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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扑到自己的脸上、胳膊上。然后把不断的用沾满泥土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乱涂乱抹。
他那头本来始终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很快变得面目全非。
过了几分钟,他让人拿来了一块半湿的毛巾,拼命的擦着那些被泥土涂抹的部位,似乎想要把它们给擦掉。
这些做完,又等了一会,唐铭水咧嘴一笑:“现在,我看起来怎么样”
他的牙齿上甚至都沾着泥土。
裸露在外的皮肤,灰蒙蒙,泥土虽然被他擦去,但是粉末却沾染在了脸上,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地方黑糊糊的,有的地方灰暗暗的。
而且,还有一些干裂的地方。
再加上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怎么也都不敢相信这个“老农”,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唐铭水。
“化妆,并不要借助特殊的材料,最简单的东西就足够了。”唐铭水换上了一双破得不能在破的布鞋:
“现在,轮到你们了。”
冈田大治和柏木南归立刻学着唐铭水的样子来伪装自己。
唐铭水打开了了第二个箩筐上的布。
顿时,一股怪臭味扑鼻而来。
在一边学习的竹田友雄和伊藤优介立刻捂住了鼻子。
“捂住鼻子这么做,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真正的篷。”唐铭水指了指箩筐里的东西:“这里面是混合在一起的猪粪和鸡鸭的粪便,弄到这里不太容易。要记住,中国的篷,把鸡鸭猪视为宝贝,整天和它们待在一起,而且不会天天洗澡。
甚至,许多人半年一年才洗一次澡,他们的身上一定会带着古怪难闻的味道。不要厌恶这些,这些将是护身的宝贝。否则,你穿的再破坏,可身上却露出用肥皂洗过澡的味道,那恐怕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第一个把手伸到了箩筐里,抓起一把混合物,抹在了腋下、衣角、鞋底。
他凑到了竹田友雄的面前:“闻闻看,现在我怎么样”
竹田友雄用力一闻,眉头一皱:“唐组长,您你身上的味道,很刺鼻。”
“你说的太客气了,不是刺鼻,是臭。”唐铭水笑了:“冈田、柏木,你们也来吧。”
冈田大治和柏木南归依旧没有任何的迟疑。
“每人携带手枪一枝。”唐铭水下达了命令。
冈田大治有些担心:“万一被搜身怎么办”
“我们穿成这样,身上的味道又那么难闻,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搜查我们。”唐铭水胸有成竹:“当然,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这就是我的第三件宝贝。”
他打开了最后一口箩筐:
“上海郊区的篷,和北方的不一样,逃难的时候一般不带包袱,而是带着藤条箱。我的藤条箱,下面有个小小的夹层,可以放一把勃朗宁。当然,你们要问了,如果遇到检查,让我们打开箱子呢”
唐铭水拿出了一口藤条箱,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开来。
这一来,就连冈田大治好柏木南归都禁不住流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章 乡下人和长官
自从战争爆发以后,出现在上海街头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大部分的难民,都想跑到安全的公共租界去。
东洋人再凶,可总也不会敢对公共租界进攻吧
何瑞带着自己只剩下半个排的兄弟,从前线撤了下来进行修整,并临时承担起检查巡逻的责任。
前面打的太凶了。
那些小东洋依仗着炮火的优势,不断的发起进攻,国军的兄弟们都是拿命在往上填啊。
出征的时候,自己可是完整的一个排啊。
可仅仅打了两天,一个排的兄弟就剩下半个排了。
说起是半个排,其实扣除受伤不能动弹的,连自己就只有九个人了。
这可是一个整编排啊。
要不是东洋人忽然换了主要攻击目标,只怕全排弟兄都要葬送在阵地上了。
检查巡逻还算是比较轻松的,主要是盘查那些从前线涌入的难民,看看当中有没有混进日本间谍。
何瑞抽完了一根烟,看到又有一队难民朝着这里走来,站了起来:“走,兄弟们,看看去。”
可怜啊,战争一打响,最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家被毁了,可你们真的以为公共租界就那么容易进去
那些巡捕们到处设卡,严禁难民进入。
就算偶尔能够混进去了,你住哪吃什么怎么活下去
公共租界不是天堂
手下的兄弟们检查的有些敷衍。
毕竟,他们可不是正轨的宪兵警察,他们只是临时被拉来帮忙的。
“你们,站住”
何瑞叫住了三个人。
他还是有些警觉性的。
别的难民,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可这三个人,全部都是男人。
这在难民中比较少见。
“老总,杀思替什么事”
唐铭水走了过去,用一口地道的上海青浦话说道。
何瑞是北方人,听上海话特别的吃力,十句里能够听懂四五句就算不错的了。
刚走进,就闻到了一股臭烘烘的怪味。
何瑞也是从乡下出来当兵的,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那是常年和家禽、猪待在一起的味道。
他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有了一凶切感:“你们家里人呢”
“阿拉新妇搭了小赤佬啊”唐铭水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
何瑞勉强听了一个大概,好像是说他们三个的家里人,跑到嘉兴娘家那里去了,家里就留下了他们,要藏米,要把猪和鸡鸭赶到安全的地方,省得被东洋人抓到吃了。等到战争结束了,还能再找回来继续过日子。
至于他们三个男人,肯定是不会离开上海的,到公共租界找碗饭吃,顺带着可以偷偷回去照看一些鸡鸭和猪什么的。
幼稚。
何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想偷偷回去你们家里早被东洋人给占领了,你们能回到哪里去
“老总,打仗杀辰光会结束”唐铭水小心的问了一声:“阿拉还想着回去呢。”
什么时候会结束
问那些东洋人去。
何瑞没有回答,指了指他们的藤条箱:“里面是什么”
“打开来,打开来,老总要检查了。”
唐铭水顺从的放下藤条箱,第一个打了开来。
“我草,什么味道”
离得近的一个士兵,赶紧捂住了鼻子。
何瑞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总,好东西,好东西。”
唐铭水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个瓷罐,打开:“腐乳,腐乳,老赞个,侬尝尝。”
这是上海人特别喜欢吃的豆腐乳,可对于一些外地人来说,实在闻不惯那种味道。
反正何瑞和他的兄弟们,到了上海之后,闻到腐乳的味道就没了胃口。
身边的兄弟们,一看到是腐乳,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而且,藤条箱里还有咸肉、腌鱼,都是过年时候腌制的,有的节省的人家能够吃上一年。
这几种东西放在密不透风的藤条箱里,而且箱子里还放着几件破衣服,一双看不清颜色的鞋子,那种滋味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