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要不你今天回去睡吧,我陪着爸妈。皓亭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没有让你一个人承担,还有我呢。
嗯,我把宸宸也带走。
陆旭华微微皱眉,说:别带了,小孩子太闹,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看着他。去穿上外套吧,我送你回去。
陆旭华和岳父岳母交代了下,载陆皓亭回了在波士顿买下的房子房子在教堂边上,每天清晨都会有唱诗的声音。
洗个澡就休息吧,有事和我打电话。
嗯。
啪,卧室的灯打开,陆皓亭先去洗手间泡了个澡,冰凉的手脚在热水的浸泡下渐渐回暖,一颗心却不断地往下沉。
他仰着头,露出毫不设防的脖颈,侧脸线条一路蜿蜒到喉结上方,白皙的皮肤上缀满了晶莹的水珠。
陆子宸不在的时候,他的世界就是空的灰的,就会抑制不住地回想当年的事情:嘈杂的现场,对讲机里磁化的声音,黄色的警戒线后歪着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幼小的孩子枕在女警官的臂弯里,一声一声地啼哭抽搐。
警察将绳索放入证物袋,转头告诉仓促赶来的陆皓亭,是自杀,有抑郁倾向,和她告个别吧。
不好!反应过来的警官猝然大骂一声:拦住他,让现场把枪全部收起来!拦住他!
妈的,快把枪放下!
有女警官侥幸的声音:呼,还好没有上膛。
冰凉的手指猛地一阵抽搐,如果陆皓亭睁开眼看,那是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当时的他刚接到母亲查出癌症的消息,看到姐姐尸体的时候,是想过要一了百了的
良久,陆皓亭一个激灵回过神,他呆呆地望了会儿水面,随即伸出一只手,摸索几下,摁亮了手机屏幕。
一个号码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被拨了出去。
喂?
先生?因着高热,薛易嗓音嘶哑的厉害。
陆皓亭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可还是皱起了眉:小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刚睡醒,嗓子哑。
陆皓亭估摸了一下,国内时间差不多刚刚清晨,我吵醒你了。
薛易把疲惫全都压起来,柔声道:不会,先生想我了可以随时打来,我一直在。
陆皓亭没期盼这个电话能打通,于是在那一瞬间有点想哭,最终强忍住情绪,轻松道:明天就过年了,你和弟弟放炮了吗?
没。
非但没有放鞭炮,弟弟还被当做嫌疑犯关进警察局了。
为什么没有,你们那里不让放炮吗。
薛易:让,但是我不想放。
陆皓亭:小孩子不都喜欢玩炮吗?
薛易:我过完年就十八了。
陆皓亭笑笑:哦,是个大孩子了。
为什么还是孩子?
陆皓亭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闲聊:我们大概初三就回去了,你们下个月才开学吧,在家好好放松放松,吃点好吃的。回来拿东西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或者直接来也行。
嗯。
陆皓亭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不想挂断电话,浸泡在水里的胳膊轻轻拨了拨水面,问他:你弟弟干嘛呢,他没玩炮吗?
他
没有。
你们开学了一起回来吗?
他不回来了。薛易哽了一小下,旋即又恢复正常。
为什么,他比你小,还在上学吧,为什么不回来了?小易,如果是经济原因的话
薛易咳了下,打断他:不是,他早就不想念了。
确实早不想念了,薛易反正没说谎,语气也坦然,倒是陆皓亭沉默了。
你没事吧,小易。
没事,他不想就不想吧,我替他念。薛易手臂掩住眼睛,小声道。
良久,陆皓亭问:小易,你累吗?承担这么多,你累吗?如果累的话,又是怎么说服自己继续下去的?
薛易以为他说学习方面,就回答:偶尔吧,比如憋不出作文的时候。
陆皓亭笑了,他手撑了一下浴缸边儿,从水里站起来,单手往腰上裹了一条浴巾,拿着手机往屋里走。
先生在洗澡?
嗯,洗好了,准备擦头发。
陆皓亭伸手,扯了一条干毛巾,黑发水光盈盈,水珠落在漂亮的直角肩上,宛若水晶落上玉盘,清脆动人。
他说:小易,我有点想你了。
薛易:
黑暗中,只是随便联想一下那边的场景,薛易便觉得的血管在烧,脸也隐隐发烫。
陆皓亭还在无意识地倾诉着:要是你现在在我跟前就好了,我就能和你多说几句话,怎么突然就过年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先生在哪里?
薛易的声音透过金属线圈传来,陆皓亭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俩的距离似乎没有漂洋过海那么远,仿佛就近在咫尺,但距离又陷入在一片虚无中,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我在家里啊。
薛易摒了一口气:哪个城市?
波士顿。
出国治疗癌症的有钱人,十有八九去了波士顿,薛易轻轻翻了下身,捏了捏眉心止住低血糖带来的头晕: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陆皓亭如梦初醒似的,赶忙扬高了声音:小易你不许一个人坐飞机听到没有,在家里乖乖待着。
陆皓亭想,就算要见面的话,也应该是他回去才对
好,我不去就是了。
薛易躺了回去,自己用胳膊内侧冰了冰滚烫的额头,声音自带委屈,道:是先生说想我的,我要去,你还反过来凶我。
陆皓亭舔舔嘴唇,就着小孩儿的委屈安慰起来,宛如一种互不见面的耳鬓厮磨。
等两个人挂掉电话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原以为会失眠大半个晚上的陆皓亭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滑入了无意识状态。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精神压迫实在太大的时候,还必须要借助药物或者是喝酒灌醉自己。
不过这次,好像找到了第三种方法听听那孩子委屈的声音,也让人心安的不行,竟罕见的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会不会见面,哈哈哈哈哈哈
s:五一一天一万字放送,可以攒五天一起看,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