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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是吗”
我用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看着燕无双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燕无双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去,把勺子放在桌案上。
我以为燕无双是放过我了,哪知他把手里的药举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一搂我的身子将我环在怀里,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
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拼命挣扎着想用手推开他;但是燕无双的手臂那么有力,我的手推在他身上就跟推在铜墙铁壁上一样,完全没有效果。
他把我紧紧锢在怀里,一手捏着我的下巴,舌尖强势地撬开我的唇,把那些药都渡进我嘴里。
那药刚才被燕无双放了糖,苦中带甜,并不十分难喝;我接受不了的,是这种喂药方式我真没想到,平日持礼克制的燕无双,会在我生病时做出这种事来这简直是趁人之危了
更气人的是,药已喂完了,燕无双还不放开我,他把我紧紧搂着,仿佛要揉进他身子里一般,深深地含着我的唇,直到我口里的药汁味道又被他的气息完全洗劫了一遍,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燕无双才放开我。
我边咳边喘,燕无双环着我的腰,让我倚在他身上,等我气息渐渐稳了,抬起我的脸,“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我恨恨地瞪着燕无双,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道,“燕无双,你若想我死得快一些,就灌好了。你信不信,一个人若是有心病,灌进多少灵药也好不了的。”
燕我双捏着我下颌的手微微用力,他的眸色黯沉,“青儿,你不要太倔强。”
“你逼我的”
“哦是我逼你”
燕无双的唇角挑起,带着抹嘲讽之色,“青儿,你这么想”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心里却想:自然是你逼我,从把我强留在王府就在逼我了;从承认是镇南王却又对我纠缠不清就在逼我了;从三年前那晚,就在逼我了
燕无双静静望了我一会儿,便把目光转开,悠悠道,“如今疫病闹得很厉害,皇城戒严,便是我让你回去,到了城门口你也会被拦下。”
我的身子晃了晃,脑中瞬间空白一片。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
我想再说点什么,反驳燕无双的话;或是摆出可怜的姿态,求燕无双以镇南王的身份,帮我通融一下。
但是想了想,没有这么做。
燕十三也说过皇城现在戒严,燕无双应该不会在这点上骗我,他说出不去定然是出不去了;至于求燕无双,不知为什么,当日潦倒时我可以求卖肉的屠户给割块好肉,可以求夏府的管家给个差事,但是一想到现在要求的人是燕无双,我便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再说,便是这次求得燕无双点头,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次次都要求他
我愣愣地看着燕无双袖口上那些精美的花纹,觉得心里越来越堵,喉间泛上一股甜腥,再也压抑不住,一张嘴,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青儿”
燕无双手臂一收把我下滑的身子揽进怀里,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身子被他轻轻托着倚在他胸前,有块柔软的帕子极轻地拭过我的嘴角。
我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听自己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我问,“燕无双,我真的不能回去吗”
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许久,我听燕无双轻轻说,“不能。”
我觉得整个心都凉了,连眼皮也没力气睁,虚弱地伏在那人怀里,气若游丝。
沉默了一会儿,燕无双道,“青儿,你虽回不去,但我保证,若你肯喝药,我便日日让人把你夫婿的消息带给你。”
我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对上那双夜一样黯沉的眼眸,“别骗我。”
燕无双的身子隐在光影中,他的脸色被烛火映照得半明半暗,眸底蕴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不骗你。但是你病好之后,要答应我件事。”
我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但心里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坚持,“不能是伤天害理,不能是我做不到的。”
“不伤天害理,你做得到。”
“好。”
像是经历了一场异常艰巨的战役,说完这个字,束缚我神智的最后一根带子也断了;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跌入无边的黑暗中
31为人作嫁
随后的几天,我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睡着的时候多,醒来也大抵在晚上,晨昏颠倒的。
燕无双却总能在我醒的时候出现,每次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会是他。
我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燕无双是一直守在我身边,他天天那么忙,哪有那么多功夫陪我。
我想,大概是他运气好,每次来了都是赶巧我醒。
我知我昏睡的时候都是他渡药给我,醒着的时候便不要他这么做,药再难喝我也勉强自己喝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要知道韩彻的消息。
燕无双很守信用,从我配合喝药的第一天起,便有人出现在我床边,等我醒来报告韩彻的消息。我问的很细:韩彻那天有没有醒,醒了多久,吃过几次药,有没有说什么,精神如何
凡能想到的,事无巨细,我都问了,便如我在韩彻身边一般。
那人答得倒也仔细,也不知是否燕无双特意吩咐过的,我关心的问题十有八九都答上来了,便有些没注意到的,第二日回来便会告诉我,耐心细致的很。
我问的时候,燕无双就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我。
我虽然觉得被他看着有些别扭,但是更关心韩彻,有时候问的投入了,我甚至会忽略燕无双的存在,完全沉浸到韩彻的事情中去,为听到的消息忽喜忽悲,展露心绪:韩彻那天醒了,韩彻气色不错,韩彻多喝了半碗汤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多半会舒心一笑;若是听到韩彻一天也没有醒,或是醒了但精神不佳,我便也会跟着愁眉不展,恨不得立刻飞到韩彻床前,亲自照料他。
偶尔我也会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只要抬头,便会看到燕无双深沉如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地注视着我。
不知为什么,他这样的眼神,总让我想起当日在杨柳坞前,我转身离开时,他独自在树下看我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