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春秋 分节阅读 520(1 / 2)
d剑已经贯穿阿鸠身体,从心口入,从后背处。
亭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淮南王赫然站起身,大惊失色,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勉强站住,但瞳孔已经收缩。
阿鸠低下头,看着长剑刺入自己的心口,眼中神色满是不可置信。
他脸上猛地显出狰狞之色,用最后的气力抓住自己已经放开的剑柄,低吼一声,用力前送,那长剑立时便贯穿了眇翁身体,随即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眇翁腹间,眇翁手握大剑,蹭蹭蹭后退,两人手中剑同时从对方身体抽出,一时间两道血柱同时喷涌而出。
眇翁后退数步,终是仰倒在地,阿鸠以剑杵地,眼中既显出愤怒怨毒之色,却又满是恐惧,身体摇摇晃晃,向后退了两步,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深吸几口气,却还是向后仰倒。
淮南王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道:“快快叫大夫,来人,快叫大夫”
阿鸠乃是他心腹干将,若是今日死在这里,对他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司马常慎却已经跳上前去,到得阿鸠身边蹲下,见到阿鸠瞳孔涣散,毫无光彩,身体兀自在抽搐,不由皱起眉头,抬头向淮南王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王爷,他心脏被刺穿,回天无术了。”
淮南王手足俱凉,陡然间扭头看向司马岚,眼中寒光如刀,司马岚却是缓缓站起身,叹道:“说好点到为止,却哎,眇翁说今日有血光之灾,人难胜天,看来是天数有定了。”向淮南王道:“王爷,想不到今日好好的筵席,竟成了墨家内斗之所,老臣难辞其咎,还请王爷责罚。”
这时候却瞧见段韶飞步而出,竟是跑到了眇翁身边,凑近眇翁耳边低语,随即脸上满是迫切之色,眇翁奄奄一息,瞧着段韶,忽地发出怪笑,独目望着亭角灯笼,喃喃道:“墨门已逝,世间再无墨家”头一歪,就此死去。
第七三八章图谋
墨家最后一代钜子就此逝去,段韶蹲在眇翁身边,神情凝重,忽地站起身来,快步向司马岚走了过去。
在场诸人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司马岚向淮南王请罪,淮南王神色冷峻,这时候段韶已经走到司马岚面前,叹道:“想不到墨门一脉,竟然在此断绝。墨家钜子走的固然悲凉,这阿鸠走的也是可惜。”见淮南王神色凝重,劝慰道:“王爷,谁也想不到墨门仇怨会发生在这里,本宫思量,若是国公知晓,也定然不会让这等事情发生在国公府。”
司马岚苦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老夫若是知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说什么也不会让眇翁跑来献技。不过老夫虽然无心,但事情的起因,终归是老夫疏忽。”转向淮南王道:“王爷,请降罪”
齐宁在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是颇为疑惑。
司马岚和淮南王的争斗,乡野村夫自然不可能知晓,但贵为东齐太子,段韶定然对此颇为了解。
今日司马岚设下圈套,利用墨家钜子除掉了淮南王身边的心腹干将,互相之间的争斗已经是狰狞可怖,这一点以段韶的智慧,自然是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是楚国内政,按理来说,段韶绝不该参与其中,甚至一个字都不该说,但他此刻却偏偏为淮南王开脱几句,这让淮南王更是无从发力,如此一来,段韶势必得罪了淮南王。
齐宁对此自然是十分诧异,段韶的性情,齐宁自然清楚,此人工于心计,而且果决狠辣,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按照段韶的性情和敏锐,绝不至于会犯下如此过错,他心知凡事既然发生,必有其道理存在,段韶既然为司马岚说话,这其中定然有缘故。
方才段韶不顾众目睽睽,匆匆跑到眇翁身边,贴耳私语,这让齐宁更是心中纳闷,不知道段韶究竟在眇翁耳边说了什么,不过眇翁既死,除了段韶,普天之下只怕再无人知道他方才说些什么。
淮南王瞧见司马岚惺惺作态,这时候将司马岚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他自然是早已经明白,司马岚今夜美其名是为东齐太子设宴,其实是在这司马府布下了圈套,就是要引自己带着鬼影阿鸠前来司马府,踏入司马府的一刹那,鬼影阿鸠就注定无法活着离开司马府。
让淮南王既愤怒又心惊的是司马岚的老奸巨猾,此人竟然料定自己会有防备,必定带着鬼影阿鸠前来,自己竟然完全被他算计在股掌之中。
鬼影阿鸠之死,对自己来说失去的并非只是一个心腹干将,鬼影阿鸠有着统帅之才,为自己招揽江湖高手,而且统御着自己手底下的众多武士,如今他死在这里,就等若是砍了自己一条手臂。
司马岚主动请罪,但淮南王心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拿这件事情搞倒司马岚。
今夜在场的官员不在少数,所有人都亲眼所见这是墨门内斗,而且谁都知道了鬼影阿鸠乃是墨门逆徒,如果自己因此而找司马岚的麻烦,师出无名,真要闹起来,司马岚也不可能就范,眼下不过是做些脸面上的假工夫而已。
他心中恼恨无比,但却轻叹一声,道:“国公不必自责,段殿下也说了,今夜之事,事先没有谁会猜到,否则本王也相信国公不会因此而搅了大伙儿的兴致。”摇摇头,道:“鬼影跟随本王多年,对本王也算忠心耿耿,国公,还劳烦你派人将他的尸首送去王府。”
司马岚立刻向司马常慎道:“常慎,立刻派人将鬼影的尸首送去王府,定要小心谨慎。他是王爷的心腹干将,若是尸首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这话却又如同针扎淮南王的心头,但他却是一脸肃穆,向淮南王道:“王爷,您不与老臣计较,但老臣心中委实过意不去,老臣即刻让人打造一副上好的棺木,做好之后,派人将棺材送到府上。”
齐宁在旁不发一言,心想司马岚老谋深算,虽说与淮南王水火不容,但平时见面,双方面子上倒是和和气气,眼下这司马岚看似恭敬,但每一句话却似乎都是在挑衅淮南王,暗想事到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怕也无法调解这两人的仇怨。
不少官员听司马岚声称要送棺材去往淮南王府,心下也是吃惊,有人心想这镇国公莫非老糊涂了,如此犯忌讳的话,怎能直言而出。
淮南王眼角抽搐,但却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淡淡道:“国公不必客气,淮南王府一具棺材还是能够做出来。”瞧见司马常慎已经让人进场收拾尸首,嘴角抽动一下,看了司马岚一眼,道:“本王有些倦了,镇国公,先且告辞。”也不等司马岚说话,抬脚便走。
齐宁心知到了这种时候,该上演的戏码已经演完,留下来也没有什么趣味,起身向司马岚笑道:“老国公,吴达林吴副统领奉旨要往黑鳞营上任,晚辈明日也要去黑鳞营事先知会一声,天色不早,也先请告辞了。”
“锦衣候明日还有公务,老夫就不挽留了。”司马岚道:“今日因为墨门之事坏了大家的兴致,改日再设宴请王爷和锦衣候大驾光临。”冲着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淮南王道:“王爷,老臣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