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2)
苏意然没回应,仍然保持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动作,顾渊廷只好自己先起床,垂着脑袋离开了房间,下楼了。
等房门被关上,传来了咔哒的锁声,苏意然就转过了身,看向房门那边,无声叹了口气。
顾渊廷做好早饭端上了楼,有皮蛋瘦肉粥、土豆饼、若干小菜,推开门一看,就见然然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顾渊廷在门口顿了一下,端着早饭走过去,轻声叫他:然然,吃早饭吧?我做好了,有你喜欢的土豆饼。
苏意然不动,不理他。
顾渊廷心里伤心,担心然然还饿着肚子,勉强打起精神:然然,起来吃饭吧,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一定很饿。说着,他放下早饭,伸手想把然然扶起来。
苏意然没有抵抗,顺着廷哥扶着他的手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冒着香味的早饭,就扭过了头,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我不吃。
然然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他一开口,就给顾渊廷的心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顾渊廷霍然抬头看向然然,仿佛无法理解他口中的意思,艰难地说:不吃是什么意思?
苏意然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顾渊廷。
顾渊廷脑中眩晕了一下,然然要绝食?
他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太阳穴突然尖锐地疼痛着,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然、然然,不喜欢这个早饭吗?我、我去重新做一份,蛋炒饭怎么样?还有鸡蛋煎饼,好不好?
苏意然看到廷哥的样子,心痛了一下,他维持淡淡的样子,铺垫了这么久,终于下起了猛药:不给我解开,我就不吃饭了。
然然是真的要绝食。
顾渊廷的眼中控制不住地弥漫起湿润,他的心脏剧烈颤抖,手足冰凉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惊醒般,着急忙慌地把然然的手铐和锁链解开了,他眼眶通红,扒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然然:我、我、我解开了,然然、你、你
苏意然看到廷哥眼里的湿润,心中震了震,他伸手捧起廷哥的脸,温柔地用拇指扫了扫他湿湿的眼睫:廷哥
顾渊廷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能喃喃地说着:然然、你、你快吃饭
苏意然亲了亲廷哥,然后拿起粥碗吃了起来:我吃了,你看,别着急。
顾渊廷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看着然然好好吃了饭,然后慢慢反应了过来,怔怔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然刚才,亲了他。
苏意然把皮蛋瘦肉粥吃完,又把土豆饼也吃完了,昨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他真的有点饿了。
我吃完啦。苏意然放下碗筷,冲廷哥笑了笑,做得很好吃,我很喜欢。
顾渊廷松了口气,他看着然然的笑脸,不知不觉也对他笑了笑。
你还没吃吧?苏意然知道,廷哥肯定还没有吃早饭,他下床牵起顾渊廷的手,拉着他往外走,我们下楼。
顾渊廷吃饭的时候,苏意然就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地摸摸他的头发,揉揉他的耳朵,捏捏他的后脖颈,顾渊廷在然然的接触中,心里定了下来,很快把早饭吃完。
苏意然问他:我的手机呢?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顾渊廷身上的毛炸了一下,唯恐然然又要绝食,连忙去给然然找手机,很快,他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拿了过来,结巴地说:手、手机。
苏意然接过手机,却没有急着给孙医生打电话,他上前抱住廷哥温柔地亲了亲他,默默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向他解释:别担心,我对你说谎了,我不会绝食的,因为
我爱你,就舍不得离开你。只是现在你生病了,我们不能这样耗在一个房间里,必须要寻求医生的帮助,知道吗?
顾渊廷慌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看向然然,小心地问他: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苏意然又亲了他一下:不生气,我早就不生气啦,之前是骗你的。
顾渊廷慢慢地抱住然然,把头埋在然然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别再不理我了。
好。苏意然摸了摸廷哥的头。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顾渊廷抬起头,捧住然然的小脸,又和他亲吻,轻轻地浅尝辄止之后,渐渐深入缠绵,感觉到然然的投入回应,他的心终于一分一分地定了下来。
一吻毕,苏意然拿起手机,向廷哥解释:我现在要和孙医生联系,商量一下你的病情。
顾渊廷下意识点头,等反应过来后,苏意然已经到一边打电话了。
孙医生病情那几本书!
然然和孙医生商量过后,用不了多久,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一定就会发现真相。
顾渊廷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做不到,他根本锁不住然然。
顾渊廷的头又痛了起来,他一凛,抛飞茫然的思绪,开始全力和自己的头痛做斗争,片刻后,才终于把这一波头痛打下去了。
最近,他的头痛越来越频繁了
他能感觉到,他快没有时间了。
顾渊廷想起了那几本被然然发现的书,心中涌起绝望的无力感,各种各样的研究,他都做过了,他甚至还赞助了好几个平行宇宙学说的研究项目,但是,没有作用。
在宇宙的浩渺面前,他仅仅是沧海一粟,而剩下的时间,也来不及让他慢慢研究了。
也许明天,不,也许下一波头痛袭来时,他就会在和原主的战斗中失败,原主会回来抢走然然,他会被赶走,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不,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早已经死了。
他会直接死去,悄无声息地。
顾渊廷绝望地发现,就算他能狠心关了然然,就算他能把然然掌控在手心里,那又怎么样呢?
生与死,他无法掌控。
廷哥,我们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吧?苏意然打完电话过来,得到了孙医生的肯定答复,他很高兴,这次一定能有进展,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他把那几本书、顾渊廷的情况告诉了孙医生,孙医生记录下来之后,似乎有了把握,立刻就向他说出了几种推测,约他明天带顾渊廷到医院复诊。
顾渊廷怔怔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苏意然发现廷哥总是心不在焉的,话变得更少,好不容易被他安抚好的情绪,又开始不对劲了,他感到忧心,只能尽量安抚他,一直和廷哥呆在一块,不离开他的视野。
一天无话,这天晚上,顾渊廷又做了梦。
这次的梦和之前所有的梦境,都不一样,之前,梦境的开头和中间都是模糊的,他知道梦里的事是连续发生的,但是看不到开头和中间发生了什么。
只有梦境的最后片段,一切才清晰起来。
但是这次的梦,是完整的,从头到尾,都很清晰,没有出现过模糊的迷雾,他看得一清二楚。
黎明前的黑暗里,顾渊廷满头是汗,他猛地睁开眼,喘了几口气。
他脑中纷乱,夹杂着强烈的头痛,就像原主在嘲笑他的无力、和无能。
他知道,原主快回来了,他快要死了。
顾渊廷颤抖着身体,慢慢掀起被角下了床。
廷哥?苏意然在睡梦里察觉到廷哥的动静,迷迷糊糊地将醒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