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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局。这一层啊,日后着各省督抚、藩司学政,向百姓认真晓谕,也就是了。”他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说道,“当年朕命驻守北海、永固二城的兵士迎娶俄罗斯女子,不也是没有闹出什么麻烦来吗外国人都行,同为大清子民,不过民族不同,反倒不行了吗”
朝廷当年下旨,命当初征战关外的中华兵士迎娶俄罗斯女子,在民间引发了很大的动荡,最主要的原因是怕这些女子不会操持家务,且言语不通,日后伺候翁姑,多有未尽之处,所以反对之声大起,但朝廷谕旨,不可因为百姓小民的呼声而中止,这件事终于给强行推行了下去。而俄罗斯新娘嫁到中华之地,倒是很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恭顺和孝敬这是因为两国固然风土人情多有不同,但于长辈的侍奉,却没有很大的差别,且女子远嫁异国,举目无亲,也没有张狂的资本。但若是推行满汉通婚,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汉人家的规矩大,旗人家的姑奶奶在府中,便是父母、兄嫂也无不礼让三分,抛头露面,更是不在话下,凡此种种,都和汉人教养女儿的规矩有着天大的差别,可以说,彼此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皇帝偶发奇想,居然要行以满汉通婚之政传扬出去,怕又要民情沸腾了。
许乃钊给曾国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言规劝,后者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含蓄的摇摇头,转而说道,“皇上,明天就到烟台了。皇上一路舟车疲累,臣等议了一下,归程不如行以陆路吧皇上若是以为善的话,臣等下去之后,即刻拟旨。”
“这样的季节走陆路,不会太辛苦吗”
“臣以为无妨的。山东通往京中的官道宽敞无比,御驾之行,不出三五日,即可到京,即便有一点风寒,比之海上,恶浪汹涌,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那好吧,就依你们。回程走旱路。”
君臣议了几句,皇帝摆手,“曾国藩留下,其他的人先出去吧。”
把众人打发出去,皇帝好整以暇的看着曾国藩,却只是微笑着,并不说话,弄得曾国藩心里觉得怪怪的,又不敢动问,“曾国藩,你有几个子嗣”
“这,臣有三子六女,除长子纪第、五女未经叙名而早夭之外,尚余两子、五女。”
“可都婚嫁了吗”
“这,臣长子娶亲未久,次子尚未婚配。女儿则除三女之上,尚未到婚嫁之龄,”曾国藩心中一动,皇帝该不会拿自己开刀吧刚才说过满汉通婚的事情,就问及自己这个,一定是的想到这里,抢在皇帝继续说话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几个小女,都已经适人,只等成年迎娶了。”
皇帝倒真的是有结亲之意,但听曾国藩把门关得紧紧的,略有点失望,“这样啊,那算了。不过,朕知道,你的次子纪泽,尚未定亲的,是不是朕给他做一次大媒吧,怎么样”
曾国藩无奈苦笑,左右还是躲不过去“这,皇上垂青犬子,正是老臣阖府之幸,只是不知道,皇上要为犬子指婚何家闺秀”
“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名叫灵慧,你认为怎么样”
曾国藩一愣,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灵慧不就是皇上的大公主吗“皇上,臣子素称愚钝,如何敢仰附茑萝且臣”
“你不必慌张,尚主之事,在很多人以为,或者算不得什么很荣光之事,这只是因为女子身份贵重,你做家翁的,说既不能说,管亦不能管,若是弄得不好,还有家园不宁之祸。但朕的女儿,自己知道,灵慧她们几姐妹中,以她的性情最称和善。而且自咸丰十二年,为她额娘狠狠地责罚过一番之后,再也不敢有乱言乱动之处。”
皇帝觉得自己有点老王卖瓜的嫌疑,哂笑了几声,“至于你,人品道德,海内共钦。说实话,朕把女儿嫁到你家里,也是希望她在出嫁之后,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归宿。至于你说曾纪泽愚钝,那纯粹的蒙骗之语。朕亲自选定的女婿,你倒说愚钝岂不是见得朕无识人之明吗”
曾国藩目瞪口呆,辩无可辩,只好跪下来,碰头、领旨、谢恩。
回到军机处临时办公的舱中,也不知道是谁耳朵灵,嘴巴快,竟是比他更先一步的将这个消息传了回去,“曾大人,恭喜,恭喜啊。”
“啊”曾国藩一愣,抬头看看军机同僚或者羡慕,或者妒忌、或者好笑、或者顽皮的眼神,拱手苦笑,“哎,皇上这让我怎么说呢如此厚爱,固然是人臣之容,但,大公主”他迟疑了一下,乞怜般的望向奕,“王爷,您能不能再和皇上说说请他收回成命”
“这怎么行皇上金口玉言,岂能收回况且说,灵慧公主才貌双全,令郎得以尚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涤公,您就等着喝一杯儿媳妇茶吧”说完扬声大笑。
曾国藩又气又笑,又无可奈何,便在此时,舱门给人推开,有苏拉进门奏报,“列位大人,到山东海域了。皇上招列位大人上船头一观呢。”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跨步出舱,到了甲板上,时近正午,海风吹拂,甲板上一片明亮耀眼,远处有几个小太监手中擎着九曲黄炳大伞,跟在皇帝身后,却为海风吹拂得拿不稳伞,只好移动身子,就着风力,来回奔忙的样子,煞是好笑。
奕走到皇帝身后,正好前者偏头问身边的沈葆桢,“这里的船舰,怎么比在旅顺口看到的还多吗”
“是。其中有一部分是英、法、美国的舰船,不过多是以商船为主,还有很少的几支军用舰船,臣前数日的时候,也是曾经和皇上奏陈过的。”他说,“至于其他,是因为海军学院坐落在威海,生员除平日读书之外,升至三年,便开始有海上操舟实习课程,因此之故,威海一地,另有训练、演海舟艇多艘。这一次皇上东巡,孩子们想来是为了争睹圣颜,才稍有不敬之处,请皇上念在他们年纪还小,便不要和他们计较了吧”
“朕不怪罪他们。命令丁日昌,鸣响汽笛,向我大清未来的海上将佐,致意”
第10节训诫
第10节训诫
定远舰在威海码头稳稳的停靠住,山东巡抚张曜等上船见驾,皇帝抚慰几句,用手向海面上正在逐渐靠拢的众多舰船一指,“给他们打旗语,命所有舰船依次靠岸,朕要亲自检阅海军学院生员。”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是本来议定过的皇帝的行程之内,却不敢多劝,丁日昌单膝落地行了个礼,转身下去吩咐舰上的水手,登高打旗语去了。“皇上,操练兵士的舰船靠岸,总还要登上一会儿,请皇上暂时移驾行宫吧。”
“不急。”皇帝饶有兴致的望向大海,“朕想看看,海军学院的生员们操舟之法掌握得如何了。你们知道吗有些事啊,就是要在这种事先没有任何安排下,才能见到真相。一切都是摆出来的,朕还觉得恶心呢”
于是,众人只好在甲板上随侍,给他搬来一把座椅,套上明黄色的椅披,皇帝手中擎着望远镜,端坐其上,向远处看着,很快的,船头写有开济字样的训练船调头转向,向岸边驶来,距离定远舰还有一百余丈远近的时候,船头吃水猛然加深,随即船尾横切波浪,划出一片硕大的水花,整体船身慢悠悠的靠近岸边,一阵震动之后,船身停稳,粗大的锚链放下,船上有水手抛下几根缆绳,和岸上的铁桩绑缚在一起。
他虽然不懂操舟之法,但看着无比羡慕,训练船并不很大,但吨位也要在1,500之数上下,如此炮舰,能够平滑无声的靠上码头,可见船上上至管带,下至轮机,都有独到之功,“张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