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巨树一点点逼近,它们速度很慢,但一不注意,距离就会拉近数尺。
路易想不了那么多,他一咬牙,扭头对老二道:老二,得罪了。
老二一愣,下一秒,他就被路易扛在肩上,腾空而起。他的视线猛地拔高,耳边是路易沉重的呼吸声,和风呜呜的低鸣。脚下翠绿的海浪澎湃汹涌,头顶是阴沉的乌云天空,风刮来,像刀割一样。
路易稳稳地落在树梢,借力一踏,又跃到另一株树上。
老四,你告诉我,你是人吗?老二趴在路易背上,沉默了几分钟,忽然道。
路易道:一半算人,先别说话,你帮我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这种场景太过眼熟,只是平地换成起伏的山峰,竹林换成高树。眼前的绿林,漫山遍野,看不到边际,冷森森的,极为渗人。
有骨头,好多好多骨头,在追我们!
路易心道,果然如此。
一声轰隆巨响,酝酿已久的闪电终于从云层中落下,撕开阴沉的天幕,将周遭照的一片亮堂,天地间都只有绚丽的白紫光芒。
他眼球一阵刺痛,在极致的绚烂后,他陷入浓重的黑暗中。
老四!
他听见老二一声怒吼。
似乎只过了一息,又似乎过了很久,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悠悠的佛号。
是人当得百返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恶道。通天彻地的念经之声灌入路易的耳朵,紧接着响起风铃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如潺潺流水一样的风铃声取代了念经声,开始连绵不绝的响起,就连雷声都要被风铃掩盖。这风铃声似远似近,忽左忽右,让人辨不清来源和归处。
他眼睛灼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与他相伴。风铃声愈发大了,盖过轰隆隆的雷声,他双手随意一抓,就捉到一只冰冷的风铃。上面刻着粗糙的花纹与浮雕,即便路易握着这风铃,它却依旧在不停震动,铃中铁珠不断摇晃,流水般的风铃声便是从中传来。
路易,睡吧。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路易原本清醒的神智顿时混沌起来。他在迷迷糊糊中听见庄严的佛号,肃穆的金光。
我从久远劫来,蒙佛接引,使获不可思议神力,具大智慧
永离生死,至涅槃乐。
在悠扬庄严的梵唱里,路易听见一声满含威慑力的怒吼。
灭!
你可算醒了,我就说让你直接回家,别来看什么道观。路易一睁眼,瞧见的就是老二那张大脸,连眼睛里的红血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路易骇了一跳,瞬间闭上眼睛,道:刚刚
老二说:什么刚刚,你还没爬上那个石阶就又昏过去,吓得我赶快叫了个的士把你背回来。
路易再次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他的房间。
枕头边睡着一只灰色的猫咪,肚皮一起一伏,显然大梦正酣。
老二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让夕阳倾泻而下,铺满整间房。血红色的夕阳肆意张扬将天空云层渲染的绚烂而辉煌。路易凝视窗外水波迂缓的江,水流汩汩而动,波光粼粼,像是有金鳞的龙在水面下潜游。
这时候太阳一半都落在太平线下,这血红色的晚霞,将世界都装点成红,像是什么盛大舞蹈的开幕,华美,又透着股不详。
路易怔怔地看着,许久不说话。
老二受不了这种安静,哭丧着脸打破寂静:老四他拖长尾音,一下将路易的神智拉了回来。
老二,你饿了吗?路易认真地上下打量老二,单刀直入地说。
这个问题一下将老二想说的所有话都塞回了肚子里,五分钟后,路易和老二一人占据一个懒人沙发,中间放着一张茶几,两人相对而坐,纷纷低头看手机点外卖。
松软的沙发最适合懒人坐,一窝在沙发上,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一样。老二尤其喜欢这种沙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躺在上面,蜷成一团,压根没了正形。与他截然相反,路易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正襟危坐。
来几份披萨吧,我饿得不行。老二划拉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闪过的披萨图片,垂涎欲滴。
路易看了他一眼:你估计得吃五份,吃完再点。
说罢,他放下手机,正色道:老二,吃饭的时候你得跟我讲清楚,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几上茶香袅袅,透过朦胧的雾气,路易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老二的神情。
老二原本歪歪扭扭地躺在沙发上,过了半晌,他轻笑一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掌按住双膝,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事情说来话长。
按老二的说法,路易和他看见雕像后,就径直向道观山门走。看见那条漫长的阶梯,他有点打退堂鼓,路易却坚持要上去,他们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总算走到阶梯尽头,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堵墙,上面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从白墙边绕过去,就是一个大殿,没想到路易刚跨进大殿,就冷不丁地一头倒下。
老二吓得连忙把路易背起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路易放下。他本来以为路易这次跟日出那回一样,要不了多久就醒,结果他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路易还没醒。老二总算咂摸出点不对劲来,忙不迭哼哧哼哧地把路易背下山,叫了个的士,直接回了广都市区。
老二肉痛道:你知道我花了好几百大洋吗?好贵啊。
路易更加沉默,他若有所悟地看了看在一边捶胸顿足的老二,心道,如果老二说的是真的,那看见的树林是什么?听见的风铃又是什么?难不成他竟然严重到产生幻觉?
如果不是他有问题,那就是老二有问题。
他深深凝视老二,不愿去想这个可能。那是他的兄弟,认识了十多年,他很难接受自己的兄弟忽然变了一副模样。
第23章 糖
外卖送来后,路易将五个披萨都放在老二面前,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老二风卷残云般把披萨解决。老二吃披萨,就像龙吸水,已经不能叫吃,称为喝才恰当。
路易看着空空荡荡的披萨盒子,目瞪口呆。
他抬起头,诚恳地看着老二,认真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老二之前饭量正常,两个披萨就能打发。可现在五个披萨吃下肚,他竟然完全没有勉强的神色,甚至还意犹未尽,看他那回味无穷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还有余地。
老二拍拍瘪瘪的肚皮:管他呢,先吃再说。
路易叹了口气,道:你还要吃什么?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咄咄的敲门声。路易心说,这个时候有谁来找我?路光庭肯定被拘在家里写作业,周歌喝多了酒,现在八成被嫂子揪着耳朵地训斥,老三住在隔壁市
那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