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昔年油彩,自认黑白(1 / 1)
nn八月里,是盛夏最炎热的一段时日。这天周末,要去未来姐夫家吃饭。n长离是难得见一回表姐化妆,坐在床边。这时候九点光景,表姐卧室光线又好,让她原本靓丽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韵味。n他看着表姐对镜描眉,说:“老姐,真想象不出,你还会化妆。”她正在用眉笔勾着眉尖,没空看他。等她勾好,才略有不服的说:“怎么,老姐会化妆怎么了,是不是见不得老姐这么出众。”n长离笑,“不敢,不敢,谁敢见不得表姐出众,那不是找揍嘛。”她画了眼影,瞪他的一双眼睛都觉得好看,“油嘴滑舌,一看就跟你姐夫学坏了,连腔调都一模一样。”n她收起化妆盒,抚了抚青丝,又说:“以后你女朋友,也是要学着化妆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世上原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n长离心情本来还不错,一提到女朋友,心里就有点怏怏不快。从那天之后,他给小乔打电话,电话不接,要么直接挂断,要么关机。发信息,发qq消息,哪怕空间留言,她都是只字未回。n楚颖透过梳妆镜,见到他隐有心事的样子,问:“咋地啦,老弟。”长离微微一笑,装作轻松淡然,“没咋地啦,有什么问题。”n楚颖一脸嫌弃,她早就深知这个老弟心思重。n楼下传来车声,长离不用看也猜到未来姐夫到了。两人下楼,便听到沈行已经在院子里陪姑妈说话。n他见到楚颖出来,眼里还是多了几分欣赏,“果真见公婆就是不一样,看来以后得要经常见见。”他话里是夸她化起妆来,比平常时好看。n可楚颖并不这样想,因为平日对她除了挖讽,还是挖讽,她横着眉,“怎么,瞧某人话里意思,是嫌弃颖姐平时不好看喽。”n沈行无语,他是真心佩服这份超强的理解能力。n姑妈见他们拌嘴,笑的直乐呵,她说:“小颖,赶紧收拾收拾就过去,别让沈行久等。”长离在旁边,心中感叹,比起孤零零的自己,这才算是一家人。n从塔影去横塘境,车子上高速,长离坐在副驾和沈行聊着天。n沈行说:“在公司这段时间,应该学到不少东西吧。”这是他对长离的期望,很多工作换在别家公司,他是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参与。n长离笑,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道路,“都是未来姐夫在照顾,要不然,也不可能学到什么东西。说到底,不管出于哪方面,还得谢谢未来姐夫的。”n前面拐弯,沈行轻踩刹车,减了一下油门,笑着说:“用不着谢我,跟你安排机会,你能够很好的胜任,这是你自己本事。而且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跟我也客套。”n长离转过脸看他,这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景晴不会讨厌这个哥哥。他想起那日湖边,她提到过的家里人,只是模模糊糊中有点印象。n还有她那副油彩画,院子里面满架子都是氤氲翠绿的葡萄藤,旁边红砖砌成的一方水池,有金鱼在游动。他蓦然间想见一见,是一方什么样的院落,根植在心如此之深。n车子走高速快很多,下高速没开多久,便到他们家门口。n长离隔着车窗打量,五层小别墅外围一圈栅栏,上面缠着不少藤蔓,在盛夏的日光里翠绿一片。透过这些藤蔓,隐隐见到有片小花园,盛放着大片花红。n让长离停住视线的是,花园不远处一道冷清清的身影。正低着身,在替一直白色萨摩耶犬梳着毛发,它安安静静端坐,看起来显得十分享受。n可能听见外面沈行说话声,便摇摇尾巴起来,朝着大门欢快跑过来。n这时候景晴直起身,转脸看过来,虽是隔着栅栏藤蔓,她还是看见那个少年,一袭白衣在日光里面微微刺眼。n大门半闭着,欢欢跑出来就往沈行身上贴,他用手挡过去,才打消它的目的。长离家里也养过狗,他也喜欢养,这时候见到如此雪白灵动的萨摩耶犬,便用手轻轻抚着它的毛背。n欢欢没见过他,不过摸得舒服,还是用舌头舔了舔长离的手。n沈行妈在厨房忙,听见声音也走出来,笑呵呵的叫:“亲家母过来啦,外面太热,赶紧进来坐。”n姑妈也呵呵笑,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景晴不好视而不见,也迎过来,很有礼貌的叫,“阿姨好,嫂子好。”她瞥一眼长离,冷清的唇角只是笑笑。n长离见她这样,也笑。n沈行妈初次见他,边走边问,“你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费心照顾小晴的宴长离吧”沈行之前跟妈提过,记性虽不好,但还是记下了。n长离回她,“是的,阿姨。”他对沈行妈第一印象还不错,通过沈行他也能推测出,她是很通事理之人。他用余光看向景晴,那也难怪不会跟她计较什么。n客厅开着空调,一进来温度骤降,长离便见到一男孩坐在地上玩积木,有个名字他记得,可想半天也未想起来。n还是表姐楚颖喊出来,他才想起,“啾啾,看看谁来啦”他正专心搭积木,被她这句话影响,身前好不容易搭起的积木,哗啦啦一声全散了。n啾啾是小孩子,看着眼前散了一地的积木,便开始哇哇哭起来。表姐楚颖一脸无辜,明明没招谁,也没惹谁,倒成了罪魁祸首。n她用手推推景晴,意思是让她哄一下。n景晴看看周围,哥哥沈行正在端茶递水,两位长辈坐在一边拉家常。只有长离闲着没事,看着地上啾啾在哭。n她刚想过去哄,没想到长离竟然走过去,在他身前半蹲下来。啾啾明明在哭,睁开泪眼见到眼前一个大哥哥,正看着他笑。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怎么地,竟然神奇止住哭声。n长离见他不再哭,用陪小孩玩的语气说:“啾啾,来教大哥哥玩积木,好吗”啾啾孩童的脸上,喜滋滋的样子,没想到他奶着声音还真敢教。n景晴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里的心安那么明显。她想,可能是她也喜欢啾啾,而啾啾见他第一面,竟然跟他那般亲近。n长辈们聊会天,便进厨房准备午饭。沈行难得有清闲,坐在客厅磕磕瓜子,看看电视。啾啾玩了一会积木,渐渐有点犯困,景晴便抱着他去房间让他睡午觉。n沈行磕瓜子看电视,偶有余光瞥一瞥他们,大多是两人干坐着,心猿意马在看着电视。遥控器在他手里,他磕完手中最后一枚瓜子,便关掉电视看起了书。n原本电视发出声音,还没什么不妥。可电视一关,瞬间涌过来的尴尬,便突兀搁在他们之间。n外面太阳正烈,蝉鸣都显得声嘶力竭,好像在反抗这股炎热。n良久,景晴才开口说话,“长离,我们去楼上,带你看画去。”三楼有间小画室,专门为她画画准备的。n长离点头,跟着她去楼上。n推开门见到五颜六色的颜料时,长离还是显得吃惊,桌面上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整整齐齐排列在上面。n她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她很少有这种得意,不过带着这个少年来到属于她的世界里,她冷冷清清的一颗心还是没控制住。n长离见她高兴,点着头赞同她说的话,“估计开个颜料铺,都应该不成问题。”n她笑,眉眼里漾着柔光,“你不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调色。每当调出来,我都会认为那颜色就应是此刻的心情。”n他走过去细细看,对她说的话也好奇,“颜色,还能代表着心情”n“对啊你不知道吗,”她语气十分肯定,认为颜色能够代表心情,她指着桌上的颜料说:“你看,人有七情六欲,悲欢离合。他们也有五颜六色,斑斓缤纷,不是吗”n她说得十分认真,让长离真觉得是这样的道理,他望着色彩斑斓的颜料问:“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n她犹豫了一会,才说:“喜欢淡淡的冷色系,暖色系也不错,不过极讨厌太浓艳的色调。要是最喜欢的话,应该是梨花盛放时,那种颜色的白。”n桌子上有幅画,只画一半,是一位女孩低头行走在夜色里,格调显得昏暗低沉。另一半未曾着笔,雪白一片。n长离问:“这幅画为什么只画一半”n景晴这时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夏花上停下的蝴蝶,她说:“因为想要的色彩未曾调好,所以只画一半,另一半要等哪天调到中意的颜色,才能有机会动笔吧。”声音惆惆的,听出来应该是很难调的颜色。n她没等长离说话,又转过身,问他:“长离,你觉得自己是种什么颜色”长离望着她,窗外日光照进来,让他看不清面容。n长离思索一会,才不确定回她,“应该是介于黑白之间,灰色吧。”她冷清清的眉眼在白光里笑,连着语气都带着笑,“不对,你应该金色。”n长离一怔,怎么可能会是金色。nnnnnnnnnn,,;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