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九辛将手中瓜子丢回盘子里,微抬了冰冷的眸子,勉勉强强搭了她的话:“确实巧得很,怪我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
“九辛,我都已经与你道过歉了,你为何还要耿耿于怀?我们一同长大,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么?”靳素衣明眸含泪,委屈万分。说罢还悄无声息又细查可觉地把身子旁边挪了挪,她旁边站着顾子安。
顾子安微皱了眉:“九辛,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奇葩,真是两个奇葩!九辛一口老血没叫他们给气出来,合着她被人背叛被人抛弃还是她的错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对他们笑脸相迎感恩戴德才算是懂事了?
九辛正要反唇相讥,昊夜却微笑着以手示意:“顾公子,靳姑娘,与我们一道听书罢。”
顾子安和靳素衣本来是在楼上订好雅间的,靳素衣见昊夜相邀,便将放在九辛身上的目光投向这个自从他们进来就默不作声低头饮茶的男子。
他方才一直没抬头,此时与他们说话,靳素衣才看清他面容,心头不禁一跳。
昊夜玉簪束发,容色似雪,双眸似暖还冰,身上穿了九辛前些日子给他买的一袭月白长袍,衣襟袖口处皆用银丝线绣着流云纹图案,尽管不是很华贵却端的是肃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靳素衣暗暗嫉妒,凭她莫九辛低贱的身份竟也有这般俊逸非凡的男子陪她品茶听书,苍天无眼哪!
好在这四方桌子恰好能坐四个人,靳素衣盈盈一笑,顺势坐了下来,正好坐在昊夜与九辛中间。
昊夜本与九辛对桌而坐,此时起身坐到九辛身边,将自己位置让给了顾子安,对九辛愤然瞪着他的目光恍若未见。
九辛气极,偷偷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昊夜镇定自若,给他们沏好茶,侧首笑问靳素衣:“这位想必是靳家小姐吧,常听九辛夸你端庄淑雅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真如她所言。”
九辛朝天翻了个白眼,说起谎来眼都不眨,她什么时候夸过靳素衣?不说她坏话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靳素衣倒也不傻,知道昊夜客气,不过能得到这天人般男子的赞赏,她还是顶受用的,很是谦逊地一笑:“公子谬赞了。”
一旁的顾子安明显地有些不高兴,凉凉地道:“素衣,你怕是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吧?”
靳素衣还真不知道,她很不耐烦听一切跟九辛有关的事情,再说莫九辛也没什么事值得她去费心打听,就更加不知道昊夜是何许人了。
顾子安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来历不明,自称是莫九辛养的汉子。”
靳素衣将将抿了一口茶,听见这句差点没喷出来,掩口笑道:“这位公子,你就算同情九辛被退了婚......”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顾子安继续道:“也用不着这么糟践自己呀。”
昊夜面不改色,眸底似水柔情,凝着九辛柔声道:“靳小姐此言差矣,若不是有人瞎了眼舍了明珠捡了砂砾,九辛这么好的女孩子哪里会瞧得上在下呢。”
九辛眉开眼笑,笑容绝艳璀璨,昊夜的谎话讲得是越来越中听了,刚才踢他的那一脚踢得着实太不地道了。
顾子安心中一荡,这莫九辛是越来越美了,唉,只可惜她如今的身份委实太卑贱了些,要不然他哪舍得弃了她。
靳素衣眸光闪了两闪,讪讪笑道:“公子说的是,做九辛这一行的经常与各色男人打交道,眼界自然也要高些。”
昊夜幽幽而笑,九辛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竖,抬眸望他,他眼中隐约有锋利的寒芒闪过,九辛恍了恍神。
“啊!”一声惊叫乍地响起,靳素衣手中捧
着的茶杯啪地爆裂开来,细碎的瓷片和茶水劈头盖脸地砸了她满脸,坐在她身边的顾子安亦未能摆脱遭受池鱼之殃的命运,俊俏的脸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九辛惊愕不已快活不已地望着眼前两个血流满面的人,这杯子是有灵性的吗?专砸贱人?
跑堂的伙计见这两位贵客在自家店里受了伤,大惊失色,这两个人的身份永平府谁人不知啊,吓得赶紧地把掌柜给叫来了。
掌柜的哈腰作揖不停求饶,顾子安顾不上自己脸上也流着血,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哭成了泪人的靳素衣,为她擦拭着脸,冷声道:“你自个去侯府请罪,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店你也别想再开了。”
掌柜哀求道:“顾公子高抬贵手,小的一定尽力为两位医治,绝不敢怠慢,求求您了。”连连作揖只差没跪下了。
靳素衣银牙暗咬,怒道:“将我们伤成这个样子,我定要爹爹好生治你的罪!”
“掌柜的不用惊慌,这事怨不着贵店。”昊夜嘴角噙着一丝冰,并指夹着一片碎瓷轻轻往桌上一按,瓷片立时嵌入结实的木桌里,竟比削铁如泥的宝剑还要锋利三分,缓缓道:“是在下看不惯这位侯府小姐欺人太甚。”
顾子安与靳素衣骇然地看着那嵌入木桌的瓷片,再抬头,只见方才那个谦逊温柔的男子眸色幽冷厉然,两人不由心惊肉跳,茶楼掌柜更是吓得面色发灰,哪里还说得出话。
九辛莫名其妙地瞅了瞅昊夜,又用手摸了摸桌子,不解地问道:“掌柜的,你家的桌子是豆腐做的吗?”
掌柜的只当她说的是反话,更是惶恐,不敢说是又不敢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