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没有人阻止他的动作。
因为风烛的匕首是对着他自己的脸挥下的。
不过转瞬之间,一道狭长的血痕从他的眉骨一直蔓延到嘴角。
悄然蔓延的血腥味使得东霆反射性地为之侧目。
最后映入他瞳孔中的,便是风烛随意舔去唇边鲜血、无所谓地甩掉匕首上血渍的模样。
“既然您厌恶我这张脸,我毁了它便是。您不必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风烛的话惹得东霆的呼吸微微一窒。
东霆神色不明地凝视着风烛面上那艳丽过头的鲜血,搭在王座的右手不经意间又收紧了几分。
他知道风烛是因为他那句“厌恶长得太好的脸”才做出自毁容颜的举动。
但风烛不知道的是,他那张苍白冷淡的脸染上了色调浓重的血液之后,反而显得愈发旖旎。
而他那份对自己都如此残忍的利落与果决,也在一再撩拨着他一低再低的底线。
真是够了。
东王靠在王座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已然面色如常。
至于那瞳孔深处藏匿的暗潮汹涌与诡谲情绪,唯有他自己才能稍稍窥见一星半点。
“收起你的匕首,去医务室治好你的脸。”
“明天是第四骑士的册封礼,我不想见到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骑士。”
东王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宫殿。
而另一边的多洛莉丝闻言直接关掉了直播,然后带着风烛走向了设在东王宫侧殿的医务室。
这场面试已经没有直播的必要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东王已然钦定了他的第四骑士。
第16章 死神的告死鸟(十六)
第十宇宙的医疗水平很高。
高到即便此刻你只剩下了一口气,第二天都能毫发无损活蹦乱跳的地步。
所以虽然风烛对自己的脸下手极狠,一刻钟后他的脸便已然恢复如初。
“多洛莉丝走前说了,你今后的房间是东王宫编号1002的侧殿。友情提醒一下,1001是东王的寝殿。”
“刚才帮你治疗的时候,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舍得对你那张脸下手的?”
医务室里的女医生显然也看了刚才的面试直播。她问出这个问题时,面上的谴责之色几乎都要溢了出来,因为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暴殄天物。
就风烛那张脸,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第十宇宙绝无仅有的瑰宝。
当然,现在这份瑰宝是他们东域的了。
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风烛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也很喜欢自己的脸,但他更喜欢自己这条命。
别说第十宇宙医疗水平不错、他动起手来没有后顾之忧,哪怕刚才那一刀注定会让他毁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去。
因为他从来都赌不起。
他看出了东霆那一刹那的犹豫,但他拿不准东霆最后会作何选择。所以他只能尽其所能,为这场以命为注的赌局一再加码。
于是他赢了。好在他赢了。
而现在,他要去收取他在整个骑士考核中赢得的另一个赌注。
风烛走出医务室后直接离开了东王宫,开着悬浮车回到了之前订的那间酒店里。当他走进酒店的套间时,乔依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兴奋浏览着投射在虚空中的某个八卦网页。
关于乔依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
这是他们在二轮测试结束后约好的。
“恭喜你了,第四骑士。”乔依丝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投在网页上的视线,侧过脸来笑着和风烛打了个招呼。
“谢谢。”
风烛坐到了乔依丝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对常人来说或许过于柔软的沙发却正合他的心意。
他的神经已经够紧绷了,不需要再来个硬邦邦的沙发给自己添堵。
“那么,我就直接说正事了。我的称号【更好的选择】还有一次使用机会,你想问些什么?”
乔依丝说得很直接。
风烛帮她通过二轮测试,她为风烛使用一次称号,这是一场十分公平的交易。她并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况且她和风烛才认识没多久,与其在这里东扯西扯的徒增尴尬,不如早点付完报酬坐飞艇回家去。
“在问你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乔依丝,你是北域人吧?”
风烛的这个问题让乔依丝稍微有些意外,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这个问题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个人隐私,所以乔依丝直接开口答道:
“是啊。口音什么的应该多少能听出来些吧?毕竟我很少离开北域的。”
随后,她便看到风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个真正的问题也终于被他问出了口:
“那么,乔依丝……”
“告诉我,如果让你现在做出选择的话,一年三百六十天之后,你会想杀了我吗?”
如果说风烛的上一个问题只是让乔依丝稍感意外的话,那么他这个问题就让乔依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然而从风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平静到极点的眼神来看,他并非在开玩笑。
相反的,乔依丝的直觉告诉她,此刻的风烛才是最最认真的。
这样的认真程度,甚至远超当初在二轮测试中他模仿酒神的时候。
“……不会。”乔依丝见状终是发动了自己的特殊称号,然后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风烛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右手来轻轻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就在乔依丝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低笑声从风烛苍白而修长的指间缓缓溢出。
“哈……哈哈哈……”
不过转瞬之间,那阵笑声越来越清晰。
从最开始略微有些压抑的低笑,到后来无所顾忌地大笑。笑到最后,风烛的眼角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泛起了些许旖旎的红痕。
太美了。
这真的太美了。
乔依丝原本还在思考风烛究竟为什么要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当风烛笑起来的那一刹那,她的脑子里便什么都不剩了。
当初她去找风烛合作时,风烛便对着她低笑过。然而这次的笑和那次完全不一样。
那次的笑仅仅是稍纵即逝的惊鸿一瞥。而这一次……
他是罪,他是恶。
他是深海之冰,他是燎原之火。
风烛身上明明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冷淡,却偏偏能烧得人热血沸腾痛不欲生。
他光是坐在那,就仿佛在嚣张地对整个宇宙无声宣告着——我独一无二,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