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这样的气氛下,他,在看,花?
宋凉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怎么只过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把自己视若无物了?明明不久前还说过他长得好看呢。
他动了动身子半面对着程月疏,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的问:“这花这么好看吗?你喜欢?”
程月疏兀自思考着什么,没怎么在意的说:“好看,总觉得有点眼熟。”在这样的转角橱柜上放,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给它渡上一层金光的花,放在玻璃瓶子里,似乎在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地方见过。
宋凉伸手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让他的目光从那棵莫名其妙的兰花身上撕下来,他捧着程月疏的脸,借着一片朦胧的黑暗咬牙切齿道:“看我,不许喜欢花,你喜欢我。”
好像自从他安全回到第六层之后,宋凉就莫名有些粘他,生怕他走丢了似的。以往像今晚这样的事他绝对不会费力的带上自己。
然而宋凉不知道的是,虽然他看不清程月疏的脸,但对方看他却是一清二楚。程月疏揽着他一把细腰往上抱了抱问他:“正事很要紧吗?”
宋凉云里雾里,他脑子有点卡壳,“不是很要紧……”
“那先做点别的。”
他们在这个狭窄昏暗的角落里吻在一起,带着一点隐秘和窃喜,听时钟咔哒的声响掩盖住不慎泄露出来的声息。
宋凉难耐的哼了一声,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指南一边切掉共视一边无声念清经,顿时觉得自己正直的一塌糊涂。要是换了别人不仅要偷看,还要偷偷录下来!
程月疏衔住他颈上的软肉磨了磨,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宋凉被眼前泪水晕出的雾气模糊了双眼,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笙笙,你在家里吧?”
别墅一层有很多小房间,有的被杂物堆满,有的堆放着兄弟俩从小到大拥有的玩具。客房在最里侧,周益生挨着个儿的把小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找着人。客厅的灯在靠近他们这边的墙壁上,两人正思考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就听见左前方的储物室发出了一点声响,许颜从里面拉开了门,静静的看着周益生说:“我不是周笙笙,请你离开。”
周益生似乎有些耐不住脾气,他想要上前伸手去把许颜拉到他面前来,但许颜显然很了解他,仅凭他一个皱眉头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躲闪的也很及时。
他拢了拢鬓边的发丝,厨房里橘色的暖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的长发用发绳束在身后,头上带着一对简单的发卡。
许颜说:“你看着我,我是谁?”
周益生拧着眉头,“笙笙,别闹!”
听到脚步声,程月疏带着宋凉躲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里。他们没有把门完全合上,透过二指宽的空当偷看那两人的动作。
“这个动作……”程月疏悄悄地说。
宋凉注意力都在许颜的身上,没仔细去听他在说什么,“怎么了?”
程月疏笑了一下,道:“有点像偷情。”
小腹被胳膊肘雏了一下,他咬着牙把痛呼声憋回去,看了一眼跟没事儿人一样的宋凉,闭了嘴不再造次了。
“这些才是周笙笙。”许颜打开了点缀着繁琐装饰的吊灯,明亮刺眼的灯光在几人眼前炸开,周益生过了好久才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看清了自己眼前摆放的东西。
他们一直坐在客厅的角落,事实上刚刚程月疏和宋凉藏身的位置就在他们对面,乍一看见这么多人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挺渗人的。
这些人偶被千丝万缕的线支撑起躯体,每一根线的源头都连在厨房中的女人偶身上,还有一些蔓延到楼上,但其实已经被宋凉扯断了。
他们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似乎是按照年纪排列,从婴儿大小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一直到少年时期穿着运动服,青年时期剪着短短头发带着公文包的。他们每一个都像许颜,但每一个都不是他。
人偶的脸上也是带着不同的表情,儿时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活泼的,青年时略显成熟的,但一眼看过去,这些表情都虚假的可怕,像是有人扣了一张张面具在他们脸上,面具下面的脸,大概是有些不甘愿的。
“这些才是周笙笙,按着他们给的模子长的周笙笙。”许颜指着自己问,“你看我,有哪里像吗?”
“你是周笙笙,但你也可以是许颜。”周益生坚持说,“我不要求你成为什么样子,跟我回家吧。”
“我没有家了,是他亲手毁了那间唯一能接纳我的养老院。”许颜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她蹲在扎羊角辫的小木偶面前,伸出食指去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以前最喜欢哥哥了,因为那时候哥哥会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糖果。可是后来你为什么躲开了,在他们说我不正常的时候,要我变回男孩子的时候。”
许颜跟小木偶面对面,好像看见了多年前被锁在储藏间里哭的自己。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恶心?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一开始是他们让我穿上裙子,说笙笙好可爱,像个小姑娘。”
“我这样也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变回去呢?因为我不正常,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就错了,我就是有罪的吗?”
“你怎么想?”宋凉戳了戳身后人的腰窝,悄声问到。
程月疏道:“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宋凉偏过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想的,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父母也是为他好之类的屁话。”
“怎么就屁话,”程月疏无奈,“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宋凉没搭理他,又把头转了回去,“总之你能这么想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晚了万分抱歉!
☆、ACT48.意外
“过去的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我没法反抗父亲的所作所为。笙笙,我一直都很愧疚,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找你,我想他们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周益生的目光没有一点游移,许颜刚一对上他的目光就被灼的躲闪开。
他的表情像是快哭了,“他们知道错了我就一定要原谅他们吗,哥,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已经不想再面对他们了。”
周益生终于沉默下来,过了好久,直到宋凉蹲的腿有点麻忍不住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肢,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说到:“你不用再见到他们了,他们在你出事的那天着急到医院去,车祸,人都没了。”
“我没想跟你说这些,你不必因为死亡而原谅他们,这是你的自由。但我总要让你知道他们已经改变了想法,支持你所做的一切。”
“死了啊。”许颜好像是站累了,他一屁股坐在身下柔软的地毯上,倾了倾身把小人偶从丝线中拎出来抱在怀里,他没有对这件事表达出任何或是喜悦或是悲伤的情绪,他只是问,“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