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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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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轩气势颓靡,不过低低答道:陛下心中,其实很是敬重长公主的。

是么。天若丹唇皓齿,意态疏冷,大人还是好生保重吧。君恩,郎情,我母后只是两空,前车之鉴在此,你且勿要步其后尘。

天若再不顾寒轩,径自离去,留得寒轩一人,进退两难。

回宫路上,泩筱试探道:公主今日重起旧事,想是心中已有决断?

此子非我着心布下,当日无心之举,倒成今日良谋。谁教天命弄人,他自己撞入这乱流之中。

公主本无意于御座,怎的如今又打算起来?

天若低眉长叹,无奈道:思澄平来书,道陛下生辰,其将谋后位。只恐激得磊氏破釜成舟,反倒得登凤座。到时其位居中宫,占尽君恩,又有外戚,手握军权。他一人春风得意,孤则无足轻重了。若可分其兵权,外为掣肘,则尚有进退之地,□□华保身。

泩筱哪见过此番风浪,只默默不语,谨慎随侍。

有风乍起,款动鬓边牡丹,轻拂过天若雪腮:况当年母后有诺于骖尔之母,孤怎可不顾啊。

落叶纷纷,踏于其上,哔剥作响。二人不过款步前行,再不多言。

然方行几步,便见一抹妃色,隐于青红秋树之后,孤身向山间行去。泩筱定睛一看,低声道:仿佛是昭妃。

天若婉生媚笑:宫中之人啊,个个都不安生。

只眼见梁勋渐行渐远,那花木丛莎中,终是不见佳人倩影。

如天若所见,梁勋一路山行,到得追枫轩时,丹叶正扫洒庭院。

晓山沥沥,摇落丹枫,晨光穿户,那露痕霜染上,尚有残寒。

梁勋径入院中,一身妃色,一头碧翠,一双薄纱绣鞋,罗袜轻透,一对玉足,只若隐若现。

丹叶不过问安行礼,由得梁勋入了正间。轻启朱栊,轩外乃险石幽壑,秋色渐染,半山红树,半山绿盖。微云天远,黄草烟深,淅淅生风,款动梁勋鬓发。

此处风冷,娘娘还是不宜久立。身后丹叶恭敬一语。

梁勋回神,淡淡道:本宫乏了,弄个榻子来,本宫靠一靠。

丹叶便合起屏风,搬出卧榻,掸尽积尘,复铺了床锦被,小心问道:娘娘昨夜不曾好眠?

梁勋斜歪于榻上,不过看窗外一方晴空,任由日光挥洒,暖及周身。昨夜七夕,闹了一夜,扰了我清眠。还是此处好,鲜有人至,风雨不惊。

此处虽远离尘嚣,然避居于此,天长日久,也是枯寂无望了。娘娘是贵人,还是勿要作此消沉之语。

宫中尽是贵人,虽权分大小,智有高低,在本宫看来,则都是一样的。患得患失,生贪起妒,皆是惶惶不可终日。论珠服玉馔,自然是宫中最好。若论心安,反不如贫贱夫妻。梁勋叙叙道来,未看丹叶,不过极眺苍穹,目色迷离。

丹叶语气不改,只规矩道:臣下不懂这些。

梁勋不曾答语,转而问:你入宫多久了?

臣下亦不记得,只记得入宫未久,便入了茂苑殿,那时贵妃娘娘,尚未得那簇蕊裁红冠。

梁勋听此,也意兴阑珊,便将鞋脱于一边,整个人横于榻上,娇体慵态,婉转生姿。

丹叶将梁勋一对绣鞋摆好,问道:山中入秋早,各宫都已换上秋鞋,娘娘怎还穿着夏鞋?

不过七夕,哪算秋日。梁勋闲闲道,不过你这追枫轩位高境幽,才愈加清寒罢了。

娘娘的脚冷不冷?

有点吧。

梁勋本不以为意一句,却不想丹叶缓缓跪到身前,将梁勋双足,紧紧握于手中:娘娘的脚果真凉的很。

梁勋此时本早该生恼,责其放肆犯上,然那手中温热,却生生将梁勋思绪,搅了个一团乱麻。

未及梁勋回神,丹叶竟敞开襟怀,将梁勋双脚,贴于那温热的胸膛之上。梁勋清晰地感觉到那体热温存,沟壑腻理。仿如一股洪流,直直冲入脑中。

梁勋一时神思纷乱,忙抽身趿鞋,失魂落魄而去。

一日无话。梁勋再闭门不出,寒轩亦如常理事,连天若,都未曾将梁勋行迹,向旁人提起分毫。其用过午膳,只带着泩筱,向曜灼宫去。

难得见姐姐一次,怎的这个时候过来?天阙有几分讶异,看着天若款款入殿,面中不似往日冷傲,恍如冰涣,更是觉得新奇。

自是有要事,来求陛下成全。但不知陛下眼中,我这个霜寒雪冷的姐姐,可还值得些体面。天若还是天若,唇齿之中,自有锋机。

姐姐,不论如何,如今这世上血脉相连者,唯你我二人耳。天阙言辞恳切,何况,父亲两段因缘,你我十年冰霜,又何来对错,不过是造化而已。

既你肯给姐姐这个面子,姐姐亦是自知理亏,故来此处,还你一个人情。

望姐姐明示。

那盏八面琉璃灯尚留在旧邸,姐姐不曾忘怀,则无须再动。倒是如今你三人恩怨,才是情急。当局者迷,自不如姐姐一个外人,来得洞若观火。

闻得此言,天阙只怅然道:怕是终要‘任它明月下西楼’了。

天若莞生一笑:姐姐今日前来,便是助你破了此局。

怕是此情无计。天阙苦笑,姐姐倒有良谋?

天若一时正色:只需你朱笔一转,将我赐婚磊绥安便好。长姐已嫁,你亦可以迎娶中宫,从此两情各有归宿,再无恩怨。

天阙面生阴云:朕不可为一己之私,劳姐姐一生悲苦。

天若却见胸有成竹之态:我自非委曲求全之人。况只许你钟情磊家女子,便不许我思慕磊家的男儿?陛下只待其上表请嫁吧。

见天若如此,天阙再不便多劝,不过神色复杂,看天若满面从容,离了曜灼宫。

待得人去,天阙思虑良久,终是唤道:溪见,你且去锦云阁传旨,教其不必跪了。

溪见即去,而绥安自离了锦云阁,不过回了提督司,只作无事,波澜不惊。

日落西山之时,绥安复行马宫道之上,到了那颗银杏之下,才勒马静立。

一盏昏灯,满地黄叶,秋风瑟瑟,寒虫幽幽。一切与往日未见不同,只是宫车缓至,车中之人,却不同往日。

跪了一日了,早些回府吧。车帘轻挑,一张冷面,一朵欲燃的伊洛传芳,如春冰骤裂,看得人心惊。

绥安施礼,语调平直:见过公主。只是臣妹尚未归来,我且需待些光景。

天若含笑:陛下万寿在即,其今日事忙,将在领宫司歇下,你不必等了。

绥安有一丝失落,见天若意态,自知别有内情,只问:不知长公主来此处是

孤一个闲人,想出宫转转,既遇着大人,便去大人府上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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