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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不安。我且先去看看,日后若是我不在,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看。”
侍女一听,便知道云笙的意思了。她在心里将那老妇人打了个五角星,重要程度直线上升。她微微福了福身,道:“娘子言重了,是奴没有照看好老夫人。”
云笙唇角含笑,不再多言,只是让侍女前头带路。
云笙见到薛氏时,薛氏衣服也未换,下人送来的吃食也未动,正坐在床上惶惶不安。
她推门而进,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奶。”
薛氏一见是她,眼睛一亮,立刻过来抓住她的手,紧张道:“笙娘,这是哪里呀,我们甚时候回家这屋子里这样富贵,我的手脚都不敢乱放了。”
云笙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安抚道:“阿奶无需担忧,这是霍国公府。霍国公府的郎君,是耶耶的旧时好友,世子是我的徒儿。在这儿便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薛氏一听她这话,立刻满心欢喜。对她来说,没有甚比子孙出息来的让她更高兴:“哎呀,我儿竟然还认识长安城里的国公,我孙女更是了不得,还能给世子做先生呢”说到这里,她又肃了脸,拉着云笙的胳膊,道:“既然做了人家的先生,你可要好好教这府里的小郎君,知道吗我们家是讲道理的人家,你可不许仗着人家的势去欺负人,要被我知道了,我可要打你的。”
“阿奶,你放心吧,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呀。”薛氏是最像她想象中的长辈模样的,真诚、朴实、不因外物迷了眼、毫无保留地为家人付出一切。即便她脑筋不清楚,但在她面前,云笙便是最放松的,甚至还能扯着她的胳膊撒娇:“阿奶你不知道,耶耶以前是在圣人麾下打仗的。如今他重回长安,圣人和太子殿下都亲自来看他了”
“哎呀,我儿怎的这般能干。”
“就是,阿奶,你就安心地等着做老夫人吧。”
瞎几把吹了云翼几波,将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地吃了饭,又困顿地上床歇觉了,云笙才离开她的房间。
谁知刚离开那里,又有侍女来禀报:“外面来了许多小郎君,说是要探望娘子。”
云笙又不得不半途转道去门外。
大门一打开,杜荷那些纨绔子弟们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师父,你总算来长安了,听说我师祖回来了,我来见见师祖。”
“师父,听说新丰的水泥路建得十分宽敞,你此番回去,便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师父”
“师父”
云笙被吵得头都大了:“今日不方便,霍国公府戒严呢,你们老子爹都在里面,你们若是不怕挨打,我便带你们进去见见你们师祖”
众多纨绔子弟瞬间沉默。随即,他们冷酷无情道:“在下先走一步,告辞”
说罢,纷纷作鸟兽散。
云笙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待他们都走远后,她才吩咐守门的健仆关门。
在大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背后似乎传来了被注视的感觉。
她疑惑地转身,然后在即将被关上的门缝里看到了长身玉立在门口的马教谕。
朗澈的蓝天下,他的笑容清浅。
光风霁月是他,高山冰雪是他,威严公平是他,阴郁心机也是他。
无论是哪个他,都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牵着骏马的马周,忽然笑开。在大门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上前按住,推开了两扇大门,笑盈盈道:“这是哪家的少年郎,长的这般俊秀,随我回家可好”
萧瑟的寒冬,平康坊越加繁华热闹。
马周拧眉,一把拉回想要跨进乐清楼的云笙,脸色发黑:“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来这龙蛇混杂之地作甚”
云笙有些讪讪的:“虽则平时我也不大讲究,可现在我耶耶回来了。他这人看着倒是温柔善良,但我总觉得,我若是真的把你带回家了,他可能会打断我的腿。”
当时被美色诱惑,冲昏了头,后来清醒过来,才发现十二岁的小萝莉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马周的脸更黑了。他又怎会看不出云笙心里的想法:“阿笙,十二岁便可以定亲,女郎十五岁不成婚,家中长辈是要受罚的。究竟是谁同你胡说八道,让你有了那样的想法”
哪里的想法二十一世纪的呗。
唉,撩人一时爽,补救火葬场。
云笙更心虚了。她觉得,马周这会儿定然在心里大骂她是骗子了。但她就是个敢撩不敢应的主,那会儿聚集的勇气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实在是不敢带他去见阿耶,便往这最熟悉的地方来了。
马周冷着脸不说话,云笙便顺势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摇了摇:“马教谕,我还小呢,你多顺着我点。”
“再者说,我耶耶好不容易才见到我这女儿,还没聚上几日,享受一下天伦之类,你便上门要去提亲你不怕挨打,我怕。”
见她晃着手儿撒娇,水色眼眸眼巴巴地看着他,马周的心早就软成一滩了。他放软了态度,语气却仍旧是冷的:“要说话哪里去不得,非得来这里再者,你一副小娘子的装扮,那楼里的龟公只怕会把你当成来砸场子的夫人,无论如何都不敢放你进去的吧。”
云笙扬眉一笑,道:“你是不知道,这长安城,论美食、论美酒、论美人,还是得来这乐清楼。你放心,天下没有进不去的地方,若是有,那便是你手里的筹码不够罢了。走,今天我请客,我们去里面好好赏一赏那美人。”
说罢,便牵着马周的手往里头走去。
虽则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此事,但以往时好歹还扮了男装,装个样子。此番,看到那龟公和老鸨在他们面前欲言又止,他心里原本的一丝尴尬,也变成了好笑。
云笙丝毫不在意那老鸨和龟公的想法,让他们找了个雅间后,便牵着马周的手上楼去。老鸨和龟公见她衣着不凡,也不敢随意得罪,只好跟在身后伺候着。
云笙便边走边道:“今晚可有品娘的表演若没有,你去问问她,我给她加价,可否能给我弹奏几曲。”
老鸨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下一个便是她的表演了。”
到了雅间后,二人便在矮窗边的榻上坐下。老鸨极有眼色地让人上了美酒美食后,便带着龟公离开了。
不消片刻,楼下便传来品娘弹琵琶的声音。
云笙趴在窗户,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热闹,听着那琵琶丝竹声声入耳,压在心中已久的疑惑终于又浮了上来:“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耶耶的旧部。听秦叔父的意思,那是人圣人特意吩咐的。”
马周定定地看着她,漆黑漂亮的眼珠里全是柔光:“你担心了”
云笙面向着他,单手依靠在窗上,道:“怎能不担心自古以来,那高高在上的人,只有把属下旧部打散的,还从没听说过特意把人找全了,送给旧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