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没过多久, 余父余母回来了。
他们看见房间里有人动过的痕迹, 正疑惑着,发现余鱼慢悠悠地从自己房间走出来,
爸,妈。
余爸余妈狂喜:你怎么回来啦!也不说一声!
想着没什么事, 有七天假就回来了。
不是说项目忙只能放两三天的么, 哎!工作要紧,一年后有的是时间团聚,你可别影响工作!
余秀梅嘴上念叨着, 但眉梢都是喜意,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余鱼:瘦了!咦?怎么眼皮肿肿的?
余鱼扯了扯嘴角:昨夜加班了,喝了好多咖啡,可能有点浮肿。
身体要紧,也别太苦了自己了!
余秀梅不疑有他,心里的高兴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哎,早知道你回来,我早上就该去多买点菜的,
喜不自胜的余爸在一旁道:我出去我出去,那家小菜市场不远,现在估计还没有收摊。
余鱼连忙阻止了他:爸,别那么麻烦了,我又不是外人,随便吃点就行了。
余爸还是去楼下的卤味店带了点卤味回来,跟着余秀梅美滋滋地下厨了。
家里的饭菜简简单单,但有一股贴合人心的暖意,吃饭的时候,余秀梅突然想起来,她面上有些着急,连忙从桌边柜上拿过一张海报,上面是一个旅行团的宣传。
老余,赶紧打电话给旅行社看看能不能退团!
什么退团?
疑惑的余鱼接过传单看了看,是西南地区的一个旅游城市的宣传。
余秀梅笑道:本来以为你没回来,我跟你爸想着这么些年也没好好见过几个地方,前些日恰巧看见了旅行社的这个海报我们还专门去旅行社问了,很实惠,1600元双人夕阳团,可以三天三夜呢!原本下午三点就要去汇合的,这下宝贝儿子回来了,罢了,咱们往后再去!
余鱼皱了皱眉,连忙认真看了下那个宣传单。
本来他还担心是不是那种名为旅游,实为吸血的购物团,但看见举办的旅行社是一家业内资质良好,口碑也不错的旅行社,也放心下来了。
眼见他爸妈在商量怎么跟旅行社退这个团,余鱼心里有着淡淡的酸楚,
爸妈,你们还是去吧,都到这个关节眼了,肯定是不让退了,这样吧,这个钱我帮你们报销,你们好好玩,好么?
可你
余爸病了这么些年,第一次出门旅游,一下子突然不去自然觉得有些可惜,他想到一处,眼睛一亮:要不我们看看让旅行社临时加一个人次,小鱼也跟着去,这不是两全其美了!
他愈发觉得这样好,拍了拍余秀梅的手:对,就这样!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去!
余鱼连忙阻止了:
哪里能随便临时加人,我上班也累了,就在家里歇一歇。
啊?你不去那怎么行?
余鱼急需要一个安静的自我舔舐伤口的地方,他强自提高了情绪:
我就不当你们电灯泡了,刚好在家里我能好好休息几天,等你们旅行回来,我再好好陪你们,
余秀梅颇有些难为情地瞟了一眼余鱼:不去就不去,乱说些什么,我跟你爸都老夫老妻了,哪里来的电灯泡!
余秀梅心思也松动了,准备不改计划了,一则因着自己儿子用不着跟他客气,二则自打余爸病愈之后,两人对生活的态度显然是改变了许多,余秀梅也不再一味地省钱,也有一些及时行乐的想法了,这次旅行团,她跟余爸俩人已经研究好久了,如果突然不去确实觉得很可惜。
当下不再犹豫:也罢,亏得这个团不是一整个假期,就三天,这样,我们去,你在家好好歇着,等我跟你爸好好潇洒一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嗯!余鱼扯出一个笑。
三人达成一致意见,余鱼心思细腻,生怕父母有些细节没有考虑周到,所以把他们签订的跟团合约细细研究了,将这次旅行团的整个流程了解了大概,这才放心下来。
余秀梅跟余爸两人吃完午饭已经在收拾着去旅游的行李了,其实这些天他们早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只是做最后的检查,余鱼强撑着精神帮忙他们检查遗漏。
终于确认无误,余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窗帘全部拉上,感觉全身心都坠入了一种空洞里。
他扑在了床上,任随自己的身体沉了下去。
一个中午,他都睡不着,几乎所有的时间他都沉浸在那种像火又像水一样的思绪里面。
没一会儿他感觉他父母蹑手蹑脚的出门的声音:
要不要跟小鱼说一声再走啊?
别了,你看他这次回来,都瘦了,让他好好午睡吧。
门轻轻地扣上了,房子里面只剩下了余鱼。
一股落寞袭上心头。
余鱼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自己那个小熊图案的枕头里面,脑海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落寞的脸。
他心里一跳,立刻甩甩头,像是要将这个影像从脑海里甩出去一般。
光躺着不睡,余鱼脑袋有些沉甸甸的。
他想看看时间,摸过手机一看,被里面大量的未接来电跟微信语音通话给吓到。
所有的都来自一个人。
之前他把手机设成了静音,这些全部都没有听到。
也许是他下意识地不想跟外界接触,所以从上动车那一刻,他都没看过手机一眼。
余鱼心里又被揪扯着,他直接将这些信息一一点了,最后调出通讯录,划了几下。
看着上面的是否加入黑名单?他手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确定。
然后他像是失了力气一下,手机一下子掉在了床头。
他眼眶又开始发热起来。
像是不肯服输一般他双掌死死地捂住了眼睛。
余鱼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躺着,感觉到时间慢慢地过,太阳从正中慢慢西斜,狭小的房间渐渐进入一种暗沉沉的死寂。
虽然耳边有着老旧小区特有的喧嚣,但余鱼还是觉得寂静得可怕。
乱七八糟地做了些梦,他被一阵邻居喧闹的声音吵到了。
这里的隔音很差,所以余鱼几乎可以听见那个妇女担忧的声音:这老弟,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不妙啊!
旋即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别管我!
余鱼像是被雷击中一样,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不可置信地跳下了床,跑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昏黄的路灯下,楼下的花圃那里一个男人正扶着墙,慢慢行走着,他看上去已经有些吃力了,但他还是执拗地往前走,旁边的一个拎着菜篮的妇女正循循善诱劝着他:你这可不行啊老弟,有什么事都先去医院再说!
那个已经是勉力支撑的人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滚!
妇女被吓了一跳,看出来她的脸色并不好,谁这般热心肠贴冷脸都是不好受,但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太过可怕,所以妇女只呶了呶嘴,也不管他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个人好像难受的很,一下子靠着墙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