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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的大夫竟是一位来自中国青海的中年医生。
这位眼睛熬得通红的宋医生给了长安一支温度计,长安接过去,塞进胳肢窝里。
严臻主动搭腔,“你来这里多久了”
宋医生一边低头看病历,一边回答说:“半年。”
“看您的斯语讲得那么流利,不是第一次到非洲来吧”严臻问。
宋医生笑了笑,举起四根手指,“第四次。不过索洛托是第一次来。”
四次
这次连垂头耷脸的长安也坐直身子,惊讶地看着这位长相普通的中年医生。
作为一名医护工作者,一生能有一次非洲医疗援助的经历已经足够骄傲和自豪了,可这位宋医生,竟连续四次到贫困的非洲国家进行医疗援助。
这是怎样一种高尚无私的境界。
“到了这里,才真正体会到祖国的强大,能够做一个中国人是多么自豪和幸福的事情。哦,稍等”宋医生侧过身和一个刚刚进来的黑人女护士用斯语交谈起来,他指着病历,像是在叮嘱什么重要事项,神情极其严肃,护士一边听,一边记录,过了一会儿,宋医生摆摆手,示意护士可以走了,可护士刚走,几个病人家属又进来询问病情,宋医生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直到把他们送走,他这才扶着额头,抱歉的对长安他们说:“不好意思,急诊就是这样,忙起来顾头不顾尾。”
“没事。”长安把腋下的温度计抽出来,递给宋医生。
宋医生看了看体温计,眉头拧在一起,“烧得可真够高的。”
他坐下,拿了个手电,又抽了根竹片,指着长安,“张嘴。”
长安愣了愣,慢慢张开嘴。
薄薄的竹片卡在嗓子边缘,眼前是宋医生纠结的眉毛,“啊”
她跟着,“啊”
宋医生关掉手电,挠挠鼻头说:“你这是热毒感冒,口腔溃疡比较重,想快点好的话,需要输液。”
“我输液。”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严臻拍拍长安的肩膊,看着宋医生说:“那就输液,需要多久,宋医生”
宋医生抬腕看看表,“估计最快也得三个小时。”
等待宋医生开处方的间隙,长安指着宋医生桌上的一个相框,问:“这是您儿子吧”
宋医生撩起眼皮瞅了瞅相框里戴着学士帽的英俊青年,从鼻子里哼了声,“嗯,不听话的娃娃。”
长安拿起相框看了看,“看着挺乖的呀。”
相片里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笑得极为灿烂。
“乖嗤”宋医生摇摇头,“你见过不声不响就偷跑去参军的娃娃吗他本来毕业就能工作,人家企业是世界五百强,多少名校生挤破头也未必能够进去,可他倒好,非说要向什么优秀学长看齐,立志在部队干出一番大事业,竟把到手的工作给辞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入伍半年多了,我爱人因此大病一场,就这样的娃娃,你居然还说他乖”
长安尴尬地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
宋医生摆摆手,说:“刚知道消息那会儿我的确想不通,电话里没少跟儿子吵架,可时间长了,看到他在部队里的喜人变化,再加上在非洲工作,经常会接触到像他一样的维和军人。”宋医生指了指严臻,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和他们聊得多了,那些刻板冷酷的印象自然而然就淡化了,对军人,尤其是维和军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尤其是前段时间南部省份爆发武装骚乱,我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中国维和军人的身影,觉得非常震撼,想到我的儿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又感到非常骄傲。那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这么多年,对儿子来说,我其实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十几年来,几乎大半时间在外工作,与他很少交流,我除了吼他,好像从未静下心来倾听他的心声,了解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宋医生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的有点没边了,抱歉。”
长安笑了笑,指着相框里的人问:“能问问您的儿子毕业于哪所学校吗”
“清华,清华经管系。哦,他崇拜的那个什么传奇学长,就是从他们系出来的硕士生。”宋医生一边低头写处方,一边回答长安的问题。
长安朝严臻望过去,严臻冲她眨眨眼,耸耸肩膀。
她咧了咧嘴唇,笑了。
“塔塔,带这位病人去我的休息室输液。”宋医生叫来刚才那个黑人护士,吩咐道。
护士应了一声,指着门口,请长安和严臻跟她走。
长安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对宋医生说:“会不会太打扰您”
毕竟是休息室。
宋医生摆摆手,“我值夜班不妨事,倒是你,挂完水早点回去休息,不是说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吗”
长安点点头,“谢谢您。”
“客气了,都是同胞,能帮就顺手帮一把。”宋医生笑了笑,又问:“你负责的项目是”
“林贝镇as63公路项目。”长安回答道。
宋医生怔了怔,眼里渐渐露出敬佩的神色,他冲着长安竖起大拇指,“你很了不起,我的病人经常会说起那条路,njia ya aani,和平之路,没想到是你修的。”
“您过奖了。”长安微笑。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陪护
比起人满为患的输液室,宋医生的休息室显得尤为安静。
输液瓶挂在蚊帐竿子上,一滴一滴的药液通过静脉进入她的身体,一瓶药下去,长安觉得舒服多了。
但额头还是很烫,头也很疼。
“闭上眼睛睡吧,我在呢。”严臻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把那一排小扇子似的睫毛向下拨了拨。
她的睫毛挠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严臻。”
“嗯。”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明年三月。”
“哦。”她把冰凉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低声沙哑地说:“我们四月结婚,好吗”
严臻的表情震了震,他反手,握住长安因为高烧而变得冰凉的手指,攥紧,轻声说:“好。”
她的嘴角猛地上扬,刚想睁开眼睛,却被他嘘声制止,“睡觉,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准说。”
她抿着嘴唇,轻轻颔首。
没过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而又冗长。严臻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亲过去,他的视线牢牢锁住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庞,哑声低喃:“睡吧,好好睡吧”
她咕哝了一句什么,噘着嘴朝他的手边偎了偎。
他莞尔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三小时后,手背轻微的痛感把长安从睡梦中叫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严臻方正英挺的侧面,他正半扭着身体,一边用指尖按着她的手背,一边低声向护士塔塔表示感谢。
塔塔发现她醒了,朝严臻打了个手势。
严臻回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严臻。
这一瞬,她的心里竟生出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塔塔识趣走了。
严臻看着她,“睡得好吗”
她点头,抬起手蹭了蹭他靑虚虚的下巴,“特别好。”
她没说假话,这一觉又沉又香,一个梦也没做,很多年了,她从未享受过这样高质量的睡眠。
严臻把手掌扣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有点低烧,难受吗”
她摇摇头。
比之前发作时的症状轻多了,但就是觉得没劲儿,身上酸软。
“在这里睡,还是回酒店”严臻觉得她最后不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