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诉心曲(1 / 2)
“是这样。早先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手机里又没吴老师的电话,我就让陆医生和我一起去找了覃婉兮,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他急刹车,我手机掉了。”
苏木说的话基本符合事实真相。她还能怎么说也只能这么说了。
张力习惯性地眯眯眼,对陆常山莫名的有了一丝兴趣:“前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徐医生说你们很熟悉,那你和陆医生”
“哥哥”苏木打断了他,纷纭的往事涌上心头,低迷的心绪堆积如山,让她觉得此时此刻很有必要把该说的话跟他说清楚,“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很羡慕乡下的小伙伴都有兄弟姐妹,可你知道我爸妈是老师,只能生我一个。14岁那年你来了,我特别开心,因为我跟他们一样有哥哥了。还记得我高一那年,你在梓城读大学,有一天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小流氓堵上了,你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趴了,为此你还被叔叔骂,说你读个大学怎么跟玩儿似的,一天到晚往家里跑。那时候我觉得有个哥哥好威武。后来你去当兵,我把你的照片给同学们看,对她们说我哥哥是解放军,是英雄,特别自豪。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把你放到前面去挡着,因为有你在,我就有了什么都不怕的勇气,甚至开始肆无忌惮。”
久远的往事如今再次提起,仿佛还在昨天那般清晰,而张力却只有苦笑:“我那时就是听你说崇拜军人才去当兵的。呵,八年,我在西藏呆了八年傻透了的八年错过了很多的八年”
说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拍在中庭的玻璃幕墙上,眼眸中尽是痛楚与自嘲。
“不,你什么都没有错过你依然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们依然是相亲相爱的兄妹,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张力蹙起眉,苦痛灌注在每一个吐出的字中。他扳过苏木的双肩,面对着她,目光灼灼,“豆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藏南,那里的天空很高很蓝,美丽的格桑花开遍了原野,我给你编花环,我们一起骑马放羊。或者我们去东北,你不是想看北方的雪吗我们还可以去太平洋上找个小岛,再没有这样那样的条条框框来打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苏木的眼里漫上了泪雾,她转开头,目光落在玻璃幕墙后不远处军医大学生公寓暗红色的屋顶上,平静地说:“这跟血缘没有关系。如果人的心是家里阁楼上的那个中药柜,每一种感情都像每一味中药那样放进不同的抽屉里,那么我是把你放进亲情那个抽屉里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张力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微颤:“告诉我,在那个抽屉里的是谁”
苏木低下头去:“对不起。”
张力放了手。
窗外斜阳正好,这一方天空寂寥如水。
苏木又抬起头,握住他的手臂,眼含期待:“如果我利用你做了不好的事,说了不好的话,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你不都说了,我是你哥吗”张力不看她,嘴边只有苦笑。
“那你听我的话好不好从今以后别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去你那儿了,我要看到你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你认为有可能吗”
“你要让我开心你就听话,否则,我们都不快乐,你也不是我心中顶天立地的英雄”苏木像个真正的妹妹那样嘟起嘴耍娇蛮。
张力拉起她的手,苦涩地、无奈地、宠溺地笑笑:“走了,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
梓城,炎夏,墓园。
覃工下葬,去到另一个世界与在那边等了他三年的夫人会合。
“爸爸,妈妈你们在那边一定记得给我布置好房间,紫色的窗帘,紫色的床单被套,白色的衣柜。我的睡衣要有荷叶花边,妈妈知道的。爸爸,一定不要忘了在我的床头上挂一幅日本浮世绘,最好是神奈川冲浪里。您一定还记得,我曾经和您讨论过这幅画。我喜欢它静与动鲜明对比的美,就像日本的武士刀,既有优美的外表,又有可怕的杀伤力。你们一定要记得啊不要把我丢在一边,变成孤魂野鬼”
覃婉兮脸色苍白,神情凄惶,眼泪如豆大的珍珠般滑落。
吴谦跪在她旁边轻声抚慰:“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已经跪了很久了,起来吧。以后我们再来看他们,好不好”
覃婉兮木然回头,喃喃而语:“我们一起来看他们”
吴谦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此时只有内疚与心痛:“当然,我们一起来。”
张力、苏木等人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吴谦把覃婉兮缓缓扶起,心中难免唏嘘恻然。
众人默默上车,苏木就说:“我和妹妹今天回一趟家,去把她的作业拿来。”
杨灿一听来劲了:“我也要去啊话说你们县里有一个著名的茶海对吧我要去看,还要给我爸带点茶回去,他最喜欢你们那里的毛尖和翠片了,在南州卖得老贵呢”
张力坐在副驾驶位上,闻言一哂:“麻雀同志,你是准备在茶树上搭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