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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沉吟半晌,怔怔的落下泪来,“不行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川村君受中国人的。即便最后的结果是我x本受到最惨烈的攻击,朕也断然不准”
“陛下”三条实美悲呼一声,用手撑地,向前行了几步,“陛下,难道您忘记了吗您当年发下的誓愿,要把日本打造成能够和西方列强一样的东亚强国要日本国民向一个人那样,能够挺起胸膛,骄傲的向世人宣称,自己是一个日本人”
“朕没有忘,朕从来不曾忘记当年的誓言正因为如此,朕才不能接受不放一枪一弹,把自己的国民交出去做牺牲的结果”天皇使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厉声斥道,“难道在你们看来,今天交出一个川村君,作为保全你我君臣的代价的朕,真的是在后日能够带领日本国民,走向富强的人吗”
三条实美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不但是他,大久保利通和岩仓具视也都是心神一片激荡,望向年轻的陛下的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诚然,以牺牲自己的国民作为代价,日后又如何能抬得起头来“陛下所言极是,臣等不胜钦服。但事有缓急,更有轻重之分;川村君为国牺牲,死后必将回归天照大神的怀抱,在天上保佑我x本”
“不必说了”明治天皇大声抢白他,“此事毋庸议。中国人不是要派船队来掳劫吗就让他们来好了朕就不相信,我一千二百万的国民只要抱定共赴国难的觉悟和意志, 就一定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议事厅中商讨移时,终于没有任何结果的结束了,众人目送天皇转身入内,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才站起身来,步出大厅。“三条君,您在想什么”
三条实美侧脸看去,是副岛种臣在和自己说话,老人神情倦怠,但一双眸子依旧亮如晨星,显见是胸有成竹了,他笑了一下,用汉语说道,“中国人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看来,也该是解铃人出场的时候了。”
这句话含义很浅显,是任何人都听得懂的。副岛种臣自然也不例外,“但,大臣阁下,这样一来的话,陛下对川村君的疼惜和对中国人的不满,怕都要发泄在您的身上了。”
“为了皇国,为了陛下,一身荣辱,又有何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三条实美神态中竟然带出了几分倨傲。“陛下甘愿为一个国民,不惜亲冒斧钺,我又何必担心其他”
“前辈一生为国,在下钦佩”他说,“眼下已经距离中国限定的时间不远,若是阁下一定要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话,可要加快脚步了。”
“你放心,来得及的。”
“饭”男子的手把饭碗向前递过,女子嗨咿一声,接过饭碗,麻利的为他盛满,“请慢用。”
男子把饭碗放下,拿起桌上的酱油,倒在米饭上,就着香甜的芋头和咸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身边的女子看着丈夫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边逸出一丝笑容,眼中却落下泪来。“你哭什么”
“啊,不没什么,是风吹的。”妻子压抑着悲声,解释道。
“等一会儿怕要下雨,让孩子们进来吧。”川村纯义头也不回的吩咐。
“是,我这就去。”嘴里说着话,身体却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意思;川村新衣凝视着低头大吃的丈夫,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两个人结婚有二十年了吧和平常的武士人家不同,川村纯义在家的时候,为人很温和,和妻子、孩子们的情谊也无比深厚,自己有关节疼痛的毛病,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总是会疼的吃不下饭去,只能尽量躺在床上休息。而每到这个时候,丈夫在忙完公事之后,都会推掉几乎所有的应酬,赶回家中,亲自为自己灌上四五个羊皮口袋的热水,放在身体的各处关节,舒缓疼痛。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惹来这样不必要的麻烦
听人说,中国的一个什么亲王在东京遇刺,但这和丈夫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凶手已经抓住了吗怎么还没有结束还把丈夫也牵连在内了川村新衣怎么也想不通。
川村纯义放下饭碗,连嘴巴里的米饭还没有全数咽下,一只手已经拿起烟斗;新衣立刻拿起纸媒,为他点燃,“天又阴了,你还疼吗”
“大约是夏天到了的缘故吧只觉得有些酸酸的发胀,倒并不会很疼呢。”
“关节病,我听西洋人说,是很缠绵的。日后自己要当心。”
“嗨咿。我明白了。”
川村纯义用力吸着烟斗,腾起的蓝雾弥漫在空气中,让妻子近在咫尺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死亡的时候,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他心中如是想着,“让孩子们进来吧。”
“是。”夫人答应着,走出玄关,蹬上木屐,到院子中把三个正在欢笑玩闹的孩子叫进来,还不及进屋,大门前有客人前来拜访,赫然是三条实美和大久保利通,联袂而来。
夫人把孩子们拢在身前,给客人鞠躬行礼,让下人接过礼物收好,在前面引着路,过玄关,进到饭堂,“啊真失礼,”新衣看着饭桌上罗列的几分碗碟,面带苦笑的向客人道歉,“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呢”
“不,是我们来的冒昧了。”
川村纯义抬起头看看,三条实美和大久保利通都是一脸虚假的笑容,这让他心中有了几分明悟,请两个人落座,妻子带着孩子退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端茶上来飨客,“你先下去吧,给太郎和次郎洗个澡,看看他们这一身的尘土。”
新衣夫人知道,丈夫和来人有话要谈,低低的声音答应一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怎么样,陛下的身体还好吗”
“哎”三条实美给自己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前几天的时候,一直拉肚子,这些天已经好很多了。”
“今后,”川村纯义顿了顿,“怕是不能再为皇国效力了。要全仰仗诸君了。”
川村纯义以这样的话作为开场白,三条实美和大久保利通也无益再有任何隐晦,“川村君的话令人惭愧,想来阁下远行之后,鄙人也当辞去职务,归于林下,安度此生了。”
川村纯义楞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三条实美的意思是说,自己身为辅佐天皇陛下的朝臣之首,却不能尽到保全善辈的己任,心中惭愧,所以要在他为国牺牲之后,主动请辞。“你是想让我的牺牲变得全无价值吗与其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由我亲自统领一军,和中国人在疆场上决一死战何必就这样舍弃有用之身,换来一国安宁”
“川村君隆情高义,为国不惜杀身成仁,我等都觉得钦服无比。”三条实美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我身为太政大臣,”他退后一步,双膝落地,双手撑住榻榻米,用力碰头,“对不起都是我的无能,对不起”
“中国人不过是要我的一条性命,若说对不起,也是该他们说,又何必要前辈道歉”川村纯义问道,“他们规定的时间是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