点重。江云疏抬头望着周凌天,掐诀的手指节苍白、微微颤抖。他仿佛体力不支,又垂眸轻咳一声,道,愿赌服输,叫爹。
周凌天道:我没答应!你也没打败我!你只会这种下三滥手段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放我下来,和我真刀真枪干一架我才服!
江云疏微微一笑,道:有本事,谁稀罕你叫爹。
江云疏说的也是事实,若是上辈子,自己没有重生在这副断筋碎骨的身体里,有的是比这少年厉害百倍的修士抱着自己的大腿磕头喊爹。他这辈子也是够没本事,才会在这里逗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玩儿。
你有病!!!周凌天几时受过这种污辱,脑海中却搜刮不出什么脏话,只是不停大叫大骂道,你死定了!等我姐夫找到我,你就死定了!我一定要亲手把你一刀一刀剁碎!
几个仆从站在下面望着周凌天,全都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周凌天的话激怒了江云疏,被摔个死无全尸,连忙纷纷跪下给江云疏磕头赔罪,道:我们少爷年纪小不懂事,高人高抬贵手饶命啊,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你们!周凌天咬咬切齿道,你们给我起来!不许求这个病秧子!
咳听到周凌天叫自己病秧子,江云疏一笑,又不禁咳了一声。
周凌天骂道:我说的有错吗?你笑个屁!再笑咳不死你啊!
洞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从洞穴外传来:里面有人?
听到男子的声音,周凌天如同遇到了天大的救星,大喊道:姐夫!姐夫!快救我!
洞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进来的是一名身量高大的紫衣男子,身后带着七八个仆从。
看到进来的人,江云疏的瞳孔一缩,连手中的诀都放开了。
江洋深!
被按在草丛中轻|薄、堂前满地鲜血、冰冷的刀尖一次一次在脸上划过过往一幕幕,从江云疏眼前闪过,与眼前这张脸重合。
啊!江云疏的手一松,周凌天便从半空摔了下来。
江洋深连忙飞身接住周凌天,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怎么吃了亏?
姐夫,就是他。周凌天在地上站稳,回身指着江云疏,道,是他用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我!
顺着周凌天的手指,江洋深漆黑的眼眸对上了江云疏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僵在了原地。
第6章 阳羡2
顺着周凌天的手指,江洋深漆黑的眼眸对上了江云疏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僵在了原地。
眼前苍白瘦弱的人渐渐和一个黑影重合,那人裹着一身黑如暗夜的斗篷,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自己跪在地上哭着恳求,求他放过自己父母家人,他一双眼从漆黑的斗篷下斜睨来,好似黑夜里一抹锋利的刀光。刀光落处,鸡犬不留。
他是从地狱尸海中走出来的修罗杀神,每一步都带着鲜血和烈火。明州第一仙门江氏,一夜化为尸山血海。
半边天空被染成血色,夜风吹开他的斗篷,露出满脸狰狞的伤疤。唯有这一双眼眸,与星河争辉。
就算化成灰,江洋深也能认出他一万次。
四目相对,一时寂然无声。
江云疏亦是心潮暗涌。
前世与江洋深仇深似海,他却受人庇护,追杀八百里未能取他性命。如今仇人分明已在眼前,自己却身体羸弱,自保尚且困难,报仇何从谈起。
江云疏按捺下心中恨意,不认识江洋深一般,随口道:你就是他姐夫?
江洋深望着江云疏,情绪深不可测,沉默了良久,方才阴冷冷地说道:谁胆敢欺侮我家人,会死的很惨。
江云疏轻笑一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洋深眯起眸子,右手摩挲上腰间的剑柄,阴森森地问道:还有什么歪理?
江云疏道:有什么歪理正理,不过是强弱之分。
江洋深的手握紧了剑柄,将腰间长剑豁然拔|出,指着江云疏的咽喉,问道:你知不知错?后不后悔?
江云疏淡淡道:我有什么错?需要后悔什么?
江洋深的剑尖往前逼近一分,脖颈上细嫩的肌肤霎时被剑刃刺破,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蜿蜒淌下。
江云疏一如当年,甚至不肯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