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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自己面前打转,今天用到他们了,却一个也没有“小二,小二”
“哎您还要点什么”
“这份卤煮”他俊面一红,“我还未及动筷,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这位客爷,天下哪有这样的规矩给您上的,您上下嘴唇一碰,就说不要了。让我们还卖给谁去倒掉吗”跑堂的虽然不至于变脸,但语气也不是那么良善了,“要都是和您一样,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皇帝苦笑着摇摇头,此事实在是自己理亏,不便发火,只好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得急着去给别人家里拜年要不,你把这份卤煮留下,等我回来再吃”
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连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荒唐,果然,跑堂的眼睛一瞪,大声说道,“您说什么给您留着回来吃那还不馊了”
皇帝有心想说,这样的天气,怎么会馊但立刻知道,对方是在有意损自己,抬头看过去,果然撞见跑堂的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你这小哥儿,变成熟我有错在线,也不必言语如此不留情面吧和气生财的道理你都不懂”
“和气生财是对那些规规矩矩掏钱吃饭的主儿。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腰间没有带着银子就出门了吧没钱就早说,二爷赏你一碗卤煮,也给得起”
皇帝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跑堂的一句话说错,也有点后悔,但看着他脸色通红,双目瞪圆,心中又有一股不平之气,“怎么是我说错了你还不是没有钱,找什么理由”
眼见两人越说火气越大,有在一边用餐的客人作好作歹的劝架,“这是何必不过几文钱的事,大过年的,何苦来哉”
正在说话间,卤煮的小摊前又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一眼看见,赶忙挤了进来,双手一拦,挡在跑堂的和皇帝之间,“怎么回事吵什么”一听这副特殊的公鸭嗓音,就知道是宫内的执事太监,退值出宫来了。
对这些人,跑堂的不敢有丝毫不敬,“这位公公,您看看,他没带钱就出门,要了一份卤煮,然后又说不要,要是都照此办理的话,我们的生意可还怎么做”
“放屁”来人扬手给了跑堂的一记耳光,“我看这位大爷只是嫌你家的卤煮不好吃,什么没带钱你那一只狗眼看见他没带钱了”说着话,回身抓起粗瓷大碗,看都不看,向地上一掼,哗啦一声摔得粉碎,“这样的烂东西,也敢在这位大爷跟前献宝你说过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
跑堂的给他骂得期期艾艾,一句话也不敢还嘴儿,还得一个劲儿的鞠躬打千,“是,公公说的是,公公说的是,小的狗眼看人低,都是 小的混账,小的混账”
骂人的太监鼻子中哼唧了几声,转身鞠躬行礼,“大爷,别和这群奴才一般见识,小的陪着您,到全聚德吃烤鸭。”说罢,也不理跑堂的,径直转身就走。
从他一出声,皇帝就认出来了,正是六福想不到在这里居然遇到这个奴才,说起来,主从两个也有多年不曾见过了,这一次得他解围,让皇帝想起世事无常这句话来。
六福在前面领着路,进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转身噗通一声跪倒,“主子,奴才还当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主子了呢主子”
“哭什么蠢东西,这不是见到朕了吗”皇帝心生感慨,柔声问道,“你怎么正好赶上朕这一次得你助力,倒要多谢你了。”
“主子这样说话,奴才如何能当得起”六福半真半假的呜咽着,给他解释了几句。自从皇帝降旨,从关外陵工释回,六福就在军机处不远处的茶坊处做一个执事太监,这个差事还是肃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给他安置的,茶坊处素称清闲,平日里没什么事,便经常和同侪出宫闲游,久而久之,和大栅栏周围的这些商家也便熟悉了起来。
“主子,这些人最是欺软怕硬,见到朝廷中的人,简直连一个屁也不敢放,就是主子仁厚,才能容他们这样撒野。”六福偷瞄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子,不如由奴才到九门提督,让衙门中派人去,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这样啊”皇帝想了想,若说管教倒是无妨,但若是惊动九门提督,必然要进一步上报,到时候,自己出宫冶游,为小民所欺的事情就传扬出去了,那样一来,未免惊扰过重,不是什么美事。“等日后吧,日后寻着机会,再好好调教调教这些在皇城根底下讨生活的。”
“是。”六福答应一声,又说道,“主子,奴才护持着主子还宫吧您身份贵重,要是再出了这样的阴私小人,奴才怎么当得起啊”
“朕这一次出来,本来是想到袁甲三府上去给他拜年的。你可知道他府上在哪里”
六福回忆了一下,“奴才知道,还有很远呢”他说,“请皇上稍等片刻,奴才去给您找一辆车来”
主从两个登车而行,这种在街市上临时找来的马车,自然不及宫中的坐着那么舒适,随着车身的摇晃,不停的左右倾斜,“主子,奴才办事不利,主子恕罪。”
“有这一辆车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皇帝不时的从车内探头出去观望,一边和六福说话,“六福,这几年,你在关外朕听肃顺说,你很是辛苦了”
“奴才不辛苦。奴才能够为高皇帝、文皇帝两位先祖守陵,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旁的人想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出外几年,这奏答之间,倒练的敏达了”皇帝笑着点点头,心中盘算着,口中问道,“十二年的时候,内务府从你北京和河间家中的大宅门中,可翻出不少好东西啊”他说,“一介小小的奴才,在朕身边十余年之久,就积攒下不下一两千万的身家,嗯生财有道嘛”
他越说,六福越害怕,也不顾车行颠簸,身子一阵而起,跪在车中,“主子,奴才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请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朕当年多次训教肃顺,你就一点没听见还是只以为这种不可贪墨之法, 是只限于朝臣,而管不到你们这些奴才的”皇帝撇着嘴角,理也不理,管自说道,“总算你还懂一点身为奴才的本分,从来不曾过问政事。否则,你以为朕真的只是看在你办差勤勉的份上,才饶过你一条小命的吗笑话天下对朕忠心,又办差得力的人有的是,岂贵乎你一个陆福”
“是,是是,主子明见万里,奴才从来不敢以阉奴之身,过问朝政的啊”
“这是你会做人,懂进退。”皇帝虽然兀自没有好脸色给他,不过语气也逐渐放缓,“朕今天受你这奴才的恩惠,倒不好无以报答。等过了年,你还回养心殿来吧。”
六福真是喜翻心怀,用力碰了个响头,“喳奴才谢主子恩典”
第48节封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