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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进入秋季。
一场大雨毫无预兆的降临云都。入夜,风雨益发加剧。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当空,将苍穹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雨随着风飘摇的砸下来,拍起千层水花。
阴森黑暗的监狱里,萧美人正支着手斜躺在床上,衣襟半开,眯着眼打盹儿。床榻之上铺着的是他最珍爱的缂绣袍子,脱了外衫,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
一旁饮酒的牢头早就见怪不怪,两个人给各自杯中倒的满满当当,囫囵畅饮,几盅下肚,已是酩酊大醉。
萧美人打个哈欠,听见外头有人吱呀推开了铁门。
不用想他也知道定是韩世这个老头。关在这里的一个月中,萧美人几乎每隔几日就要亲自受韩世的审问。
天下谁人不知道韩太师威严震天,就连小皇帝也要对他服服帖帖,有些奏折更是要让他亲眼过目。此案关及韩世的女儿念昭,衙门的胡大人一直不敢怠慢,只是韩世不下令,没有人敢判案。
韩世抖落一身的雨珠,将蓑衣交给身侧的随从。
牢房里灯火昏暗,可是韩世的眼睛却丝毫也不含糊,他步伐沉稳的走下来,幽暗当中,一股寒气油然而生。
萧美人掏掏耳朵,合了合衣领坐起,冷声道:“韩太师百忙之中还不忘来探望萧某,萧某真的好感动。”
“你记清楚了吗”韩世不与他绕圈子,“杀死昭儿的到底是谁”
“不记得了。”萧美人慢条斯理的扣着衣裳,“与我无关的人,我从不费心去记。”
韩世有些恼怒,面上却依然沉静稳重:“萧公子,你是聪明人。老夫再提点你几句,你若是记得凶手是谁,老夫可以马上下令放了你。你我依旧还是忘年之交”
他话中之意萧美人怎会不明白。萧美人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着,慢悠悠的起身,几步走至门边,他双手扶上了冰冷的铁栏:“韩太师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凶手是谁都可以。”韩世亦走过来,隔着门与他对视,“老夫只希望不是你。要知道如今江山还未稳固皇上觉得你是可用之材。”
只恐想要拉拢他的另有其人。
萧美人扭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因着这剪不断的雨丝而朦胧不清。雷声轰鸣,更衬得室内气氛紧张无比。
“皇上真这样觉得”良久,他才抿着唇讽刺道。
韩世只觉他的气质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
萧美人笑了笑:“太师若是想让江山易主,倒是极称我的心意。”
“好狂傲的口气你说这话,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韩世将双手交叠在背后,目露凶光。
萧美人大笑起来:“太师好忘性,萧某早在十年前就被你杀过一次了。”
“你是谁”
“太师好好瞧一瞧。”
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他韩世不耐烦的挨近牢门:“你究竟是谁”
“我是”朱唇半启,在震碎大地的雷鸣之中,萧美人轻轻的念出了那两个字,“朱樾。”
作者有话要说:扔一个炸弹萧美人终于回来了
、娇夫养成之三十三
雷电交加。
狂风把雨珠吹得歪斜向地面,夜幕中的一切都混沌不清。这天气下午还是晴好的,到了晚上竟然下起了大雨。
齐六抱着双臂,躲在裕王府的门下暂避这场风暴。他的怀里塞着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信,此刻也被这豆大的雨珠给打的半湿,上边的字迹晕开了花,泛着新鲜墨汁的味道。
天上每打一次雷,他的小心肝都要随之颤一颤。齐六琢磨着公子保不好是嫌这牢狱时光太难熬,又想寻他开心,所以才嘱咐他每日都要起早贪黑的在裕王府蹲点。
裕亲王是何人啊身经百战,屡战屡胜的不朽战神,国家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像公子这种整天不学好的花花肠子怎么会认识裕亲王更遑论是让裕亲王亲自出马去救他。
齐六蹲了半天,仰头看着头顶随风飘摇的灯笼,又拧去衣角的水。
看来今晚这位裕亲王又不会回来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吧。
刚颤悠悠的起了身,齐六隐约听到耳畔有车轮滚压的声响。
再擦一擦眼睛,苍茫的雨雾中果然逐渐的显出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那马车有如云端的仙驾,踩着湿濛濛的雾气,眨眼间已停在了裕王府气派的石狮子之前。
从马上下来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他身着发亮的铠甲,黑发高高束在脑后,未着缨帽却依然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就在齐六打量他之际,他已撑开一柄青伞,疾步走来。
齐六猜想这必然是裕亲王,于是握紧了信件,深一口气便豁出去的奔向他:“请问您是裕亲王吗”
被问之人回头环顾四周,确定再无他人,才淡淡道:“好像就是本王。”
“裕亲王奴才总算等到您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啊齐六一抹辛酸的眼泪,赶紧将怀里的信恭恭敬敬的递给他,“这是我家公子托奴才给您的信。”
“你家公子”黑暗中的眸子微微一凛,“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
“萧美人。”
“本王不认识”裕亲王也并没有接信的意思,说罢,自顾着撩开沉重的裙尾,准备推门而入。
“王爷您就看一眼我家公子还捎来了一封画像。还说了这里头藏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齐六死死的抱住他的小腿。
裕亲王旋过脑袋,从他手中抽出信纸。
这样近距离的看,齐六才发现这位王爷已三十有余,许是因为长期在沙场上驰骋拼杀,所以显得有些粗犷,浑身直有一股不可直视之锐气。即便如此,他依然俊美不凡,隐约中还与公子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裕亲王捻开信纸断断续续的看完,眉头一皱,情绪这才算有了些波动:“你再把画像拿于我看。”
齐六乖乖掏出。
裕亲王走到灯笼底下,细细的观起画卷。
但见纸上画了一片桃林,在一株最茂密的桃树下,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少年正肩扛着年纪小一些的小男童,小男童锦衣华服,正努力的往桃树上攀爬。
裕亲王反复的在信笺与画象之中浏览,许久,他覆上齐六的手,语气沉重的道:“带我去找他。”
“啊”
“现在马上立刻赶紧”
“是”
另一端的牢房中,韩世不敢置信的紧抓住栏杆,言语间有些发颤:“你,你方才说什么”
“太师大人,何必这么紧张。”萧美人慢慢浮出一丝笑意,直盯着他心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