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2)
蓝火燎燎,灭灵阵中合四神之力的白光如浮云飘散开,她清楚的看见,他清冷如冰湖的瞳孔里衬映着她的模样,沉静缄默的眼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幽蓝的火,没有将死的惧。
忽然好想哭,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为什么他可以那样坦然的看着她?不,他应该悔恨内疚,应该不甘恐惧,唯独不应该如此问心无愧的坦然!
痛!撕心裂肺的痛楚随着幽蓝的焰火腾腾灼烧,她紧紧揪着心口的衣襟,用力的揪着,为什么这么疼,这么苦,这么冷,即使紫薇天火焚化万物的熊熊烈焰就在身前灼灼燃烧,她亦觉得身在万年不化的冰山雪海,冷入骨髓。
天火渐渐湮灭,忽然间,她的眼前不见了那个挺拔清俊的身影,他去哪里了?
从未离开过主人的诛神剑无声无息孤零零地静静躺在地上,寂寥、凄凉。
痛吗?或许感觉不到痛了吧,因为那颗被撕裂的心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风筝一样从高高的冰川往下坠,支离破碎,万念俱灰。
她以为她杀的是他,是那个负了她的男人,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她杀的是她自己啊……
身体重重坠地,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听见琴声淙淙如清泉流淌,涤尽红尘浮华。
她隐约瞧见淡雅的白色身影踏云而出,乌发俊颜,衣带迎风,沐了一身日月清辉。
朵朵金莲在那个温雅男子的手掌上摇曳生姿,绽开万丈金芒,无边杀气肆意蔓延,惊心动魄。
花开了几回?谢了几回?春天是不是又回来了?心头冰封的寒雪几时才能融化?
“你醒了?”耳畔清溪样温柔润朗的声音关切地响起。
九辛将将睁开眼睛,俊雅温润的容颜就霸道地撞入她眼里,素锻长袍,仙风逸姿。
她扭头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座凉亭里,身下是一张名贵奢华的金丝贵妃椅,身上盖的是六界难觅的仙蚕云被,坐在一旁的男子如夜的眼眸蕴满笑意。
她掀开云被,缓缓坐起,冲他苦涩笑了笑,唤道:“离越。”
她记得,她曾在最黑暗最阴煞的地方孤独的生存了一万年,他曾用他冠绝六界的琴声给她不见天光的人生带去了光明的希望,他曾如同一个兄长一样宠溺她、爱护她。
可是她也清楚,他将噬天魔珠封存进她身体里时,不过是将她当成了一个赌注,他在赌世尊的宽仁慈悲,在赌他那个慈悲为怀的师尊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一个无辜的生灵。
她觉得自己好悲哀,除了在凡间短短十几年她得到过父亲和秋娘真正的爱护和关怀,这七万年她所有得到的他们的庇护与爱惜,都会在这些人面临权利抉择时被利用、被背叛、被抛弃。
帝释离越是这样,昊夜也是这样,真正没有目的对她好的,不会伤害她的只有凡间的爹爹和秋娘。
只是九辛再也不是以前的鹭歌,以前那个又蠢又天真的鸟儿早就已经死在灭灵台了。
漆黑的夜里无月无云,天际满天繁星,他的瞳仁却有朗月华光,低低笑道:“现在我是应该唤你歌儿还是九辛?”
九辛低了头:“随你。”
深谷峰萦水映,温泉密布,漫天的星光下,水波在微风中荡漾,银辉粼粼。
十几名素衣侍女手提宫灯簇拥着一个身着海棠红云瑞摆裙的女子袅袅走来,她妆髻精雅,艳色摄人心魂。
见了帝释离越,女子领着侍女们恭敬地跪拜在地,稽首道:“尊上。”
帝释离越侧首望了望她,漫不经心道:“迦黛?这么晚了,你来此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