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难逃掌心(1 / 2)
春夜姑笑道:“不急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芍药姑娘暂且休息片刻,等这段歌舞结束,再返场献艺,可得拿出点绝活啊,这城中青楼姑娘的未来可全靠你了!”
芍药满脸受宠若惊,红着脸颊频频点头,一副被忽悠晕了的表情。
春夜姑环顾四围,接着招呼,“你们也别闲着,都跟我出来陪陪客人,让芍药好好休息。”
不消片刻工夫,屋里已经空无一人,芍药大大松了口气,正想坐下,外头忽响起敲门声。
“进来。”她恢复表情道。
一道瘦削的身影走进,是个随侍的小丫头,十四五岁的年纪,样貌十分普通,手上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恭敬问了安。
“你是……”芍药感觉此人有些面熟。
“婢子叫青梅,当初跟着牡丹姐姐的。”小丫头半低着头,怯生生地说:“这是仙姿丸,姐姐登台前服下,舞姿更加轻盈美妙。”
早闻春夜姑藏有秘药,可使肤白貌美、舞艺出众,红袖添香的姑娘因此独占鳌头,屡屡点中花魁,赚得盆满钵满。
此番难得一次“双黄蛋”,春夜姑选择此刻拿出药来,笼络人心的手段还真有一套。
青梅说着便往杯中注水,“姐姐先服下吧,发挥药效尚需一刻钟呢。”
芍药迟疑地看着硕大的黑色药丸,想起一举成功后便有可能回复自由身,狠了狠心,塞进嘴里,就着她手上的水一并咽了。
青梅露出生涩的笑容,“姐姐歇息吧,婢子先出去了。”
芍药眼看她出门,长长出了口气,瞬间瘫倒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姿态跟倾城绝艳女子沾不上边。
她托着下巴,抖着腿,苦苦思索着还能拿出什么“绝活”,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呼唤,“芍药姑娘可在?”
是个男子的声音,低沉却不乏清澈,宛若清泉淌过竹林,夏雨敲打芭蕉,磁性中带着蛊惑,只闻其声便对斯人容颜充满向往。
芍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冥冥中被人牵引着一般往窗前二去。
为避免精彩提前外泄,后台是仓房般的设计,窗口很高,接近屋顶,所以怕你边一般放置折凳,以便调整帘幕和窗扇。
芍药俯身将折凳打开,正想蹬上。身后有人说话:“我若是你,便不生这好奇之心。”声线压得很低,似乎不想再多一个人听到。
她蹙然回头,一个身材十分高挑的姑娘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屋门关得严严实实,不知她怎么进来的。
脑海一闪,芍药认出她来,虽然在人缝里惊鸿一瞥,但瑛姑那种摄人的美貌实在过目难忘。
她刚要发问,便见瑛姑摆出禁声动作,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先从凳子上下来。
正在此刻,又有个男人从壁橱里爬出,拍着身上的灰,对瑛姑摇了摇头,像是寻找什么东西。
瑛姑领会其意,伸臂将芍药拉到身后,自己提步登上折凳,身体慢慢向外探去,清清亮亮地问了一句,“谁呀?”
黑暗中生出非常细微的、绳索极速划过空气的声响。但见瑛姑闪身后仰,半空“嗤拉”一下,手上举起的佩剑被一根白色物品套了个结实。
芍药定睛看去,居然是条白绫,又见瑛姑抬臂向下一扯,覆盖在窗外茂密的枝干剧烈地抖动几次,一个黑影直挺挺地坠了下来,男子眼疾手快,疾步跨上凳子一把将他死死揪住。
“看你往哪儿跑!”郁安宁将手上黑影从窗口拉回房间,动作不免有些急躁。
“青、青梅?”芍药惊诧道,
瑛姑面色沉郁地抱着手臂,剑柄上还留着半截断裂的白绫,“
果然是你。”
青梅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惊恐万分地看向瑛姑:“官爷,婢子做错什么?”
“你三更半夜在树上作甚?”郁安宁问。
她怯怯地望向他,语气带着惧意:“难得有空,帮姑娘找找屋顶上的风筝……”
瑛姑冷笑,“找风筝需要带着这么长的绫子?”
“那是固定在一处,防止跌落用的,毕竟只有婢子一个人,万一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人知道……”青梅声音越来越小,望之甚是可怜。
芍药插话道:“官爷们如何确定是她,可别错怪好人。”
郁安宁望天,“这种鬼话你也信?”
瑛姑看着她:“一共选过四位花魁,她们身边也换过不少伺候之人,唯独你一直都在。”
青梅带着哭腔道:“春夜妈妈安排,婢子须得奉命行事,不然会被打死的!”
“果然巧舌如簧。”瑛姑语气幽冷,扬起白绫道:“若我动作晚上半分,恐怕也被你勒死了。”
青梅大惊失色,膝行上前,“官爷何出此言,婢子不敢,也万万做不到啊。”
“不敢?”郁安宁接着道,“你把人引到窗边探出头,自己蹲在屋顶下套儿,把人这么一吊不就得了?”他双手比划了个收拢的动作。
青梅面色微变,双手攥着衣角道:“官爷说笑了,婢子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
瑛姑盯着她一字一顿,“平日里是有困难,若服下使身体轻盈的仙姿丸,你也可以做得到。”
“就是做得不够好。”郁安宁紧跟着她说,“不然牡丹后脑上的大包是如何来的?”
“这些全是你们臆断,无凭无据便随便冤枉人。青梅虽然出身寒微,也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小丫头说着,忽然起身厉声质问,竟隐隐有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我怎么看都不像,上官没准儿真冤枉人了,要有真凭实据,您就赶紧拿出来吧!”芍药实在听不下去,在旁边帮腔,话还没有说完,便忽觉肩膀一紧,被人自身后死死勒住,咽部生出尖厉冰凉的触感。
“再靠近一步,我就刺穿他的喉咙!”青梅骤然变了一副面孔,五官透出浓郁的戾气,一双狭长的眼睛充满阴鸷和怨怒。
“喂,只有我在帮你诶……”芍药对自己的处境表示无语。
瑛姑和郁安宁抄手远远站着,动作如出一辙,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芍药:……
半晌,瑛姑慵懒地挥了挥手,“随你吧,不过杀了她你也得不到想要的。”
青梅见瑛姑不似骗她,蓦地收住已经划出深深血印的刀刃,警惕问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