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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张瑄骤然将话题引到了李林甫身上,并以“奸相”称之,极尽唾弃嘲讽之能事,甚至将朝野坊间背地里讽刺李林甫的“口蜜腹剑”那茬也公开宣扬了出来,还翻出了当年李林甫构陷东宫的一些陈年旧账,不怒反喜,心道既然你张瑄自寻死路,那又怨得了谁
陈和于是便心情舒畅地自顾入席坐下,再也不跟张瑄理论,任由张瑄“自由发挥”。
王维和丘为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
就连一向跟李林甫不对付、暗中作对的杨錡等杨家权贵,也都统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的胆子真是太大了,真可谓胆大如斗。
李林甫权倾朝野,如今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不要说普通官僚,就连杨家这种深得圣恩的新贵人,都不敢当面冲撞于他。但张瑄竟敢当众明里暗里地痛骂李林甫,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谁人又不明白,他口口声声斥责的奸相“影射”的乃是李林甫
换句话说,当今朝堂,除了李林甫之外,还有谁当得起奸相这个称谓
此番痛快固然是痛快了,但下场呢
场上的崔焕神色极其复杂地望着张瑄,脸色涨红。
张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剑一般穿透世情和人心,痛斥奸佞误国畅快淋漓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底之言,但崔焕之流平日里最多是心里腹诽两声,哪敢如张瑄一般形之于口
不要说当面骂了,就算是背地里议论两声,都要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不过,年轻士子终归还是有几分书生气和血性的,场外围观的士子中其实有不少人低低为张瑄喝彩叫好,生生为张瑄充满公义的演说所感染。
场外的张府下人张力脸色煞白,差点没吓尿了裤子。他一屁股瘫在地上,暗暗无力地念念自语:三公子啊三公子,你这不是自己找死,而是把整个张府都推向了火坑啊
场外的崔颖做梦也想不到,刚刚崭露头角摆脱了纨绔声名的张瑄居然话锋一转,就将“矛头”对准了李林甫。李林甫当前权势之大,哪怕是崔、王、卢、郑等这些世家门阀也要退避三舍得罪不起,何况是张家这种空有名声的落魄门第
这张瑄他怎地如此莽撞
崔颖俏脸上浮荡着无尽的担忧之色,怔怔地凝望着场上似乎还要继续慷慨激昂陈词一番的张瑄,两只粉嫩的小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场上一片异样的沉默,隐隐能听见一些宾客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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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长安风云 第020章一石激起三层浪
第020章一石激起三层浪
咳咳
杨錡得了虢国夫人的眼色,便轻轻干咳了两声,苦笑着望着面色微微有些涨红的张瑄,叹息道,“张家小哥儿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不过,今日是诗酒宴会,不谈国事,呵呵,小哥儿还是先入席来饮酒作乐吧来来来,舞乐起”
王维和丘为也赶紧附和着打岔,摆摆手示意让张瑄赶紧下来。
在两人心里,张瑄终归还是年轻气盛,一时昏了头、义愤过度说了一些过头的话,如果就此罢了,没有小人恶意夸大传播,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想必李林甫应该不会因此就向一个没有功名出身的张家后辈下手吧
虢国夫人府上的乐师奏起华丽的音乐,十余个姿容艳丽身材婀娜的舞女纷纷上场,华丽的霓裳长袖挥舞,舞姿曼妙动人,舞乐间场上的尴尬沉闷气氛很快便一扫而空。
张瑄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见好就收,顺势下台。
他入席归坐,神色平静如常。
“好了,奴家记在心上了,奴家抽空进宫一趟,向圣上说个情就是了。清者自清,你且宽心。”虢国夫人瞥了张瑄一眼,突然侧身过来轻轻道。
“谢夫人。”张瑄心头暗喜。
熟知历史的他深知眼前这位美妇人在当今皇帝心中的位置。因为李隆基对杨贵妃宠爱过甚,所以爱屋及乌就关照上了杨家的三姐妹。而在杨家三姐妹当中,虢国夫人又是最受宠的一个。
如果虢国夫人真的肯进宫为张焕说个人情,李隆基八成会给她这个面子。说不准真会赦免了张焕,虽然张焕不可能再继续为官,但起码性命是保住了。后来的事实证明,张瑄这一宝是押对了。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李隆基肯定知道张焕案是李林甫一手操控出来构陷东宫太子李亨的冤案,张焕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而已。
李隆基可能动用雷霆手段错杀张焕,不给李林甫一党留出兴风作浪的时间;但同时也有可能放过张焕,而动用威权压下这桩莫须有的案件,让之烟消云散。
现在是一个敏感的时刻。李林甫病重,别人不知,但李隆基心里定然有数。所以李林甫在皇帝心目中的影响力就差了很多,这个时候,只要虢国夫人进宫说情,李隆基抬抬手张焕也就得了生机。
虢国夫人幽幽一叹,妩媚脸上的媚笑突然一敛,正色轻柔道,“你这小哥儿,也着实胆大包天,竟敢掠李林甫的锋芒李相势大,连奴家都要忍让几分,何况是你”
“也罢,奴家跟你这小哥儿一见投缘,就替你担待一二。今日宴会之后,你且归家,如若奴家自会出面”
虢国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眸里的关切光芒非常真诚。作为一个心智成熟阅历丰富的穿越灵魂,张瑄自然能感觉到她不掺带任何功利企图的关切,这让张瑄多少有些意外。
一面之缘便如此,想必便是所谓的缘分使然了。当然,他之所以能引起虢国夫人的关注,他的诗才和风仪起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张瑄真心诚意地起身躬身施礼,“谢夫人,张瑄感激不尽。”
“免礼。也不知怎么地,奴家看你这瑄哥儿格外欢喜。哎奴家的儿子裴徽如若也如你一般,有才、亦有几分胆色,奴家也就心满意足了。”虢国夫人挥挥手,示意张瑄不必多礼,嘴里却提起了自己的儿子裴徽,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哀伤。
在杨家还未发迹之前,她居住在蜀中,嫁了一个姓裴的丈夫。
后来裴氏早亡,正好杨玉环进宫受宠,她便与其他两个姐姐一起来到长安,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令人遗憾的是,生平唯有的这一个儿子裴徽,性子胆怯懦弱,不愿意与人交往,十四五岁的人了,整日里只知闷在府上看书,让她郁闷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