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夏青禾这些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很自我的人,表面总是一副对生活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在意一样。
可是他的心里有块深不见底的疤,不允许任何人试图给他上药给他修复,他就要这样疼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挖开来看着,才不至于淹死在那旧疤渗出的血液里。
夏青禾堪堪没冷脸,他没接话。
倒是楚雨菲眼前一亮,问道,“中心大厦的写字楼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夏先生公司主要经营的方向是什么?”
夏青禾扯了扯嘴角笑道,“就是一些外企项目在中国市场的合作推广,年初开始涉及房产开发了……”
沈蔓文和赵女士喝着茶,两个年轻人聊到了生意,也终于艰难的把话匣子打开了。
其实楚雨菲和赵雪很像,都是能力极强的职场女性。她一开始也是很排斥这场相亲的,但是聊下来却意外的觉得夏青禾人不错,思维独特,有能力有家世,长得也好,不觉有点儿倾心。
到了吃饭时间,沈蔓文叫了服务员点餐,看着两人聊得这么投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徐康宁刚把旁边包间的菜单交给后厨,隔壁包间的小陈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喊了过来,边解释边在原地跺脚,“康宁,等会儿他们点餐,你帮我弄一下,我去上个厕所。这几位祖宗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徐康宁接过菜单和平板在门口等着,林松似乎是想把他从那杂乱的后厨提出来,这几天都让他在客房当服务员,而不是后厨洗碗工。
他前段时间刚做完阑尾炎的手术,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一时半会儿的也干不得什么重活,前堂经理对长相帅气干净斯文的徐康宁还比较满意,林松提议以后特意观察了一段时间。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吃饭的时候自己也更加愿意面对着一个“美人”。
三楼的包间是高档房,每间客房都会配一个单独的服务员。又等了几分钟,徐康宁手里的提示器响了一声,他顺势把挂在右耳的口罩戴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身高有一米八,连那简单的工作服都穿的很有味道。夏青禾一开始没太在意,随意的瞟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徐康宁走进这扇门的那一瞬间就生出了逃跑的冲动,他的双脚像是踩进了一汪泥胶里,动弹不得,包间里两个“重量级”的人物,让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出了一身的汗。
夏青禾和他的妈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徐康宁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保持住职业的微笑走了过去,虽然他知道这也无济于事,安慰不了自己丝毫。
但是此刻却非常庆幸自己带了口罩。
“您好,请问吃点什么?”
夏青禾耳朵一动,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徐康宁看到他的目光,立刻低头闪开了。
徐康宁说话有着特有的尾调,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每每听在夏青禾耳朵里,都像是喝了一汪香醇红酒,有些撩人的味道。
哪怕他从少年成长为一个大男人,这股子腔调依旧没有变,反而越发的浓郁。夏青禾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有些肆无忌惮,盯着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了好半天。
徐康宁感觉脑袋都要被烧出一个大洞了,觉得又要出汗。他微微欠身把另一份菜单放在了桌上,绕到了另一边,“女士您看看菜单。”
声音里透着些微的紧张。
楚雨菲看着夏青禾一动不动的只是看着服务员,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温柔的问道,“你怎么啦?”
夏青禾依旧看着徐康宁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倒是漫不经心的转了视线,笑的真情实意,“没事儿。”
沈蔓文笑他,自己接过菜单开始点餐,偶尔问一下楚雨菲母女的口味。徐康宁在平板上一一记了下来,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来。
点菜的过程中几个人还在闲聊,徐康宁隐约间知道了这顿饭局的意义,夏青禾他……在相亲!
徐康宁心里一紧,既而揪的发慌,他越过平板偷摸的看了一眼,楚雨菲穿着简单却质地很好的白T,配着黑色的齐膝百褶裙,一头长发拢在右肩,看上去极其的动人美丽。
一旁的夏青禾却不像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休闲装有种出来和朋友喝喝茶的悠闲自在。真有意思,夏青禾相亲,走的是这种只保证自己赏心悦目的形式么?
徐康宁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隐在平板后面,偷偷的看他劲瘦直挺的后背。
徐康宁比夏青禾要小几岁,上了高中也一直不长个子,每次看到夏青禾都羡慕嫉妒恨,说他是不是吃了激素,长的有点儿过分了。
夏青禾没事儿就爱秀腹肌刺激他,拽过他的手上摸来下摸去,“来,给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搓衣板型的腹肌,怎么样,是不是咯手。”
这种时候,徐康宁往往都是一脚踹过去,“骄傲不死你。”
而如今他也过了一米八……但又有什么用呢!
“服务员,服务员!”沈蔓文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就这些吧。”
徐康宁接过菜单,走到沈蔓文旁边说道,“女士,我再给您确认一下您的菜单。”
他刚才走了神,多半有漏掉的。
“玉米烧排骨,鱼翅……”徐康宁一个一个的对菜单,夏青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加一份凉拌西兰花,还有一份炭烤三文鱼。”正当徐康宁卡壳的时候,夏青禾突然的开口,说了剩下的两个菜。
徐康宁几乎是心惊胆颤的看了看他,并不觉得感恩戴德。他接过菜单,说了句,“麻烦稍等,马上为您配菜。”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他觉得夏青禾是不是认出他了。
把菜单送到了厨房,徐康宁一个人窝在洗手台前傻愣了半天。
半个多月前,徐康宁以一种最不堪的模样迎来了和钟杨易的重逢,夏青禾的出现把他那天深到骨子里的自卑又毫不留情的勾了出来。
疼到几乎昏厥,就连躺在手术台上半死不活的时候,脑子里回响着的都还是钟杨易的那句话,“夏青禾也在……”
过去的种种仿若电影冲进脑海,直至麻醉剂起了作用,他彻底失去知觉。
他并非近乡情怯,知道夏青禾就在南城却不肯相见,也并非矫情做作,让钟杨易帮忙隐瞒他的行踪。
只是想着,当初的他不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毅然决然抛弃了吗?他妈妈不是说,离开以后的夏青禾,过着更好的生活吗?
那么为什么,只有他在这么多年的苦难之后,明明不该有任何念想的这么多年以后,还无法说服自己放下,还揪着过往不放,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过现在想想,这样也好,夏青禾已经开始拥有他新的人生……
徐康宁想着想着,却突然安慰不了自己了,他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凉飕飕的只往里灌风,在这夏日的燥热里,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康宁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有点儿疼,比做完手术以后麻醉醒过来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