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非礼勿视(1 / 2)
心中一悚。
那个男生,是李舒心最见不得的那一位。
不能跟他偶遇,千万不能跟他偶遇!她头发蓬乱,身材臃肿,再不是校园里他爱的那只小麻雀了。
只恨没有地缝可钻,李舒心丢下手推车就朝超市外头走。
还一副满地找钱的模样。
“你回答我!”何明浠一个问题,问得很杀心。
其实,他最想问的不是李舒心为什么要休学,而是她为什么弃了他们的誓言,断了联系,避而不见。为什么凭白无故,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何明浠撇下陪他逛超市的表姐和姨妈,一路追出来,边走边问:“舒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生病了?你为什么要休学?家里也找不到你……哎,你小心脚下……”
啪!
当啷……哗啦啦啦!满地冰碴,李舒心脚底一滑,一屁墩坐台阶上不算完,还一路出溜,连下好几级,一滑到底。
摔得特有节奏感。就是屁墩儿快摔散!
李舒心在学校体育好,虽说生了孩子又在哺乳期,可她情况紧急,刚摔稳就爬起来跑,堪比铁人三项,换项速度惊人,不要命似的。
脚崴了、腰扭了,李舒心还能保持直立行走,一手掐着腰,弓着背往前顾涌。
她头脑机灵,又熟悉这一片儿地形,跑了几条街,七弯八拐,好歹甩掉了何明浠。
好端端的一条路,竟变得越来越跌宕。一瘸一拐,最后变成了一步一挨。
实在跑不动了,浑身再没有一点力气,李舒心扶着电线杆子蹲了下去。
恍然间是那腥风血雨的高三时节,竟有柳树下的点点光斑洒在脸上,五月的天,校园里何明浠牵着她的手,脸上有隐隐的笑意,告诉李舒心说T大和F大只有一墙之隔,而他,善长翻墙。
何明浠,是人海之中远远看过去,一眼就叫李舒心怦然心动的男生。两情相悦,说不尽的美好惬意。
李舒心羞笑,刚刚才表白呢,干什么说得这么露骨?等两人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再说不迟啊……
很多事情,深深地烙在心上,不用刻意回想,早已连着呼吸。
她原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不料却是个缤纷的泡沫,是绚烂一刻的夏花。如果孩子没来,她会跟他一起上大学、看电影、打工、吵架,什么都好,都好过如今在那万事未卜的地方受人折辱。
痛苦排山倒海,像一根刺生在腹中,时不时戳着皮肉。昨夜在8号楼受的委屈都不及十之一二,李舒心难过地抱往膝盖。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哭,可是眼泪不怎么听话!什么自我安慰大法都不管用了,原来她竟然有一颗玻璃心吗?
眼泪,终湿了球鞋前的地面。
……
天气极差,寒风肆虐,气温在冰点上下,惹人心躁。
骆仲晏下楼,就听见徐姐抱着孩子埋怨,“都饿成这样儿了,还不回来,死丫头片子,也不知道疯哪儿去了!”
骆仲晏生无可恋,一边下楼,一边戴手套,以为自己手里拿的是两只手套,结果戴上才发现只有一只。他烦燥地把戴好的那只也褪下来,扔在门口的柜子上,拉门出去。
迎头却撞见李舒心回来,一脸菜色,一身狼狈,灰溜溜地像逃荒。
还两手空空。
徐姐一见就火苗子上蹿,指着李舒心开骂:“你买的菜呢?等着你下锅呢!”
李舒心的语气死灰一般:“被狗追了,菜撒一地……”
“狗眼也识人高低,你却没长
眼!”
“用不着骂那么难听,我换件衣服再去买就是了……”
“你回来!”徐姐声色俱厉,摘下围裙,“我自己个儿去买!挨千刀的,能指着你干点儿啥!”
两个保姆吵架,骆仲晏允耳不闻,懒洋洋往外走。李舒心低着头,只瞥见他的鞋在她眼角一闪,消失不见。
……
徐姐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下班回家,雷打不动,哪怕碗洗一半,甩手就走。
这个时间骆仲晏还没回来,整栋6号楼就李舒心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