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下午四堂正课,两堂大自习,排了各科老师坐班解答问题,有时候也被老师们联合起来考点儿试。
一上午都没睡,中午又没能歇着。下午的课艰难撑到一半,林间终于还是向伟大的睡眠之神低了头。
时亦分心听了两句课,看着他同桌脑袋从手里往下掉到第七次,终于自暴自弃地屈起胳膊往下趴,及时抬手把自己桌上的课本挪开。
林间掉到一半,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点儿注意力:怎么了?
不睡吗?时亦问。
林间没太明白自己上课睡觉同桌为什么要清桌子,困懵逼的脑子转的慢,愣了会儿:一起睡?
时亦:
其实时亦就是想给他挪点地方。
高中的男孩子,个头都抢着往上蹿。林间肩宽臂长,窝在课桌那一亩三分地里,睡得人看着都憋屈。
脸上还硌一排印子。
林间缓过神,看着两个人桌子交界空出来的地方,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儿引人遐想,咳嗽一声:不是那个意思。
时亦点点头:我知道。
我就是林间还在想怎么能让对话发展得不是那么尴尬,愣了下,枕着胳膊侧过来,你知道?
时亦刚跟程航聊了会儿天,又要了几份对优秀学生行为心理学的研究报告。
他想了想,学以致用:不是邀请一起我睡觉,让我懈怠,趁机在成绩上压过我。
林间:啊。
你睡吧。时亦低头看了一眼报告,我先听课。
林间:
时亦拿起笔,大概是认为这段对话已经可以结束了,转回去听了会儿课。
这一节是生物,生物老师是个眼神不大好的男老师,一上课就捧着课本埋头苦念,大半节课都没抬过头。
他简单看了课本,把重点画出来,又打开张今晚作业要写的卷子,压在课本底下简单扫了遍选择题。
林间看着他同桌,有点儿恍惚地揉了揉额头。
虽然整件事在逻辑上的问题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大对。
可能是他还不太熟悉好学生这个圈子。
地方宽敞了,睡起来确实舒服不少。
林间枕着胳膊趴了一会儿,困得不行,摸索着摘了眼镜,立起课本在书桌前面挡着,打着哈欠彻底闭上眼睛。
时亦把最后一个选择答案写上,搁下笔,往边上看了看。
他挪了小半个桌子,林间占得地方其实不大,胳膊稍微过了点线,压了他这儿一个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课上睡觉毕竟不舒服,平时看起来挺和气的人,睡着了眉峰反而蹙着,显出点儿平时看不出的气势。
更像那种不好惹的街头一霸。
看谁不顺眼,拎过来直接往墙上抡那种。
时亦觉得自己的想象实在太离谱,没接着发散思维,从课桌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程航的消息。
半吊子心理医生对他的进展异常欣慰,问个没完没了,到现在还在追问他在新班级的体验。
认没认识什么新同学,老师怎么样,课堂氛围好不好,在教室里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时亦开始还答几句,后来发现这个人根本不为医学就为八卦,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让他自己兴奋地跟自己唠嗑。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认全班里的几个人。
除了他们班班长,就只剩下林间和林间前座那个拉姆达。
在练习腹语有所成就之前,他们班班长应该不会再来这儿找他。同桌应该挺斯文,就是遇着事不打架光知道讲道理这点挺烦人,但也还能忍。
他只要把活动缩小在这么个范围内,问题应当就不算太大。
程航觉得这是个挺好的开始,谆谆善诱地跟他聊:这就是个好的开始啊!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慢慢来,不着急
时亦看了眼一会儿跳出来一条的消息,打断:我妈找你了?
对话框上头在正在输入中卡了一会儿。
消息停在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停了半天,也没再跳出新的内容。
时亦扯了下嘴角,收起手机。
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他妈跟程航说什么了,也不想知道程航又知道了什么新的东西,所以才连他在上课都不顾,没完没了地给他发消息。
事实上,他有时候都不太清楚他妈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边希望他好,希望他变回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一边无处不在地提醒他,他内里其实是什么样。
现在程航知道了,说不定老万哪天也会知道,他这个只会讲道理的同桌也会知道,上次在他边上坐着的人,被他拎着领子往桌子上朝死里砸了几回,拧折了条胳膊。
要是他们那个所谓的学校主任不报警,他可能还会把对方抡起来镶墙上。
时亦没再回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频率上,闭上眼睛坐了一会儿,把卷子翻了个面。
他摸过支笔,想再做几道题,桌面忽然被敲了两下。
同桌。
林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枕着胳膊侧头看他,眼睛里又是平时挺和气的笑:一会儿下课了,敢不敢来点儿刺激的?
时亦蹙了下眉:什么?
特刺激。林间说,逃课,害怕吗?
第12章
真可怕,吓死我了。
梁见飞快溜出教室,堪堪躲过了刚转过楼梯的任雯,长舒口气:实不相瞒,我刚才已经开始考虑在物理自习上安全隐蔽的一百零一种方法了。
你这个智商,什么都别干就是最好的方法。林间扫了他一眼,顺手去拎小书呆子手里那个书包,逃个课,用不着带这个。
他说着话,也没当回事,拎住书包才被分量吓了一跳:这么沉?
时亦摇了摇头,把书包拿回来。
林间看着他把那个沉甸甸的书包背在肩膀上,手掌在他头顶虚划了下,跟自己比了比:怪不得长不高。
时亦:
看他挺在意那个书包,林间也没再说。
虽然梁见信誓旦旦说他早上跟个土匪抢亲没多大区别,差点儿就把同桌从门口扛回来撂下,但他自己回忆了半天,其实一点印象都没翻扯出来。
早自习那会儿他还没睡醒,听见老万叫就过去了,满脑子就是回来接着睡,也没注意身边跟了个人。
据说还帮忙拎了书包。
当时也没注意,没想到看着规规矩矩个书包,暗地里居然这么沉。
林间揉了把头发,又打了个哈欠,把最后那点儿困劲也跟着一块儿打了出去。
逃课的规模不小,还有几个负责断后,现在还没出来。
梁见今天中午刚改名,对时亦的印象好得不行,这会儿挺兴奋,有一句没一句地追着人家唠嗑。
预备铃响了两声,走廊里也渐渐安静。林间顺手把他抻回来,塞进墙角:消停点。
消停不下来。梁见特别骄傲,我今天刚刚战胜了任雯,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也是我们集体的一大步
林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哟,任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