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是也。
有灵草傍身,顾子由的脚步都轻松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亦是层出不穷,抬头之时,发现周遭之景都变得亮丽无比,一景一物,怡人非常。
沿着山路下山,果然快了很多。
抵达赤莲村之时,烟火初升,熏烟袅袅,引人垂涎的饭菜的香气自村中传了出来。
马车稳稳地停下,埋头清理院落的陈阿婆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靠近,惊讶了一番:你们这么快就下山啦?一切顺利否?饭菜都煮好了,来陈阿婆这吃饭吧。阿婆还以为你们今夜要宿在那赤塔村呢?
顾子由笑道:还是阿婆这儿熟悉些。便赶着下来了。不知阿婆能否让我们夫妇二人再住上两日?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陈阿婆热情欢迎道。
食过晚膳,二人回到房中,顾子由与李唯兮道:今夜有些晚了,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再熬药治寒毒。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我总是觉得,自从我病了以后,一直都是你在忙碌,我都帮不上什么忙。李唯兮望着顾子由憔悴的面容心疼道。
你只需好好休息即可,其他勿需担忧。顾子由微微一笑,也不必担忧我,明日我只需按照医书上的规程熬制药膳与进行针灸即可,并不需要再奔波了。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与我诉说,一个人默默扛着。李唯兮有些不乐,旋即话锋一转:这次罢了,待我好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好好。顾子由答应不迭,柔声哄着,睡吧,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必想,好好休息,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熄灯了。
她乖乖的躺下,清除脑中的想法,阖上眼,让自己尽快入睡。
顾子由将那本被她翻得松散的本草纲目取出,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流程,确认无误之后将其收起。
明日需用自己之血做药引,那自己也需养精蓄锐。
顾子由早早的也躺入床榻中,守到半夜之后,昏昏沉沉的睡去。
**
不远处的厢房中,目光凛冽,不再弯腰弓背的陈阿婆与几名黑衫之人悄无声息地聚拢在一起。
此刻的她已无需再演戏,双脚自然地站起,双手背在身后,同几名黑衫之人下达命令道:今日来了一群鞑靼人,好似在寻什么东西,我怕他们会影响门主的计划,你们派手下速速将他们引出赤塔!
是!
再布置一些人于宅院周围,准备瓮中捉鳖。
是!
**
鸡鸣三声,天空露出鱼肚白,微微的晨曦透过纸窗散入厢房。
顾子由的眼睑动了动,在一下声鸡鸣响起之时睁开了眼,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她发梢有些蓬乱,几缕乱发自发束之中掉出,垂在耳旁。昨夜一觉应当是她这大半个月以来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她端坐身子,将左手臂上的薄衫拉开,用右手的二指搭在左手的脉象上。
自己的身子终究是比公主强,经过一夜的修整,终日累积的疲惫也消除了大半。
想必当药引是没问题了。
顾子由起身,稍加梳洗一番,来到了院外。
陈阿婆正将其所采之茶搬出,准备在今日的烈日下好好晾晒一番。
顾子由上前搭了把手,忙完后,与之道:阿婆,我稍后往村中药铺去一趟,买些药材。我家娘子还在睡熟,如若她醒了,寻我,劳烦告知一声。
好,你安心去吧。
顾子由解下马车上捆缚住马儿的缰绳,将马匹牵出。而后动作麻利的跨上骏马,疾驰而去。
往返一个时辰,顾子由没有多耽搁。她归来之时,天已经大亮。大老远便能望见清净的小院落里两个热络攀谈的身影。
公主已经醒了。
骏马于院中停下,顾子由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二人身前。
顾子由看了眼李唯兮的神色,如往常一般问道:何时醒的?睡得可舒坦?
李唯兮应:醒了有一会儿了,与阿婆聊了些趣事。
难怪见你们笑的如此开怀。
李唯兮见着顾子由手中拿着许多草药,便问:我们是不是要开始疗伤了?
嗯,疗程漫长,我们需尽早开始,不然要熬到半夜了。
那阿婆,我们先回房了。
快去吧。
**
顾子由借来一个大木桶,放入热水,而后将配制好的外用中药材撒入水中。
药材弥散开去,房间瞬间被药香所充盈。
顾子由回头道: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可入水了。
好。李唯兮算计着时间,坐在几步开外的床榻上乖乖候着。
时间将到,顾子由放下手中的活,来到李唯兮身旁,蹲下,忽然抬起她的脚,欲除去她脚上的鞋袜。
李唯兮原是不明就里,瑟缩了一下。知道她的意图之后,脸上冒出红霞,她声音弱弱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待会儿还要与病魔做抗争,辛苦得很,现在不妨节省一些气力。
两句话间,顾子由已经将李唯兮的鞋袜脱下,将她光光的双脚放在床榻上,而后动手解起她的衣衫来。
衣衫也要除去,不然药效不能发挥完全。害怕李唯兮羞涩,顾子由又添了一句:门我已经关紧了,此处只有我们二人。
李唯兮声音如蚊:我知道...
顾子由的动作很快,轻车熟路便将全部的衣衫除下。
肌肤裸露于空气之中,李唯兮打了个寒颤,含糊地说了一声:好冷。
顾子由赶紧将其抱起,送入药水之中。
褐红色的药水没过李唯兮的脖颈,像一个被加满柴火的火炉,源源不断地往李唯兮体内输送着热气。
刚开始,李唯兮还觉得舒坦,身子暖融融的,如同沐浴在春光之中。可到后头,痛感便漫了上来。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里头有两股势力再相互抗衡。
它们竭尽全力地拼搏,谁也不让谁,却将她的五脏六腑搅了个天翻地覆。
李唯兮原不想让顾子由担忧,只是将水下的手掌蜷起,用力的握着,默默忍受。
时间久了,便难以忍耐了,嘴唇咬出了牙印,眉梢也皱了起来。再往后,刺骨之痛,犹如万千之噬虫于血肉之中钻爬、啃咬。
李唯兮的忍耐到了极限,止不住地呻、吟出来,带了些哭腔:子由,我好痛。
顾子由怎会不知,至热至冷的两股势力相互拉扯,足以将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顾子由握着针灸的手抖了抖,心里默念着: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腾出左手,将李唯兮的脑袋揽在怀中安慰道:把注意力转走,不要去想那些苦痛,想些美好的事情,想想我,想想我们的过往。
李唯兮紧紧地闭着眼睛,牙咬得紧紧地,身子不住地抖动了起来。但她不再呻、吟了。
顾子由望着缓慢流动的沙漏,焦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