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香消玉殒(四)(1 / 2)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终源于红尘陌上的一顿偶遇,有的却是相遇,有的则是遭逢。或许是那年船头初见,或许是他奋不顾身为她挡下了凶兽的致命一击,也许是因为多年的相处的点滴。
在夜落雪的眼中,夜流光是自己眼中的唯一风光,而今却只能渐渐淡成背景,湮灭。
夜落雪的情是始终沉默如黑夜的声音,是隐秘而愿一生相伴的长相思,然而暗恋就像冬季的积雪,见不得热烈的阳光。一旦冰消雪融,便恍如镜花水月,黄粱梦醒,烟消云散。
爱不在唇齿之间,却止于唇齿之间。
镇国公的小姐闺房,十折绣屏,薄纱美绣之后,隐隐有人影晃动,走过屏后之间夜落雪一袭红色长袍,更衬托出面色的白皙,当真是人言举动有殊姿的佳人。只是她面如死灰,仿若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任凭背后的小叶仔细的为她梳着如瀑的长发。
若无法与心爱的人相伴终老,即使有着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般的贵重骄矜,那又有何意义
夜落雪她曾经无数次梦到自己成亲的场景,但绝对没有一种想现在这般的。
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或许都是注定吧,夜落雪默默用力捏紧了手中的拳头。今夜是她大婚的日子,同时也是她刺杀自己丈夫的日子。
小叶跟随夜落雪多年,自然看出了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我要喝酒,拿壶酒给我。”夜落雪并未回答小叶,甚至看也没看她。
小叶舒了口气,对着一边的婢女点了点头,不一会就见那个婢女拖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着一壶酒和一个精致的杯子。
托盘放下,夜落雪只见拿起酒壶便灌了下去,美酒像流水般被倒进肚子,但悲伤却像泉水般涌了出来。
“小姐,别喝了”
小叶一把抢下了酒壶,夜落雪见着酒壶被抢,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小叶。忽然,她一下子抱住了小叶,然后大声的哭了出来,难言的委屈化作热烈的眼泪夺眶而出。
“吉时已到,新娘起驾。”门外传来嬷嬷欢呼的大嗓门,以及喜庆的音乐。
一名宫女慌忙的跑了进来,“夜小姐,吉时已到,该进宫了”
小叶瞪了她一眼,冷冷道:“知道了,催什么催”
宫女吃了一个闭门羹,但也不好发作,看着小叶,说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样子相当尴尬。
夜落雪似乎从失神的悲伤中恢复了一些,看着宫女回道:“你去和嬷嬷说,我一会就到”
“奴婢遵命”那个宫女施了一礼,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夜落雪在小叶的搀扶下上了花轿,而在不远处拥挤的人群里,有个人一直看着上了花轿的夜落雪,看着上了花轿的夜落雪,她嘴里露出一抹浅笑,此人赫然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婵儿。
夜落雪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她掀开花轿一侧的小帘,却发现刚才蝉儿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她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就像从来没出现过的一样。
夜落雪见没人,只能放下帘子,然后花轿抬起,大摇大摆的向着王宫的方向而去。此时小叶的脸上感到一片冰凉,她不由的抬头,只见明明是艳阳高照,却依旧下起了小雨。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春日虽然多雨,但太阳雨并不多见,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不一会便打湿了礼队的衣裳,一阵风吹起,使得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个看似明媚的太阳雨,却显得更加清冷,冷彻心扉。
城外的天空中一道黑影略过,虽然下雨,但东临城乃一国之都,自然还是有很多行人出没。这突然出现的黑影,使得一些胆小之人赶紧找了地方躲避起来。
黑影落下,原来是一只大鸟,只见它型状如鹤,却只有一足,有红色的纹和白喙,竟是神兽毕方鸟。
毕方鸟的背上坐着一名男子,只见他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如同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脸上是是一抹经久不衰的脸痞气的笑容。
来的正是无涯,那夜在东临江上遇到那个中年强盗之后,无涯见头上居然有只巨鸟飞过,正愁自己懒得划船之余,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用毕方鸟做他的运输工具。
这样离谱的想法在其他人看来不是疯子就是傻子的行为,居然天真的让神兽像家畜一样让人使唤,这是不要命了吧。但这样想的却是无涯,一个杀戮无数凶兽的剑圣,当世第一的剑客。
毕方鸟虽然迫于无奈而沦为了无涯的临时座骑,但身为神兽的尊严可不能放弃,只不过迫于形势,先放一边寄存也无伤大雅。但也要捉弄一下这个无礼的凡人,高空飞行的变化太多,毕方鸟就故意往云层里飞,忽快忽慢,搞得无涯一身狼狈。
此时他的身上完全是湿的透透彻彻,而头发也被吹得直接倒向了后面。他跳下鸟背,然后将靴子脱下,几乎每只靴子里都几乎灌满了水,不知道的绝对以为他是在水里来的。
他穿好靴子,拍了拍毕方鸟的背,一脸痞气笑道:“小鸟,谢谢你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