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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杀气冲天,血气张扬。
每一个人,就如同一束焚烧猎猎的火炬,鬼神辟易,根本不敢靠身。而无论道门还是释家的弟子,修为境界差一些的,面对黑衫卫时,根本就不敢出窍来施展法术,如果他们出窍,只怕还没有近身,神魂当场就会化为灰灰了。
所以,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守护,皇帝完全无所畏惧,他玩手段,只是出于政治上的某种需要而已。
看来,这位登基不久的正明帝并不简单。
此时王复又提议道:“留仙,今天风和日丽的,我们出去走走吧。你总是呆在屋子里,也不怕闷坏了。”
陈剑臣转念一想,答应了,揣了些铜钱,和王复出门而去。
说起来,他入驻江州城府已有些时日,但并未真正的四下走动过,观察过,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但当陈剑臣说出这个想法时,王复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般,连连否定,说道:“江州城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街道、房子,和人嘛,不如我们去遛鸟楼吧,再去看看诸葛老先生。”
看他兴奋的样子,只怕去看诸葛先生是假,“遛鸟”才是本意。
陈剑臣却知道诸葛卧龙已经离开了,其送石头梦记给自己的时候就说过,第二天要出走,继续四海漂泊。他一把年纪的,想起来不免让人有几分担心。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志向,却不好干涉改变。
王复见陈剑臣不肯去,继续游说:“留仙,愚兄知道你有顾忌,但去遛鸟楼,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龌龊。比如说,遛鸟楼有个清倌人叫鲁公女,年方十四,风韵娇美,姿态秀丽,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非常了不得,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据说她还掌握着一门针灸医术,技艺神乎其神呢。”
陈剑臣淡然道:“既然她如此出色,岂会到青楼里去做清倌人”
所谓清倌人,说得好听,卖艺不卖身,但一旦被某些强势大人物看中,根本就没有做主的余地了。
王复回答:“听说这鲁公女以前出身大户人家,只是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家产都被豪强侵占了去。她一个弱小女子抗争不得,唯有流离到遛鸟楼。”
陈剑臣哦了声。
王复催道:“留仙,你到底去不去嘛听说今天那鲁公女会出来弹奏一曲灞上曲,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平时花钱都求不得的。”
陈剑臣冁然一笑,道:“我不大习惯,你还是自己去吧。”
闻言,王复颇感失望,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自顾告辞赶过去了。而陈剑臣则迈步开始在江州府城闲逛,完全没有目的,只是东看看西望望,以了解城府结构,和人土风情为主。
咦,那不是那天漂流舟上的胡须佬吗
正顾盼张望间,陈剑臣乍然见到对面一间酒肆之上,一位身形昂藏的汉子在独自喝酒。
那天去踏青,陈剑臣恰好见到鉴江上一舟漂流而下,舟头处站一汉子,气宇不凡,虬须似铁,给予他非常深刻的印象,只是无缘结识,深以为憾。没想到碰巧在这里看到了,当下就有了决定,快步走过去。
汉子独自占据一桌,桌上只有一盘寻常的菜肴,倒是好酒摆了两大坛在上面。其装束和当日并无什么改变,引人注目的那把巨大的剑匣紧紧地背负在身上,颇有点“剑在人在”的萧杀意味。
陈剑臣走过去,拱一拱手:“在下陈剑臣,可否请君一饮”
汉子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然道:“某家向不与生人饮。”
陈剑臣呵呵一笑,很洒脱地坐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的话语引得汉子眉毛一挑,认真打量了陈剑臣一下,语气依然生硬:“看公子衣着,当为读书人,何故如此唐突”
陈剑臣却自来熟地叫店小二上了几样好菜,笑道:“读书人也是人,我见阁下形容豪杰,顿生结识之心,只是机会难得,虽不请自来,但其心可鉴。”
汉子一笑,道:“公子好生直白,倒不讲究礼节俗套。”
陈剑臣正色道:“礼节讲多了反会显得虚伪,却不是我辈读书人所主张认同的。”
汉子终于大笑,似乎认可了陈剑臣的“搭讪”行为,爽朗道:“某家,秦人,燕姓,字赤侠也。”
第六十三章:醉意
是燕赤侠,不是燕赤霞
一个念头飞快地在脑海掠过,随即抛之脑后了,不再纠结。纠结那一字之差,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当下问:“燕兄背负巨剑,莫非是传闻中的蜀山剑客”
燕赤侠双目精光闪过,转瞬即没,旁若无事地道:“公子也曾听闻过蜀山剑客之说”
陈剑臣微笑道:“燕兄不必客气,你直接叫我留仙就好了嗯,我曾听一个道士说过。”
“什么道士”
陈剑臣回答:“崂山庆云道长。”
燕赤侠哦了声,释然道:“原来是他。”
陈剑臣马上问:“燕兄认识庆云道长”
燕赤侠呵呵一笑:“见过一面。”
陈剑臣又问:“那崂山广寒道长呢。”
燕赤侠面露惊讶之色,又扫了陈剑臣一眼:“你也认识广寒那牛鼻子”
说到广寒,他直呼牛鼻子,似乎很稔熟的样子。
陈剑臣笑道:“和广寒道长喝过一次酒。”
燕赤侠一下子明白过来,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那个书生”
这下轮到陈剑臣感到惊讶了,可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既然认识,说话的时候谈论到自己也正常。如此正好,有这个门路就省了许多曲折功夫了。
燕赤侠又问:“广寒曾与你说过我的身份”
陈剑臣摇摇头:“没有。”
燕赤侠晒然道:“量他也不会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陈剑臣听得入神,敢情这燕赤侠的修为比广寒还厉害一筹呀,莫非真是那传说中的剑仙了不禁肃然起敬,道:“燕兄果然是世外高人。”
燕赤侠一摆手:“我知你不是那等迂腐之徒,就不必多做客套礼数了,来,既然相遇就是缘分,喝酒。”
从此绝口不提修为之事。
他不提,陈剑臣也懒得扫兴,破坏气氛,两人便你一杯我一碗地吃喝起来,顺便说些家常闲话。
这一顿酒下来,陈剑臣第一次有了醉的感觉,飘飘然,双脚似乎踩到了棉花之上,软软的。而燕赤侠显然海量,陈剑臣用杯他用碗,喝的比陈剑臣岂止多出一倍然脸不红,眼不朦胧,一点事儿都没有。