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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5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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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了那么多别人的故事,这最后的时间留给我。

我想说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25号。

25号不是日期,25号是一个小姐的名字。

大学毕业后,我流落到了一个叫作钱江的小地方,有了第一份正式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虽然名义上说是管理阶层,但也一样出力流汗,吃大锅食堂,住集体宿舍。

工作上的事情乏善可陈,干的时间长了就觉得枯燥,幸好有同事老黄能给我们解闷。老黄姓黄,人也黄,每天一个黄段子逗得我们乐不可支。他是老油条,已经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不仅对于公司,对于当地的情况也比我们熟悉很多。

那天发完薪水,晚上几个同事出去聚餐,最后都喝得醉醺醺的,结束后老黄又提议去娱乐一下,于是又去了本地小有名气的“钱江娱乐城”。

我们点了个大的包间,水果、啤酒都上来了,接着就有人拿起麦克风鬼哭狼嚎起来,跟死了亲爹似的。还没过三分钟,从门口鱼贯进入一列小姐,挨个人身边坐一个。v包间里,除了死爹的狼嚎就是小姐故作娇嗔的发嗲。

我边上坐了一个小姐,二十来岁的模样,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凑着不太亮的光线看上去还算得体。她倒不是很热情,自己先坐那嗑了会儿瓜子,擦擦手对我说:“你是刚大学毕业的吧”

“哦,是。”我点点头,有些拘谨。

“呵,我说呢。我就看你跟他们不一样呢。”她笑了起来,貌似是因为猜中了我的身份而略微得意。我心说现在这大学生还不跟雨后的蛤蟆一样,满地都是嘛。

我也敷衍地笑了笑,跟她随便聊了几句。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她25号就行了。

“25号为什么不叫26号呢26多顺哪。”

“不是想叫几号就能叫几号呢,这都是店里给排的。要是能自己挑号的话,我还想要88号呢。”

“88,发发,也太俗气了吧。”我笑了起来。

“你知道88号是什么意思吗这个号码就相当于各个场的花魁,属于最火的号码。不过像我们这个娱乐城,根本就没有资格加这个号,最大的也就是78号了。你要是想找88号,得去海滨不夜城,那样的场子里才有这个号。”25号一本正经地说。

“这么严格啊,听起来还挺神秘的。拿88号的得长成啥模样”我有些好奇。

“漂亮呗。没说的。”25号又嗑起了瓜子,一边嗑一边说,“能拿88号的,个个都长得漂亮,是真漂亮。要是上了电视,一点都不比那些明星差,好多大老板当官的想见一面都得排队呢,啧啧谁要拿到这个号,一天挣的钱比我们累死累活半年挣的都多。”

我瞅着她说:“你长得也不丑啊,我觉得挺漂亮的。”

25号立刻放下嗑瓜子的手,抿了抿头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是吗呵我就是皮肤不太白,小时候在家干农活干的。”

我问:“你哪里人”

“贵州的,穷地方。”

“哪里都有穷人,哪里都有富人。”

她想了想:“你这句话倒挺有道理的。”

老黄搂着个姑娘,把话筒递了过来,非要跟我合唱一首精忠报国。我觉得在这种场合下唱这首歌太不协调了,就婉拒了他的邀请。我窝在沙发里,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晚上啤酒喝得太多了。

“没事干了”25号忽然趴了过来,附在我的耳边说,“想不想玩个快台”

我脑袋昏沉,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快台是啥”

25号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明白。包间里面的噪音太大了,老黄正搂着小姐纵情高歌,声音凄厉得跟他妈杀猪一样。25号又用手拍了拍我下面,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已经有几个家伙忍不住,拉着小姐出了包间。走廊一侧有几个房间,是专门留给性急的客人和小姐用的。进了屋子,裤子一脱,速战速决,然后回来接着喝酒唱歌。这种不用出台而快速解决的方式,就称作“快台”。

25号又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意思很明确:快战一次,三百大元。

我当时还没过试用期,一个月才挣一千多点,这一下就出去三百,心里实在有些舍不得。为了避免尴尬,我装作随意地笑道:“今天算了,出门的时候没带钱。”

“哪有出门不带钱的,你骗我的吧”25号低声笑着对我说。

“真的,不信你翻。”我拍了拍裤子两侧的兜,然后把兜底掏出来给她看,全是一把零票。其实刚发的工资我都放在了裤子的屁股兜里。

“哟,还真没带钱。”25号半开玩笑地说,“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出门在外的身上连个钱都不装,像话吗”

“那有啥,不带钱出门又不犯法。”我也开玩笑地说。

“那万一出个什么事呢,到时候不怪麻烦的。”

“看你说的,能出啥事啊。这法治社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呵呵真不愧是大学生啊,就是会整词儿。我说,看你这样子,不会还是个处吧”25号笑着,恶作剧似的拍了拍我的敏感部位。

“那哪能啊,都什么年代了。”我急忙跷起二郎腿,心虚地说道。

“别装了,我一进来,就发现你有点问题。”25号勾着头,看着我的眼睛,“要不姐姐给你验验货算你回免费的,不要钱。”

我看着她戏谑的眼神,知道她是逗我玩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这时老黄又凑了上来,一张嘴就带着股子混合的烟味和酒精味:“怎么着,看上俺家大学生了,聊得这么投机”

“我看上了人家,人家可没看上我。”25号笑着开玩笑。

“嗨,感情这玩意儿是慢慢培养的嘛。我告诉你,你可得伺候好了,俺家这哥们有文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

“咋培养这才第一次见面。”25号又嗑起了瓜子。

“你这话说的。一回生,二回熟嘛,这得要磨合”老黄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脸的。

当时还比较纯洁的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再加上酒精上脑,头疼欲裂,便起身告辞,先回去了。我出了娱乐城的大门,走在黑夜中路灯下的光芒里,酒精的作用让我感觉自己都要灵魂出窍了。

回到宿舍,洗了把脸才稍微感觉好了点,正要铺床睡觉,宿舍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抓起话筒,心道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过来。

“回到宿舍了吗”让人有些意外,从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一个女声。

我问:“请问你找谁”

“就找你。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对方笑着说。

“真听不出来,你是”

“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还跟我一起喝酒聊天来着,这一会儿就把我给忘了”对方好像在提示我。

我思索了一会儿,脱口而出:“25号”

“嘿嘿”那边笑了起来,“总算猜出来了。”

我奇怪地问:“你怎么会有我宿舍电话的”

“你那个姓黄的同事给我的,让我打给你问问,安全回到宿舍没,就是关心一下。他看你今天喝得不少。”

“呵呵,那真是谢谢了。”我也不知道该谢谢25号,还是谢谢老黄。

“行了,没事了,你休息吧。”25号迟疑了一下,又问,“欸,那个,你不会真的还是处男吧”

“呃”我停顿了一下,马上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今天收入咋样,做了几个快台”

“别提了,今天生意不好,本来指望你开张的。”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呵呵,没事,你休息吧。我凌晨才能休息呢,晚上的客人能多点。以后没事了可要常来照顾我生意哦,你要真是处男,第一次给你免费,第二次打五折。”她又甜甜地说了一声“拜拜”,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摸黑爬回床上,闭上眼睛,却好久都没能睡着。25号撩拨我的场景总是不听话地闪现在脑海里,让我浑身燥热。青春的荷尔蒙四处寻找着出口,想要喷薄而出,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强行压制着潮水一般的欲望。

一连几天,我工作的时候总是有点魂不守舍,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老黄给我看面相,笑眯眯地说:“你小子要发春了。”

“去你的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永远的性亢奋。”

“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看把你给冰清玉洁的吧。大学生,食色性也,懂不懂你有本事别找女人别吃饭”

我心里有点痒痒的,老黄的话还真是让我心里微波荡漾,25号风情万种勾引我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回现。趁中午集体宿舍没人的时候,我翻了翻来电记录,鬼使神差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我才想起来不知道该说点啥。

“喂。”在我还没决定扣死的时候电话通了,25号的声音传了过来,略显憔悴。

“是我啊。”我停了一下说道。

“知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她声音里透着疲惫。

“那天晚上你不是给我打了个嘛,我这属于回访。没耽误你休息吧”

“没有,我在看电视呢。”

“你白天不休息,晚上怎么上班啊”我没话找话地说。

“昨天晚上我就没接活。这两天来好事了。”

“哦,这样啊怎么你的声音听着不太舒服”

“唉,别提了。今天真是触了霉头。有个姐妹要回家,我上午去火车站送她。回来之后一摸兜,钱包没了。”

“在哪丢的没回去找找”

“找什么啊,肯定是在公交车上被偷的,我记得上车之前还掏钱来着。就那么几站路的工夫,说没影就没影了。你说现在的小偷,真是”

我问:“没丢多少钱吧”

“钱没多少,几百块钱吧,还有银行卡什么的,还得去挂失,就是麻烦。主要是钱包里装着一个吊坠,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现在也没了。”

“去派出所报个案吧,兴许最后还能找回来呢。”我安慰道。

“去哪报案都没用,这种事丢了就是丢了,没地方找去。算了,就当自己倒霉了。”

挂了电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冷不丁地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帮她把钱包找回来。

2

我问老黄,在火车站那条线上丢了钱包,还有没有希望找回来。

“你的钱包被偷了”老黄有点意外。

“不是我,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我搪塞了过去,“你地头熟,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老黄沉吟半晌,说:“那行,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吧。”

两天以后,老黄给我来了信儿,说打听到了,火车站那条线归当地一个外号叫“死人强”的人管。有小偷在站上或是公交车上摸了包,都得先给他交过去,再从里面抽份子。

我问老黄,能不能带着我去见一见“死人强”。

老黄大惊,说你这不是找死吗,这帮混社会的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说:“咱去不是找事的,就是去问问,这事能不能行。行就行,不行就拉倒。钱包里面的钱归他,我就要里面不值钱的东西。”

老黄很为难:“兄弟啊,我也只是通过朋友介绍的,我可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啊。”

我央求道:“黄哥,你人头熟,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让我欠你个人情嘛。”

老黄抽完一整根烟才说:“那行,我问问地方,带你去见他。可有一样,到了地方你得听我的,少说话。事能成就成,不成咱就赶紧走,行吧”

“行,我听你的。”我点头说。

在一处偏僻破旧的居民楼里,老黄带着我见到了“死人强”。“死人强”正坐在一个破沙发上,嘴里叼着烟头在跟五个人打保皇,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看电视。我们刚进门,就看见“死人强”伸手朝旁边一个人头上扇了一巴掌:“操你个傻逼,都出这么多牌了,还看不出来谁是保子”

老黄赶紧递上烟,叫了一声“强哥”。

“死人强”接过烟,顺手别在了耳朵上。抬起头,他那一对吊三角眼里挤出的眼神像剃刀一样在我们脸上刮来刮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叫他“死人强”了。这家伙刀条脸,面容枯瘦,还泛出一股蜡黄色,看上去就跟死尸似的。不过左臂上文了一个怒目金刚,手持钢锏,倒是神灵活现,栩栩如生。

“你就是大顺说的那个黄哥”“死人强”嘬着牙花子问。

“不敢不敢,你叫我老黄就行了。”老黄赔着笑脸。

“呵,老黄。”“死人强”冷笑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黄把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试探性地道:“强哥,你看那个钱包”

“死人强”弹弹烟灰,又冷笑一声:“老黄,你是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我不怪你。但我今天告诉你,摸出来的包再送回去,是我们的大忌,你吃进去的饭还能吐出来”

大黄说:“强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们就是这么一问,行就行,不行就算”

“算你妈逼啊算我说话你没听懂是怎么的”“死人强”猛地瞪起了三角眼,射出一道凶狠暴戾的光。

“没事没事,强哥,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老黄给我使了个眼色,拉着我就要出门。我站着没动,说:“强哥,那钱包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里面的那个不值钱的吊坠。”

“哟”“死人强”歪着脑袋斜眼瞅我。

“算了,别说了,快走吧。”老黄拽着我的袖子往外拉,我甩开他的手看着“死人强”,“强哥,能不能把那个吊坠给我”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变得有些不对劲,“死人强”“嘿嘿”笑了起来:“你还真有种,行,我给你个机会。彪子,拿把剪刀给他。”

正在玩电脑的一个矮个子站起来,拿了一把剪刀递给我。“死人强”说:“你自己剪掉一根手指头,随便哪根随你选。剪掉了,我这就把吊坠给你。”

我瞅了瞅老黄,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我想了一下说:“那算了,我不要了。”

“不要,你说不要就不要”“死人强”猛地踢翻牌桌,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我喊道,“把他的手指头给我剪喽”

屋里所有人一下动了起来,我跟老黄刚要夺门而逃,就被摁在了地上。“死人强”一步三晃地走过来,从地上捡起剪刀,挨个敲着我的手指头说:“出来混的,说要给你剪一个,就得给你剪一个。说吧,想好了吗,剪哪个”

我的两只胳膊被反剪着,脸贴在地上,想动一下都困难。老黄也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大叫道:“强哥,强哥,你放过他吧。小孩子不懂事,你剪了他的手指头,以后就完了,他可是大学生啊”

“大学生哈哈哈”“死人强”夸张地笑了起来,“可吓死我了,我最害怕大学生了废话少说,到底想好了没有,剪哪个没想好是吧,好,我替你选,为了以后拿筷子方便,我就剪你小拇指吧。你看,我多好心。”

“死人强”一下掰直了我的小拇指,将冰冷的剪刀贴在了上面。还没开始剪我就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痛情急之下我大声喊道:“强哥,你胳膊上的文身不对”

“死人强”愣了一下:“啥”

我咽了一口唾沫:“你胳膊上的文身,是一个金刚,那是吴道子地狱变相图里的形象,画的是金刚缚住恶人,投往拔舌地狱。所以他手里拿的不应该是钢锏,而是锁链”

“死人强”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胳膊上的文身:“你是说,手里的家伙拿错了”

“是,拿错了不信你查一查。”

“彪子,快上网搜搜,是吴道子的什么变态图”

我说:“是地狱变相图”

“对,变相图,快点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完又看向了我,“小家伙,我事先声明,你要是敢耍着我玩,那个手的小拇指我也给你剪喽”

彪子趴在电脑上查了没一会儿,叫道:“强哥,搜到了,你看,跟你的文身一模一样欸,手里真的是拿的链子欸”

3

我跟老黄都被松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后怕不已。

“死人强”看看电脑屏幕,又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的文身,分辨了好大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桌子叫道:“他奶奶的,偷工减料的货我他妈也知道文个棒子比文一条铁链子容易,这不是他妈的让我出去丢人吗”

我说:“强哥,你不说,没人知道。”

“那你是咋知道的”

“我是艺术系毕业的,大学的专业就是美术。”

“哎哟,还真是大学生啊。”

老黄笑着说:“是啊,强哥,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们公司里的人才。”

“我操,还碰上知识分子了。算了,今天的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回头我得把这文身给改改去,弄不好还得丢人。”他说完又朝着彪子一晃脑袋,“去里屋瞅瞅,有没有个钱包,里面带个吊坠的。”

从“死人强”那里出来以后,一直走到公交车站,我的腿都是软的。

老黄说:“他妈的,今天可吓死我了。”

我说:“老黄,今天难为你了。我请你吃顿好的,压压惊。”

老黄摆摆手:“吓得我胃痉挛,啥也吃不下不过我今天真是信那句话了。”

“哪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我去了“钱江娱乐城”。前台小姐热情地迎宾道:“先生几位”

我说:“就我一人。”

“那先生是要洗浴,还是按摩还是松骨”

“我就是来找一个”

“哦,这样。”前台笑了起来,“先生有熟识的小姐吗”

我说:“25号。”

我在黄色灯光淡淡柔和的小包间里等待了一会儿,25号推门而入。她跟上次一样,化着淡淡的彩妆,并不是很漂亮,但挺耐看,就像一杯清酒,喝完一口并不上头,还有回味。她进来之后,正要说什么,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一下怔住了。随即又笑了起来:“怎么是你”

“是我,不欢迎吗你上次不是说,第一次给我免费吗”我也笑道。

“呵呵,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我们每排一个钟都有计算的。不收你的钱,就得从我工资里扣了。”

“这么说还得收钱”

“我能给你优惠点。”25号坐到床上,挨在我旁边,从她身上传过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想做什么,来个全套”

我还没有说话,25号就开始脱自己衣服:“你也真是的,上次可以给你免费做个快台,你都不干,现在自己又花钱跑过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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