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陆皓亭醒来之后,下意识地偏头看。
不出意料的,手铐被取下了。陆皓亭心一紧,立刻翻身下床,光脚跑到了窗前。
三层。
窗外并没有海,是一片一片的观赏性绿植,陆皓亭伸手拉了一下窗子,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咸味。
陆皓亭猜,这应该是个海边的别墅,只是这一面不临海,而陆旭华之所以不锁窗子,是因为这里骇人的高度和底下茂密的绿植群。
绿植被修剪的别出心裁,几乎一人高,围成了曲曲折折的迷宫,如果要从这里逃脱的话,就必须提前把路线在脑子里规划好,不然恐怕走上一天一夜也是无谓的兜圈。
陆皓亭瞳孔微微收缩,想要把整个地图刻进脑子里,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说不定逃走的机会就在今晚,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住这里的地形。
陆皓亭屏气凝神,周围的空气逐渐凝结住了。
他的目光由远及近,扫视一圈,靠近墙壁的一侧进了视觉盲区,陆皓亭便想要探出一点身子,哪知手刚撑上窗台,房门立即从外面打开了,陆旭华脚步生风,粗鲁地抓住他的脖颈将他往回一扯。
陆皓亭毫无防备,被这蛮力的一拽扯的一个踉跄,狠狠摔在了地上,他刚要爬起来,陆旭华却红着一双眼睛过来,将他压在身下,愤怒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旭华,你怎么了?陆皓亭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你就这么想死吗!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我是什么,魔鬼吗!
松开。陆皓亭鼻翼张开,肌肉颤抖。
可陆旭华就像是疯了似的,手上的力道大的可怕,几乎要掐断他的脖子。
陆旭华。陆皓亭握拳,在地板上砸了几下。
这是个求饶的动作,陆旭华心里的急躁缓和了一些,慢慢松开手上的力道,陆皓亭赶紧侧身,逃脱他的钳制,双手摁住咽喉剧烈呛咳起来。
咳了大概两三分钟,才稍微停下来些。
对不起,你好点了吗?陆旭华递来水杯。我以为你又要
不会的。陆皓亭坐在地上,靠着床,一点一点地喝陆旭华递来的温水。
陆旭华坐在他身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垂头道;皓亭,是我错了,就算你不原谅我,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你想想宸宸,他今天还说想你了,问我什么时候能见你。皓亭,我很害怕,你别再这样了。
不会了。陆皓亭轻轻道:旭华,我想看看宸宸。
str
ong
陆旭华是真的怕了,趁着陆皓亭睡一觉的功夫,别墅里所有的窗子都装上了护栏。陆皓亭只得放弃了这个计划,把精力转移到养病上来。
三天后,陆皓亭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小外甥。
陆子宸穿着件漂亮的小礼服。他刚参加完陆旭华的演奏活动回来,看见陆皓亭站在房门口,立刻挣脱了陆旭华的手,跑过来一把抱住陆皓亭的腰。
舅舅,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算算日子,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看见他了,陆皓亭把他抱起来,竟然觉得手臂有些吃不消。
咱们宸宸长个儿了,你要抱不动了。
陆旭华走过来,从陆皓亭怀里将儿子抱出来,把他放在了地上。陆子宸立马缠了回来,扭着小屁股求抱抱。
小崽子哼哼唧唧道:我一点也不重,舅舅抱。
不重不重,宸宸不重。陆皓亭笑意盈盈,重新把他抱在了怀里,不等陆旭华阻拦,就抱着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我去做点东西吃,皓亭想吃什么?
陆皓亭没听到陆旭华说什么,和陆子宸有说有笑。
陆旭华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他笑了。他眉头轻轻皱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别墅里并没有多少佣人,一般饭菜都是由他来做,陆旭华弄了些简单的晚餐,过来叫陆皓亭吃饭。他故意把脚步声放大,陆皓亭却还是充耳不闻,紧紧抱着陆子宸,额头蹭着他刺棱棱的发梢,从陆旭华的角度,像是一种亲密的耳鬓厮磨。
陆旭华终于忍不住了,扬声道:宸宸。
在!陆子宸嚯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撞到陆皓亭的下巴。
叫上舅舅,下来吃饭。
是!陆子宸领命,拖着陆皓亭的胳膊,将他拉来了饭桌前。
小碗递给舅舅。
是!
陆子宸筷子用的不熟,出来国外用叉子用的如鱼得水,叉着鸡翅大口大口地吃,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朝陆皓亭幽幽道:舅舅,小易哥哥还没有吃到姥爷做的鸡翅,他现在走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小骗子。
陆皓亭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旋即很快恢复了正常,朝外甥笑了笑:哥哥不会那样想的。
陆子宸皱了皱小眉头: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不想舅舅吗?
哥哥要上学,很忙的,不能总陪你玩对不对。陆皓亭揉揉他的脑袋:宸宸乖,快吃饭吧。
我想吃咖喱饭了。
陆皓亭突然心口一酸,心想,我还没有吃过他做的咖喱饭呢。
对面的陆旭华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笑了笑,对陆子宸道:宸宸想吃咖喱饭?明天中午给你做,好不好?
好!陆子宸高兴地挥了挥拳,暂时忘掉他小易哥了。
陆皓亭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陆旭华会经常带陆子宸过来陪他。
陆旭华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宸宸不在的时候,他就捧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偶尔也抱着平板看会儿下载好的电视剧,累了就倒在沙发上睡一觉,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期间,医生来了一次。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皓亭正拿着水壶,站在窗台旁给一盆仙人掌喷水。他穿着一身十分居家的毛衣,大概是毛衣有点宽了,前摆被他随意地扎进裤子里,显出了一截劲瘦的腰线。
他站在阳光里回头,笑了笑,道:你怎么来了,是旭华让你来的吗?
橙色的阳光在他身上拢
了个圈,应该是好久没出去过的缘故,陆皓亭皮肤白的像雪,把一双本就漂亮的眼睛衬的又黑又亮,他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一点,笑意透过薄薄的眼皮,柔和的样子温雅动人。
医生怔愣了一下。
您怎么了?
医生回神,咳了咳掩饰尴尬,从门口走进来回答他:go让我来的,说你情况好了很多,让我来和你聊聊。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陆皓亭把水壶放下,走到客厅,给医生倒了杯茶。
为什么,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我母亲手术很成功。
恭喜。
医生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夸张地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东西?
普洱。
尝起来糟糕透了,你是把一整包都放进去了吗?
陆皓亭直接被逗笑,弓身掀起茶壶盖,示意他往里看:只放了四片,旭华带回来的好茶,我特意把第一水放掉了,味道还是很浓吧。
医生吐了吐舌头,偷偷往茶壶的反方向挪了挪。
这儿的花都是你养的?
嗯。是不是很漂亮?陆皓亭下巴微扬,样子看起来竟有些骄傲。
医生又和他聊了点别的,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中午,见陆皓亭已经开始犯困,他便停止了交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他摁下圆珠笔尖,在上面打了一个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