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第42章 情敌来了
皇、皇上怎么会知道呢?夏清舒讶异地问。
季迁遥垂着眸子, 慢慢说来:鸿溯二年伊始, 我开始画你的像, 十日一幅, 从不间断, 至年末, 画像可挂满内室。而那置画之地, 无意中被皇上知晓了。那些画上还题着词句,情意昭然若揭。皇家之人重颜面,遵礼俗,哪里容得了女子相恋, 皇帝雷霆大怒, 我提起旧时事,说了好多安抚之言才稳住了他。那时你还未入朝堂, 人不知在何处,我同他说,一切皆是我一厢情愿,你对我并无意, 他信了, 才暂且作罢。如若我们情意相通, 被他知晓, 必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你。这也是我白日里与你疏离的原因。
夏清舒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心中仍有许多疑问。当局者看问题的角度与旁人不同, 轻重区分也与旁人不同, 她挑挑拣拣, 选出了一个最为困惑的问题问出:那为何你要画我的画像呢?
季迁遥趴在她的肩头,见她放着重要的问题不问,倒是拣了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夏清舒是真的很想知道,侧过脸来望着她,眼中满是急切。
季迁遥抱着她的脑袋,覆在她耳旁,面上缓缓收了笑意,模样认真,嘴里轻轻道:因为思念。
她的唇就贴在夏清舒的耳上,嘴边呼出的风钻进了夏清舒的耳里,带起一阵酥麻,夏清舒的心跳漏了一拍,抬手将季迁遥抱紧。
有了回应,季迁遥高兴不已,她继续道:我设法让你惧我、畏我,白日里同我疏离、不对付,为的就是减轻陛下的怀疑。你有赫赫军功在身,又同我无纠葛,他不会动你的,这是我的算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意识到,我的这个算盘,打错了。
为何?我们二人在面上确实闹得很僵,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我府中的下人以为你我之间有仇怨,还绕着弯子来劝我。这样,还不能打消陛下的猜疑?
哎......季迁遥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我皆将陛下想得太简单了,他已不是稚儿,皇位带来了权力,也给他带来了多疑的性子。你可还记得,礼部尚书沈弈奏请陛下替我甄选驸马一事?
记得。夏清舒当初还为这事儿苦闷了好几天呢。
那是我的试探。你可记得陛下那时的反应?可有奇怪之处?
夏清舒陷入回忆:沈尚书第一次上奏提起驸马之事时,陛下还为你袒护,说一切凭你自己做主,后来沈尚书说你松了口,陛下随即也松了口。第二次,沈尚书未禀,是陛下主动问的,而且那时沈尚书刚回完话,陛下就问起了我的婚事,把我吓了一大跳。
顿了顿,夏清舒后知后觉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那时陛下望着我的神情,有些奇怪呢。
他先前答应过我,可以独身一世,但他内心中还是想让我嫁与男子,所以我一松口,他也立即松口。第二次,我故意消磨着沈尚书的时间,他知晓我心思未定,驸马之事只是空欢喜一场。同时,你又与我一样,年岁已过二十五,却不曾嫁人,平素里也未有婚嫁的念头,他便怀疑你我二者之间是有牵扯的。
所以卫临松是?夏清舒恍然猜到了什么。
他便是我用来消除陛下心中猜疑的棋子。我先将他捧至高处,让全天下觉得我对他有意,觉得他成为驸马乃板上钉钉,之后再爆出他品性不端,奸诈狡猾之事,将其摔下。我再佯装情伤,以此为借口,不婚不嫁。
所以你是故意气走我的?
我故意气你二月,是不想让你掺和其中。算来算去,我还是算错了你的脾气与爱意,一气之下,你竟要斩断情丝,彻底将我的心搅乱了。季迁遥捏了捏夏清舒的小耳垂,爱意自眼中倾泻出来,不再刻意隐藏。
夏清舒神情木讷,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这些冷漠疏离的背后还有这么大的苦衷。而苦衷之下,还设有这么大的一个局。
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夏清舒才理清了神思,张嘴问道:那你来北境寻我,你的局不就废了?
废了便废了吧,我不想再忍了。季迁遥亲昵地在夏清舒脖颈处蹭了蹭。
夏清舒止住了她的动作,一双黑亮的眸子左右晃动,很是不安,她急道:可陛下若恼怒了,不仅要杀我,还要惩治你该怎么办?
在她心中,季迁遥的性命安危排第一位。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长公主殿下是陛下的皇姐,也是他的臣子,君要臣死,臣是不得不死啊。
夏清舒打赢过这么多的战役,还是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力。
随即又想了了什么,她的秀眉耷拉了下来,满脸尽是懊悔之色。如若不是她沉不住气,这局便不会毁。
看着夏清舒的神情,季迁遥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她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又伸手至脑后,揉着碎发,温声哄道:是我不好,你不要自责。这件事在陛下心里已经扎根了,就算我费尽心机掩饰,他还是会怀疑。只要我一直不招驸马,他就会一直怀疑下去。再瞒下去,没有必要,倒不如撕破脸皮。以前我没有筹码,不得不委曲求全,如今有了筹码,我们不怕他的。
季迁遥笑了,前所未有的明媚,还带着凌人的霸气。
我会将这一切解决好的,你信我么?
夏清舒自然信,那是她爱惨了的人,她说什么自己都信。
夏清舒想给季迁遥一个认真的答复,捧着她的双肩,嘴唇刚动了动,军营外头传来了号角声,这是敌军来袭的边防警报。她顿时一激灵,松开手,拔腿就往门外跑去,至门口又忽然顿住,她扭头看着季迁遥,一脸纠结。
多年来都养成了习惯,警报一响,她满脑子都是军情布防,女儿情长一下子就被蹬到九霄云外。可这般,殿下不会生气么?
季迁遥朝她挥了挥手,微笑着示意她安心离去,嘴唇动了动,柔声嘱咐道:要小心,不要受伤。
夏清舒灿然一笑,点了点头,抓起佩剑往营外冲去,心中被这浓情蜜意填的满满的。外头,流烟已备好了战马,营中将士快速奔走,集合成队列。
怎么回事?夏清舒眯眼望着墩台上飘起狼烟,沉声问道。
有两支骑兵劫了墩台,现在正朝我们这里袭来。
只有两支骑兵?
是。
先去看看。
是!流烟转身,对着一众校尉吩咐道:传令下去,众兵士在营外列阵,没有将军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外头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渐渐地,脚步声小了,季迁遥知道夏清舒已经率军出发。以前的她很想看看夏清舒御马杀敌的模样,必定是威风凛凛,震慑八方。现如今,听了庞婶那一席话,她心疼不已,只希望鞑靼早些被灭,夏清舒不要再入战场了。
***
赶了大半月的路,风尘仆仆,都未曾好好梳洗,加之赶路疲倦,眼圈下方泛着浓浓的黑影,双唇也没什么血色,面色蜡黄,季迁遥望着镜中的自己,嫌恶地皱起眉来。女为悦己者容,她可不愿夏清舒回来之时,见到的还是这般的自己。
正欲唤素汐打水梳妆,门帘外头走来一人,见着她后,低身行了一礼:民女蒋雪芹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语调缓缓,声音清脆,倒不像一般的女子,换做她人,若进门来撞见了她,少不得要惊慌失措的,可她没有。
蒋雪芹......蒋大夫?季迁遥忽然想起了什么,难不成这人便是庞婶口中的蒋大夫?
忆起庞婶说话时的口气,好似这个蒋大夫与夏清舒有着情感上的牵扯......且自己初抵军营之时,见着的情景便是她同夏清舒拥在一处,好生的暧昧。
难不成此人喜欢夏清舒?
季迁遥神情一顿,定着身子,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蒋雪芹出身江南,肤白似雪,朱唇皓齿,一颦一笑皆是清华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